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那边呢？”
“联系了几家。北京青年报、北京晚报、中国青年报，都感兴趣。等发布会开完，他们会派记者来采访你。”
许仲明顿了一下，“还有件事——你得准备几张照片。报社那边要配图用。”
挂了电话，李思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电台要播、报纸要访、发布会要开……这些事儿忽然就这么一件一件砸过来，让他感觉有点不真实，心里有点慌慌的。
倒也不是害怕，那种感觉就像你本来在岸边慢慢走，忽然一个浪把你卷进去了。还没等你来得及想会不会游泳，人已经在水里了。
海报重拍那天，摄影师是许仲明找的。
姓宋，叫宋建国，三十出头，留着长发。约在北展剧场外面的院子里——拿北展的尖顶当背景，红砖墙、银杏树、秋天的光。
李思安换了三身衣服。白衬衫、黑T恤、牛仔夹克。
他对于如何能把自己拍得好看这块，就是个文盲，只能主打一个听话，宋建国让他站哪儿就站哪儿，让他身体怎么摆就怎么摆。
拍到最后，宋建国把相机放下来，看着李思安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这样懂配合的模特拍起来就是快，行了，今天拍得可以了，估计能有个七八张能用的。”
“够了吗？”
“够了。你这张脸好拍，不用怎么挑角度。”宋建国把相机装进包里，“回去修一修，后天给你舅舅送过去。”
又过了几天，李思安在店里吃午饭，柜台上的收音机开着。
BJ音乐台，下午两点档的音乐节目。主持人播完一首老歌，停顿了一下。
“听众朋友们，最近我们收到一首新歌，这位歌手很神秘，目前只让我们播放副歌。”
钢琴前奏响起来，然后是他的声音。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副歌放完，主持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这首歌的创作者和演唱者，今年只有十八岁。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不光是一位歌手，同时还是一位成功的广告文案创意人。”
“他创作的一句宣传语，已经被国际通讯巨头摩托罗拉采纳，作为他们的全球宣传语。这位神秘的年轻人到底是谁？9月18号，摩托罗拉的新闻发布会上，将会正式揭晓。”
李思安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收音机里已经开始播下一首歌了。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发布会前一天，电话从早响到晚。
上午，赵宏宇的助理先打过来，确认了明天的流程和时间，叮嘱他带身份证，进门要登记。
下午，许仲明的电话来了。
“电台那边效果不错。这两天陆续有听众打电话进来问，问这是什么歌，谁唱的。主持人按咱们说好的回复——等9月18号就知道了。悬念吊住了。”
他顿了顿。
“明天下午专辑同步开售，各大音像店都已经铺好货了。你这边发布会一结束，那边就开卖。”
又过了一会儿，周卫东也打过来了。
“林晓把新闻稿又校对了一遍，没问题了。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你别迟到。”
李思安接了一天的电话，嗓子都有点干了。
傍晚的时候，天快黑了。他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攥着一瓶可乐。
兜里的手机响了。唐韵宿舍的号码。
“喂？”
“是我。”唐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轻轻的，“你明天几点的发布会？”
“上午十点。”
“紧张吗？”
李思安想了想。“还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唐韵？”
“我在。”她顿了一下，“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别紧张。你那个MV拍得那么好，广告词写得也那么好，没什么好紧张的。”
李思安乐了。“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嗯。”唐韵的声音低下去，“还有……明天我过不去。”
“我知道。你上课呢。”
“等你忙完了，我给你庆祝呗。”
李思安愣了一下。“怎么庆祝？”
电话那头闷了一会儿。唐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又带着点豁出去了的劲儿。
“就......亲亲抱抱举高高呗。”
李思安握着手机，乐了。
上回唐韵节目上电视，他说要庆祝一下，就是这么逗她的。她还记着呢。
胡同里的路灯忽然亮了，橘黄色的光洒下来，把他蹲着的那个台阶照出一小块暖色。
明天，可是个大日子。
第七十八章 摩托罗拉新闻发布会
9月18号，星期三。
早上七点，李思安的手机就响了。
“起了吗？”周卫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高了半度。
“起了。”
“在家等着，我过去接你。”
挂了电话，李思安洗了澡，换了件白衬衫，深色裤子。对着镜子把头发梳了梳，又觉得太刻意，用手拨乱了一点。
唐韵说得对，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心跳还是快了一点儿。
八点半，周卫东的桑塔纳停在店门口。
李思安拉开车门坐进去。周卫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也拾掇过了。整个人看着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舅舅，您这身行头不错啊。”
“少贫嘴。”周卫东发动了车，“今天来的媒体不少，你到时候别给我丢人。”
“您放心吧。”
车子往建国门方向开。九月的BJ，一大早天就蓝得透亮，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长安街两旁的槐树叶子照得发亮。
李思安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往后退的街景。脑子里过了一遍新闻稿上准备的那几句话——不长，拢共不到两分钟的事。
到了摩托罗拉大厦，跟前台报了名字，领了胸牌。
电梯上了十二楼。赵宏宇的助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把他们领进旁边一间小休息室。
“赵总在跟亚太区那边通电话，让您先在这儿等一下。发布会十点开始，提前五分钟我过来叫您。”
李思安点了点头。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上头摆着几瓶矿泉水和一碟点心。
周卫东坐下来，掏出烟盒，看了看墙上“禁止吸烟”的牌子，又塞回去了。
“您这是......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了?”李思安乐了。
“你少说我。你看看你，翘个二郎腿抖什么？”
李思安低头看了看——腿确实在抖。他把脚放平，深吸了一口气。
九点五十五，助理来敲门。“李总，周总，发布会要开始了。我带你们过去。”
他们跟着助理走出休息室，拐了个弯，推开一扇玻璃门。
发布会大厅不小，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后排架着几台摄像机。台上立着一块深蓝色的背景板，上头印着摩托罗拉的标志和一行字——“摩托罗拉，让心更近。”
助理把他们带到第一排靠边的位子坐下来。旁边坐着几个人，西装革履的，看胸牌是亚太区过来的。冲他们点了点头，他们也点了点头。
十点整，赵宏宇上台了。
他今天也穿了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话筒前，试了试音，然后开口了。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摩托罗拉全新全球宣传语的发布会。”
他顿了一下。
“摩托罗拉一直致力于让沟通更便捷、更有效。但今天我们要发布的这句宣传语，说的不是沟通本身，而是沟通的目的。”
他看了看台下。
“这句宣传语是——‘摩托罗拉，让心更近。’”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
“这句宣传语的创作者，今年十八岁。他是一个刚入学的大学生，一个音乐人，也是我们摩托罗拉一支广告片的导演和主演。”
赵宏宇往台侧看了一眼。
“让我们有请李思安。”
李思安站起来，走上台。
聚光灯打过来，有点晃眼。他走到话筒前，台下黑压压的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见摄像机镜头上的红灯亮着。
他吸了一口气。
“各位好，我是李思安。”
台下安静了一瞬。
“非常感谢摩托罗拉的邀请，让我有机会参与这次全球宣传语的创作。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够为摩托罗拉这样国际顶尖的通讯公司贡献自己的创意，我感到非常荣幸。”
他顿了顿。
“摩托罗拉一直致力于让人们沟通更便捷、更自由。我相信，好的通讯工具不只是传递信息，更是传递情感。这也是我创作这句宣传语时的想法。”
“谢谢。”
他鞠了个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周卫东侧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还行。”
李思安没接话。他的心跳还是快的，但手不抖了。
后面的环节赵宏宇继续主持。
亚太区的代表上台致辞，用英文讲了几分钟，大意是摩托罗拉一直重视创新，这次选择一位十八岁的年轻人来创作全球宣传语，正是这种创新精神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