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微响破空，一丝血影钻入宇文成都的胸膛。
宇文成都惨叫一声，捂胸狂退，瞥眼扫去，“膻中”穴露出半截血针。
他脸“刷”地白了，慢慢委顿在地。
圣卿嘴角一勾，感应宇文伤挥掌击来，反手一指。
“哧！”
指尖刺破风雪，毫无滞碍，洞穿宇文伤的拳风。
宇文伤冷哼一声，翻身向他肋下击去。
圣卿手腕一扬，二指点在他掌心。
“喀嚓！”
宇文伤蹬蹬蹬连退几步，摇晃站定，右手如死蛇一般垂下。
他抬眼看来，既惊且疑。
圣卿笑着举起右手，二指凝结一层冰壳。
宇文伤“哇”地吐了口血，凝声道：“你到底是谁？”
圣卿笑道：“宇文阀主猜不出了么？”
宇文伤细目看他，越看越觉吃惊，喃喃道：“你腰挎弯刀，却以拳脚对敌，方才杀我儿的手段，想必是那‘藏灵针’？”
他咳嗽几声，道：“难不成，你身兼‘刀仙’和‘鬼仙’两脉的传承？”
圣卿“呵”地一乐：“你呀，想得小了。”
“什么意思？”宇文伤应声一颤，脸色煞白如死。
仓啷！
弯刀出鞘，殿内霞霓流转，仿佛多了个巨大的灯球。
圣卿手拈“碎梦刀”，笑语盈盈：“我难道，就不能是李人仙？”
“什么？！”
宇文伤瞪大双眼，惊骇大叫。
凔！
一抹惊鸿如长电裂空，忽闪而没。
殿内一片寂然。
宇文伤凝立不动，仿佛被这一抹光影夺去魂魄。
“锵！”
圣卿收刀入鞘，终于起身，足不点地，飘出门外。
宇文伤两眼发直，死死盯着圣卿坐过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包裹，随着圣卿离开，自动开解，露出宇文化及的血色头颅。
另一边，张须陀从颈至胁，半边身子斜斜滑落，鲜血“呲呲”喷涌。
宇文伤喉中咔咔有声：“原来，这就是碎梦刀啊...”
忽有一阵微风掠过。
宇文伤依稀听到了风的声音。
“这是什么？”
他微微怔忡，低头瞧去，忽见血雾喷薄。
“哦，原来是我的血...”
突然间，宇文伤从头至胯，齐整整地分成两爿，鲜血泼洒殿前...
第222章 黄衫丽人
明月还未中天。
江都城皇宫外的一条小巷，巷中星月不至，一团漆黑。
突然，有道黑影飞纵而出，落在巷子内。
但见她一身月白短褂，梳着朝天髻，如云的发髻下面是张巴掌大的脸蛋，纤眉弯弯，星眸如水，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程灵素拍了拍腰间褡裢，嘿然道：“不虚此行！”走了两步，忽听声如炸雷。
抬头望去，就见夜空中飓风接天，尘屑四散。
程灵素衣发飘动，叹气道：“师兄还是喜欢这种大场面。”
她沉吟一下，挑着僻静巷陌行走。
程灵素心思缜密，对江都大街小巷提前了解，故而在阴影里游走，避开皎洁的月光，躲过奔来的官军，仿佛一只离索的孤魂。
忽见前方灯火照眼，一条不波逝水，漂着许多画舫。
大隋已经彻底地死亡了，尸体也正在腐烂。
可河面上哀歌淫曲、曼声调笑，一如从前。
倒是有些“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意味。
程灵素招来一艘乌篷小船，钻了进去，招呼艄公端上蒸鱼，在一旁燃起烛火，吃起鱼来。
小船顺水漂流，歌声渐远。
程灵素挑开窗帘看去，漆黑的夜幕下，远处火光冲天，河上一片殷红，如行血泊。
“嘿！”艄公啧啧称奇，“难不成水殿又走水啦？”
“老人家，为何说‘又’？”
“哈，姑娘有所不知，这水殿建成以后，每隔几年就会烧一次，咱们都习惯啦！”
程灵素不解：“水殿也这般易燃？”
艄公嘿笑一声：“不烧，被发现少东西咋办？”
程灵素小眉毛一扬：“原来是火龙烧仓啊！”
“对，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说罢，望着遍天火红，不再说话。
程灵素站起身来，挑开帘子，望着前方呆呆出神，良久问道：“老伯，还有多长时间能靠岸？”
“盏茶时间就到。”
“好。”
艄公劝道：“姑娘，今夜乱得很，你下船就早些回去罢...”
程灵素笑道：“知道哩。”
盏茶时分，程灵素弃舟登岸，向着城门处奔去。
皇宫之行，掌门师兄正面突破强杀杨广，她寻到太医署，麻翻了一群老头子后，翻箱倒柜，还真弄到不少早已绝迹“宝贝”。
至少在“混毒”运用上，程灵素的花样，不知多了繁几。
正奔行间，曙色中忽现一道人影。
奔走如风，转眼近前。
“咦~！”
擦肩一瞬，那人忽然轻“咦”了一声，脚步骤停。
下一刻，微风乍起，直袭程灵素小腿。
程灵素秀眉一皱，陡然跃起，向左折荡。
哪知微风不绝，追身而至，似活物一般，缠向腰间。
程灵素冷哼一声，倏伸二指，居然将此物夹在手中，这一下胆量极大，手法更是巧妙。
就听一人笑道：“小娘子好手法！”
程灵素落下身来，冷眼看去。
对面立着一名文士，年过三十，尖颌长脸，目光飘忽不定，只在她身上打转。
程灵素见他眼神不正，强忍怒气，扬声说道：“阁下何意？”
文士笑着拱手：“小娘子风采照人，边某有礼了。”
程灵素见他眼中淫邪，秀眉一蹙，扫眼望去，看见一块大石头卧倒在地，当下斜跨一步，暗运“少阴病气”，脚尖轻轻一挑，石头陡然跳起。
“淫贼，给我死！”
程灵素转身一拍，石头“呼”的一声，朝文士飞去。
这巨石立在河畔，本作文人题写之用，重逾千斤。
可落在程灵素手里，就像石子儿似的随意丢掷，看她娇弱体态、白皙容光，恍若螳螂撼柱，当真不可思议。
“喝呀！”
文士收摄心神，右手洒然挥迎。
巨石凌空翻一个跟斗，砰地落在他身前，砸入地面一尺有余。
文士宽袍大袖滑了下来，露出手中银光闪闪的圆环。
程灵素道：“好个借力打力的银环功夫！”
文士则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她，眉尖微微颤动，捏着双环的手也轻轻发抖。
这文士名叫边不负，乃是“阴后”祝玉妍的师弟。
其所施展的铁环绝技，名为“魔心连环”，在阴癸派中仅次于“天魔大法”，最是能借劲发力，连绵不绝，狠毒厉害。
可方才硬接那一石头时，寒气入体，竟险些破了功架。
边不负望着程灵素，脸色发白，顿时收起小觑之心，问道：“这位女侠，敢问何门何派...”
“何你奶奶个腿儿！”
程灵素冷笑一声，身影消失。
边不负一惊，手中银环回旋一匝。
砰！
火星一闪，程灵素现出身形，换拳为爪，再度抓来。
边不负手中银环狂舞，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