“顾川,你跟叔叔说说,到底怎么想的?”李建军有点算不过来账。
“很简单啊。南京这里的贴纸几乎都是从义乌拿货的。”顾川笑着说,
“小摊贩对这种类型的贴纸进货不会太多,半箱,或者想赌一把的,有个一箱差不多了。”
“明天我们把货全扫了,他们就算想买,也来不及进货了不是?看起来货是全挤压在咱们手上了,但倒牛奶…嗯,反正就是也卖的更贵了嘛,原本1毛,我们能卖1块,也够了。”
“就算剩下卖不掉的,我扔了,都赚翻了。”
“况且还有几千套旗子和哨子不是?我估摸着,那些摊贩最多也就存个一百来面旗子,就差不多了…”
“嗯…或许还能用点方法,先送一点东西,把人流往我们这里引…”
“是不是可以在人家店旁边放几个人,惹人家眼红,然后抛一点给别人?”
他摸着下巴,沉醉于自己的垄断大计,全然没看见另外三个人看他像看疯子。
…
第11章 在红线的边缘疯狂试探
四人整整跑了一中午,足足凑了3400套红旗和哨子,在小摊老板们看疯子和肥羊的眼神中,一箱箱被搬上了面包车。
这一趟,算上后来有些小摊得到消息涨了价,也只花了顾川一千出头。
由于东西太多,后排塞得有点满,李晋被李建军安排去了小宋的副驾,顾川则和李建军一辆车。
“小顾啊。”李建军抓着方向盘,没想到自家儿子的同桌这么疯,一路上有点欲言又止。
“嗯,”顾川心里还在盘算两天后的决战之夜,李建军一连喊了几次,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李叔叔,在想事情。”
“没事没事...”李建军踌躇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从哪里学得这些东西?”
反正已经毕业了,顾川觉得李建军也不会特别去学校问这种问题,自然把锅甩给了母校,“我们政治老师教的。”
李建军:“...”
金中作为当时的南京四大名校,含金量毋庸置疑,这个时代的家长,对学校的滤镜很厚,根本不会质疑。
“可是叔叔还是觉得有点,过了。”李建军轻声提醒,“这么大的体量,东西很容易砸在手上。”
这就是信息差。
这时的中国老百姓,就像窝在产房外焦急等待又很无助的老公,听着自家老婆在里面声嘶力竭,内心是既期待又紧张,也不知道能生出个什么玩意儿。
93年2票之差败于悉尼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无数的小老板在那一天囤了重注,结果一败涂地,这次谨慎了许多。
顾川没办法告诉李建军这事一定能成,想了想,换了套说辞,“叔叔,我们这些老百姓,想要出头,就得搏命地。”
他看着窗外“全心全意,小天鹅”的巨型广告牌,“说白了,我身上已经欠了5w,哪怕输了,房子丢了,这1w打了水漂,我还有1w可以交学费,只不过得勤工俭学罢了。”
“如果赢了,就是四年大学学费有了,房子还能保下来,我能安心读书。”
“唉。”李建军没办法劝他,只能站在长辈的立场轻声说道,“你这是在赌命。”
“你有没有想过,就算真的申奥成功了,山西路人山人海,到时候会不会出意外?交警会不会赶人?”
“想过的。”顾川点头,“但机会稍纵即逝,不可能给我万全的时间去准备。”
“俗话说得好,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在做的就是抓住机会,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我甘之若饴就是了。”
李建军看着他,摇了摇头。
很多时候,中国人喜欢站在结果上看问题,如果成功了,没有计划就会被说成小伙子有冲劲,敢于下判断,随机应变;失败了就是没脑子,不做前期规划,赌性太大。
他最后只是提醒,“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别怪叔叔多嘴,叔叔既然能开网吧,年轻的时候自然也像你一样赌过,但是...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
“懂的,叔叔。”顾川知道李建军这话是对自己好,但心底却浮现一道戾气。
哪怕是重生到2000年,他都能做很多事,救下爹妈,安心读书,未必不能上清北,再加上自己上辈子的沉淀,哪怕按部就班,也肯定能给二老一个富足的晚年。
但是命运就是这样,把自己送回来,加强了身体又给了颜值,却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不让自己救爹妈。
那送我回来,意义是什么?
他人性中的恶缓缓翘起了头,又被很好地掩盖了过去。
...
直到第二天傍晚,顾川都留在了李氏网吧里,李建军今天有应酬,但还是让手下员工暂停一天工作,小宋在外面盯着货,防止有人把顾川的钱贪了,剩下的人加上李晋,十几个人帮着顾川把旗子插进旗杆,又额外安排了几个人,拿着钱去市场扫贴纸的货。
几千面旗子,分摊到十几个人手上也有几百面,不过员工们昨天听到了顾川的身世,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怨言。
这个社会永远是好人多于坏蛋。
只是李晋这种就比较惨了,脆皮学生,哪里做过这种活?
“我倒,我好像网瘾犯了。”李晋甩着手,挪了挪屁股下的塑料凳,“昨天的红暴真爽啊。”
“多少钱啊?”顾川手上动作没停,“你就当体测提前了呗,锻炼锻炼挺好的。”
“体测是跑步和立定跳远,你让我倒立跑1500米吗难道?”李晋天生神经有点粗,压根没想到为什么顾川的父母居然没管这个问题,“我跟你说,我昨晚问宋哥,那只小极品红暴,能卖一千多。”
“多少?”顾川手上动作顿住,抬头看他,“两个月工资?”
“是啊。”李晋有点遗憾,“就是我们网吧熟客没有人买得起。”
“这,这不能去其他网吧问问?”顾川问道,“而且这玩意儿,怎么定价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晋摇头,“反正就是值这么多钱,哎呀,你问这么多干嘛?我跟你说,伤害是真的高...”
“卖不出去都是虚的。”这时候小宋走了过来,对着顾川笑了笑,又和李晋说道,“你网恋被骗的那只其实也值个几百块。”
“这为什么不找其他网吧的人聊聊呢?”顾川顺势问道,“按道理,南京不缺有钱人吧?”
“谁愿意让你去啊?去上网吧李晋,机子给你开好了。”小宋接过李晋手上的活,让他去网上冲浪,“大家都各占一条街道,你去人家那边卖,人家能愿意啊?万一之后别人也爆了一只,你这边卖了,他不就卖不出去了?”
“对了,东西基本到了,你要不要点一下?金桥玉桥的货,基本被你吃干净了。”
“哦...”顾川点头对后一句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宋哥,那你们手上积压了很多游戏币之类的?”
“你是说石币吧?”小宋耸耸肩,“需求量很大,供不应求哦。”
“那能跟我具体说说石器时代吗?还有昨天我看到的万王之王,哪个更...嗯,玩的人更多?”顾川彻底放下了手上的活,他没玩过石器时代,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一条赚钱通道。
李晋一家对自己很好,他能感觉得出来,如果合适,他也想为对方做点事。
嗯,这个时候国家压根对这种虚拟财产没有定义,法无禁止则可为。
“那肯定是石器时代啊。”小宋笑道,“万王之王去年的老游戏了。”
顾川:“...”
去年的游戏就已经是老游戏了吗?
他没纠结,“对了宋哥,你知道外挂不?”
“外挂?”小宋一头雾水,“那是啥?”
“就是,那种让你走路更快一点,能自动补血的,现在市面上有吗?”顾川问道。
“哦,这个有,我们之前也用,”小宋点点头,“就是病毒太多,不敢用了。”
也对,顾川左手握拳放在嘴边,这个时候没有办法购买外挂,创作者也不是为爱发电,肯定想方设法搞点别的东西。
这么看来,市场很大啊。
“宋哥,”他站起身子,“能不能带我也看一眼石器时代?”
“呃,你不去看货?”小宋一愣。
“没啥的。”顾川摇摇头,“既然宋哥说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那也行,”小宋把手头事情交给旁边的人,带着他出了暗门。
...
第12章 谁跟你搞外挂这种低端产物
“你也来玩啊?”李晋正在操纵着自己的红暴在当时最热门的地图波拉岛练级,“等会儿,我把这里打完。”
“玩你的,我看一会儿。”顾川摸着下巴,看着李晋操纵着那条红色的卡通龙,几个回合就把对面清理了。
有种纯粹数值的美。
“你挪开点,我验证个东西。”他拍拍李晋,示意他给自己让个位置,坐了上去,然后探下身子,拔掉了网线。
“你干嘛?!”李晋一下呆住了。
“别急。”顾川立刻回到电脑前,试着拖动鼠标,点了一下屏幕。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摸上鼠标。
屏幕里的角色立刻朝着他点的方向走了几步,左下角甚至还在提示“【系统】npc向你打招呼。”
几秒后,屏幕上显示【已断开连接】。
这是最简单,最暴力验证游戏架构的方式,俗称断网大法。
“这是个前端游戏啊。”
顾川笑眯眯的插回网线,重回新链接,对着身后的小宋说道,“宋哥,你们网吧有没有工具包?比如vc(汇编工具),softICE(调试器),w32dasm(反汇编工具)这种东西。”
小宋要是能理解,也不至于高中毕业就辍学在网吧帮舅舅打工了,只能摇摇头,“好像有,你自己看一下吧。”
顾川也不指望对方真的明白,示意李晋等一下,在公共盘里搜索了一下。
只有vc和金山游侠。
雷布斯啊雷布斯,你真是个小天才。
金山游侠类似于后来的八门神奇,不会用的人基本用“三次搜索法”锁定参数,但在顾川的手里则是用来找基址。
他需要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到底是以什么参数传输给服务器的。
找到了一串0x00xxxxxx的十六进制地址,点开了vc,写下了第一行代码。
HWND hwnd=FindWindow(NULL,“StoneAge“);//找到游戏进程
“你在干嘛?”李晋和自家表哥对视了一眼,推了一把顾川。
“你微机课没上过吗?”顾川开始胡扯,“我在写代码啊。”
“你微机课不是跟我一起打cs的吗?”李晋半点不信,“你别乱搞啊。”
“哎呦,别慌,”顾川只觉得这个时候的键盘滞涩感真的很足,在写下获取进程id和开启最高权限的代码后,他写下了最重要的那行文字。
int newX=140;//
WriteProcessMemory(hProcess,(LPVOID)0x00xxxxxx,&newX,sizeof(newX),NULL)
这串代码的意思是,不管游戏本身怎么走,程序都会告诉告诉内存,我就在140这个坐标。
他按下了F5编译运行,然后让开了座位。
“你试试。”顾川示意李晋操作角色。
李晋看得一头雾水,坐在位置上,点了几下鼠标。
他的角色就像卡帧了一样,身体在原地剧烈抖动,但一步也走不出去。
“我草!”李晋立刻回头看着顾川,“你把我锁死了?”
然后他就眼前一亮,“怎么做到的啊?快快快,教教我,我好拿去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