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灵素也笑着说:“确实。”
三人正说笑间,忽听马蹄声响,官道上尘烟四起。
“唏律律~!”
但听得马蹄声杂沓沉重,疾如奔雷,十余骑旋风飚来。
三人抬眼望去,马上骑士清一色都是玄色布衣,人数不多,气势却盛。
待奔到近处,拉马向两旁一分,一骑从中驰出。
这骑士是个身材壮硕,散发披肩,身穿黄衣的巨汉,看着三人,咧嘴露出残忍的笑容。
“哈哈哈~!”
圣卿皱眉,道:“你笑什么?”
壮汉笑声一顿,凝目打量圣卿,见他依旧从容不迫,不由微微一怔,冷哼道:“你不怕我吗?”
圣卿随意道:“若你能让我害怕,我还真得谢谢你嘞。”
“好胆!”
壮汉眼中泛起怒色,一把将马槊从得胜钩上取下。
圣卿笑了笑,亦是取下“北霸枪”,横枪立马,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拦我?”
壮汉的目光在圣卿和二姝身上一扫而过,淫邪之意大放,狰狞一笑。
“小兔爷儿,你听好了!本大爷乃是宇文阀中的宇文无敌,今日拦路,便是要送一场泼天富贵给你们!”
圣卿问道:“什么泼天富贵?”
宇文无敌大笑道:“圣上路上无趣,命我在江南为他寻找美人,你们这一个大美人带着两个小美人,若是侍候好了圣上,荣华富贵唾手可得,难道不算是泼天富贵么?”
话一出口,众骑士都嘿嘿笑了起来。
显然,两个小美人指的就是程灵素和程英。
而这个大美人嘛...
自然就是“风华绝代”李圣卿了。
圣卿垂首不语。
程灵素和程英扭头憋笑看他,圣卿缓缓抬头。
一刹那,宇文无敌看到一对极为平静的眸子。
平静到近乎淡漠。
“不对!”宇文无敌神色大不自在,心知不妙,大叫出声,“一起...”
噗!
一杆长枪破口而入,枪头从脑后探出。
哗啦啦,从宇文无敌的后脑迸射浆血,喷了众人满头满脸。
这一下变化兔起鹘落,众人还在嚣张大笑,下一刻便被灌了一嘴的秽物,连忙用手扼住喉咙,大口喷吐了起来。
圣卿一手擎枪,将宇文无敌挑了起来。
宇文无敌竟还没死,浑身抽搐,双眼翻白。
圣卿端坐马上,冷笑道:“死不足惜的门阀啊~!”手腕一抖。
宇文无敌叫都叫不出声,脑袋炸开,崩成漫天红白血雾。
“啊!这反贼杀了宇文将军,大伙儿并肩子上,剁了他!”
宇文无敌的亲兵双眼赤红,嘶声狂吼。
周围骑士如梦初醒,纷纷大叫着持刀冲来。
兵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大声嘶吼的声音,马嘶长鸣的声音,混杂一片。
眨眼间,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向圣卿兜头罩来。
可他们眼前并没有青袍踪影,甚至胯下黄骠马都看不清。
因为那一片红白血雾,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这时,忽听微风乍起。
红白血雾随风搅动,眨眼化作无数尖刺...
不,这并不是尖刺。
而是枪头!
但见圣卿黄马黑枪,青袍大袖,策马冲来。
只一照面,便将五人挑死!
他纵马奔驰之际,一杆枪犹似腾蛟起凤,恍恍惚惚,卷向众人。
先是“咔嚓”头颅碎裂声,然后是“铛啷啷”兵刃坠地声,最后是“扑通”尸体堕马声。
一眨眼功夫,众骑士纷纷栽落马下。
圣卿绰枪而过,直如风摧枯草,片叶不沾身。
枪头白亮,红缨似火。
仿佛方才惊天杀戮,不过是一场迷梦而已。
程灵素看着满地尸首,又看了看马匹,忽然叫道:“妹妹,收马!”
“好嘞!”
程英跳下驴车,挨个去牵缰绳。
圣卿驱马过来,笑着竖起大拇指。
“师妹一粒米都不放过,持家有方,吾心甚安。”
程灵素哼了一声,道:“以往你一刀斩得人马俱碎,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圣卿一愣,挠头道:“杀得顺手了嘛...”
程灵素道:“好啦,咱们接下来直取江都么?”
圣卿道:“先进扬州,弄宇文化及!”他面色一沉,“奶奶的,敢打我身子的主意,真该死!”
程灵素点头道:“好,走!”
三人走后没多久。
远方林子忽地“飒飒”作响。
玄奘探头探脑地跑了过来,目瞪口呆,吞一口唾沫。
“俺真是个大信球!咋会觉得他们身子柔弱,容易被人欺负?那俊相公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啦!”
玄奘揉着胖脸,叉腰踱步,忽一跺脚,叫道:“不成,他们再厉害,去扬州杀宇文化及,也是自寻死路!俺...俺不能见死不救!”
小和尚当即就要跟上,可跑了两步,又转了回去。狗狗祟祟地左右张望一番,俯身挨个去摸骑士的钱袋子...
玄奘将钱袋放入怀里,双掌合十:“勿要声张,勿要声张嗷!”
第217章 说摘你脑瓜,就摘你脑瓜
日落西山,艳阳隐去了姿容。
圣卿三人走了一程,天黑前来到了丹阳。
丹阳城是扬州上游最大的城镇,城内杨柳依依,水道纵横,石桥星罗棋布,百姓依水而居,显得城中一派水城风光,柔情无限。
此地也是宇文阀的五牙大舰停靠之地。
宇文化及就在舰上。
圣卿他们找了间客栈,将车、马安顿好,便沿着大街朝渡口走去。
一路上,沿街小贩叫卖不停。
圣卿三人随意买了些小吃,边走边吃。
玄奘远远缀着,看他们吃啥,自己也跟着买啥。
跟了一路,吃得眉开眼笑。
见圣卿他们出了城,玄奘喝完手中的馄饨,展开身形跟上,一飘一纵之间,将灯火辉煌的丹阳城落在了身后。
行了数里,遥见一艘巨舰泊在渡口,四周官兵举着火把,照得黑夜如同白昼。
圣卿忽然停步,回头望去,却见树叶随风摇晃。
程灵素问道:“他还跟着呢?”
圣卿失笑道:“这小和尚,酒肉不忌,还十分贪财,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程英摇头笑笑,道:“历史上的一代圣僧,没想到竟是这个样子!哈,真是有趣!”
圣卿道:“如非亲眼所见,你能想到八思巴竟然姣好如处女?”
程英深以为然:“我真想不到!”
圣卿笑道:“所以嘛,历史记载多有粉饰,实则往‘虚’处描述英豪,唯有亲眼见了,才知他们也是红尘里打滚的人。”
说到这里,青袍笑了笑,身形忽一朦胧。
“我去去就回。”
树林中,玄奘趴在树梢,偷偷伸头去瞧,突然发现三人只剩二人。
程灵素和程英还仰脸对着自己笑!
“坏了!”
玄奘吓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下得树来,正欲离去。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
玄奘大惊失色,正要回头,忽觉脖颈一凉,竟是有手掌拿来。
小和尚大叫一声“妈呀”,倏然消失原地。
他这一下极其诡异,仿佛遁入虚空,连影子都没有。
圣卿一手微缩,“咦”了一声,惊叹于玄奘的身手之高。
忽然,玄奘从虚侧跃出,一只手拿住他后心,便要发劲。
不想圣卿全身空松之极,里面却透着股流转不定的浑圆,劲力着体即消,自家重心反被牵引。
圣卿只一抖。
“哎呦~!”
玄奘打旋子飞上了天,整个人横在树枝上,连转了数圈,晕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