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签了约，港台那边也有机会。”袁荃接着往前走，继续道：
“李思安上次在老莫亲口说要把《红昭愿》和《牵丝戏》推到台湾去。如果真推成了，那就有去港台发展的机会。”
“但不签约的话——歌是公司的，跟咱们没关系。”
“你就不怕他说话不算话？”
“他不是那种人。你看张子怡，跟着李思安从磁卡生意就开始混了，到现在哪一步少了她？”
曾梨没接话。她裹了裹外套——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东安唱片的路子不光是唱片。凯宾斯基、保利剧院——这是周卫东拉的。现在又搭上央视的电视剧项目。”
袁荃眼神看着远处，低声道：“楠姐跟我说，签了约不光能录歌，有合适的项目还能去试镜，公司的路子比咱们想的宽。”
曾梨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楠姐说没说签了约能分多少？”
“她说具体数要谈，但肯定比现在的一千块要多。”
“而且，说是签八年，但是头三年半咱们还在学校，算下来毕业以后实际上只签了四年多”
曾梨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着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小巷。
巷子两边是居民楼，有一户开着窗，电视声从二楼漏下来，在播什么连续剧。
曾梨不说话，袁荃知道她不是在犹豫，她只是不想签。
不想签不需要那么多理由，一个就够了。
果然，曾梨终于开口了，语气虽然还带着点犹豫，但意思是确定的。
“我还是不太想签。商演一场能拿一千，也够用了……。”
袁荃侧过头看着她。
曾梨比她高了小半个头，路灯从后面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圈浅金色的边。
她确实漂亮，不是那种需要化妆师和灯光才能撑起来的好看，是天生的，光打在哪里都好看的那种。
从小到大被人夸漂亮夸出来的傲气，不是一份合约就能压下去的。
“常老师说我是青衣苗子，毕业后有机会进人艺或是国话。”曾梨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那是铁饭碗。”
袁荃没再劝。
她看得出来曾梨不是不知道签约的好处，那些道理她刚才已经一条一条摆过了，曾梨一条都没反驳。
她只是不接受“被一份合约绑住”这件事。
“那我自己签。”袁荃说。
曾梨没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谁也没再开口。
回到学校，宿舍楼的走廊灯亮着一半。曾梨推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袁荃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了句“晚安”。
“晚安。”袁荃说。
门关上，走廊里安静了。
袁荃回到自己的宿舍，洗了脸，脱了外套。她靠在床头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张子怡说漏嘴的时候，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只是因为补钱，是因为她比曾梨更早看清了一件事。
李思安手里的东西——那些歌、那些资源、那种永远比所有人快一步看到机会的能力——这些才是能让她往上走的梯子。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但她觉得，李思安也许会需要一个听话、不闹事、能把活儿做好的人，她可以做那个人。
至于代价……
她算过了，值！
第105章 电视剧签约，袁荃的邀请
周一，上午八点多，杨诚开着一辆深灰色轿车到了日航新世纪酒店门口。
他没有上去，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周惠敏、Mindy、李国立和蔡艺侬才从大堂出来。
周惠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是盘起来的，比她平时在香港的样子正式一些。
李国立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蔡艺侬走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东西。
几个人上了车，杨诚回头打了个招呼，说直接去公司，李总已经在等了。
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在羊坊店路上，一栋灰白色的楼，门口的牌子不大。
杨诚领他们上楼，会议室在走廊尽头，窗户朝南，上午的阳光从百叶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深棕色的桌面上。
李培森已经在里面了。他坐在会议桌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文件，手边搁着一杯茶。
看见周惠敏进来，他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说欢迎来BJ，又跟李国立和蔡艺侬也握了手。
杨诚在旁边给几个人倒了茶，然后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然后会议正式开始。
协议里的投资框架、版权归属、制作周期、团队配置——每条条款一条一条过。
周惠敏代表紫荆花提出补充条款：香港拍摄期间的费用港币结算、内地拍摄期间的费用人民币结算，两边的汇率按签约当天的牌价锁定；后续如遇汇率大幅波动，由制片委员会重新协商。
李培森听完，说内地部分的预算可以分批拨付，开拍前到账百分之三十，中期到账百分之四十，杀青前结清尾款。
杨诚放下钢笔补充道，央视出资的这四百万是专项拨付，在预算表里会单独列支，跟东安唱片的一百万不在同一个科目，两边资金相对独立管理。
拍摄周期方面，李国立报了一个时间表：四月初开机，六月下旬关机，留一个月做后期，确保七月底前播出。
杨诚在流程表上记了一笔，说央视这边会协调场地审批，BJ的外景地需要提前报备。
团队配置方面两边基本没有分歧——李国立带TVB的灯光和摄影进来，副导演由林玉芬出任。
东安唱片这边派张一白作为副导演代表跟进。
遇到两地工作习惯冲突时，由制片委员会协商决定。
李培森说合拍片最容易出的问题就是两边工作习惯不对付。
整个确认过程花了一两个小时。一项一项过完，最后一条确认完毕，杨诚把笔搁在桌上。
三方在各自面前的最终文件上签字盖章。
李培森把协议收进公文包。“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央视这边会全力配合。后续的执行由杨诚跟你们对接。”
杨诚在旁边点了点头。
中午饭订在附近的一家餐厅，包间安静。李培森做东，杨诚作陪。
菜上了几道，吃了一阵，李思安放下筷子开口：
“李总，我觉得签约的事应该对外做个正式发布。”
他说：“开个发布会，多找几家媒体过来，把这部剧的阵容和投资情况正式放出去。宣传不是拍完了再做的事，是要从立项就开始做的。”
他说完，看了一眼李国立。
李国立点了点头，接了一句：“香港那边也是这个做法。电影也好电视剧也好，让观众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么一部戏，拍的过程中陆续放点料出来，等播出的时候大家已经等了大半年了，自然会看。”
李培森听完，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
“这个提议可以。发布会在梅地亚中心，时间不要拖太久，几天之内能安排好就行。”
李思安说：“那就这两天定下来。”
正事聊完之后，饭桌上的话题轻松了起来。
有人问周惠敏对BJ的印象怎么样，她说比香港冷多了，街道比香港的要宽很多。
李国立聊了几句之前拍《股疯》时在上海的趣事，说那时候每天收工都要去吃一碗小馄饨。
饭局散了之后，周卫东开车载李思安回公司。
路上有一段路在修，车开得不快，窗外的街景在午后灰白的天空下慢慢往后移。
周卫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过了一会儿开口：“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周惠敏是怎么回事？”
李思安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饭桌上她给你夹菜那种随便的劲儿……”周卫东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
李思安沉默了两秒，然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坦率：“嗨，就那么回事儿呗。我跟她睡了，算是她主动的吧，报答救命之恩嘛。”
周卫东没接话，等他说完。
“我肯定也是扛不住的，毕竟是玉女掌门人，又是小时候的偶像。而且……”
李思安偏头看了周卫东一眼，“而且如果没这层关系，我也不敢跟她合伙投那么多钱进去。说白了，她是我自己人，我才敢放心。”
周卫东没接这个话茬，过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唐韵知不知道？”
“不知道，先瞒着吧。反正一个在BJ，一个在香港，也碰不上。”
周卫东沉默了一会儿，骂到：“草，年纪小小的就玩这么花，你可真是了不得啊你！！”
李思安低头，没说话
周卫东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开口道：
“你这信任倒是有了，可是感情和生意混一块，也是特别容易出问题的，你小子以后可得多留意一点。”。
李思安点头如捣蒜，忙不迭的答道：“舅舅您放心，我会多注意的。”
到了公司，陈楠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看见李思安进来，说下午袁荃会过来签约。李思安点了点头，在办公桌前坐下，翻了翻桌上几份文件，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响了，袁荃走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短外套，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利落了一些。
李思安看了一眼她身后，见进来的就她一人，于是问道：“曾梨呢？她没来？”
袁荃说：“梨子还是不太想签。”
语气很平淡，没有替她解释的意思。
李思安顿了一下，然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那不签就不签吧。”
他没有再追问。
陈楠把合同放在桌上，推到袁荃面前。
合同有十几页，袁荃翻了一遍，陈楠在旁边解释了几条关键条款：唱片分成8%，商演和广告的分成前三年三七开，后面会调整。
袁荃没有多问，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她把笔放下，合同合上推了回去。
李思安把那份合同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搁在桌角。
他像是临时想起来似的，随口提了一句：“签约有个礼物——我最近写了首歌叫《卜卦》，也是民族风的，适合你唱。”
袁荃抬眼看他。
“其实曾梨不签有点可惜，”李思安说，“你们俩的声线挺搭的，本来可以做个组合——不过她不签，那就只能你独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