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297节

  中信证券汽车行业首席李明远亲自打电话过来,语气里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孙总,我们重新调整了对哈米汽车的估值模型,建议把目标价上调到……”

  “涨多少你们自己算,”

  孙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只确认一件事——你们调模型的时候,记得把P系列亏损从合并报表里删干净。”

  “已经删干净了!”

  李明远说,“我从业十五年,没见过哪家上市公司老板自己掏腰包把亏损业务买走的。你们陈总的操作……”

  孙姐挂了电话,没有接话。

  她面前的屏幕上,哈米汽车的实时市值已经跳到了613亿。

  三天之内,涨了 233亿,增幅超过27.7%。

  与此同时,深交所互动易平台上,投资者的提问几乎要把哈米汽车的董秘信箱淹没。

  “请问公司剥离P系列后,是否意味着全面回归微型车主赛道?”

  “陈总个人收购P系列,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飞腾投资集团与哈米汽车是什么关系?”

  董秘办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但这些问题其实早有标准答案。

  罗慧在公告发布前就已经拟好了十五个常见问题的回复模板,精确到标点符号。

  而陈山河本人,在第三天收盘后,坐在魔都安亭凌云汽车研发中心的一间小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哈米汽车最新的市值报告——613亿。

  第二份,是飞腾投资集团的工商登记文件。

  注册资本62亿,陈山河持股100%。

  第三份,是一张A4纸,上面手写着几行字:

  “哈米:微型车赛道,上市公司,轻资产,高毛利。

  凌云:高端市场,增程SUV,独立融资。

  飞腾:十五万级,纯电SUV,个人控股。

  山河:低速转两轮,下沉市场,港股。”

  他用笔尖在“飞腾”那一行下面画了一道线,然后写了一个字:

  “活。”

  然后他合上文件,站起来,走进隔壁的大会议室。

  飞腾汽车的第一次全体核心会议,三十分钟后就要开始了。

  大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二十来个人。

  这些人,有一半是从哈米汽车P系列事业部直接转过来的,另一半是陈山河从凌云和哈米科技抽调过来的骨干。

  坐在第一排左手边的,是飞腾汽车新任总经理——林远征,四十二岁,前亚迪汽车工程研究院副院长,负责过宋DM和元EV两款车型的底盘开发。

  他是陈山河通过猎头徐明花了八个月时间才挖到手的,年薪四百二十万,外加飞腾汽车3%的期权。

  林远征的身边,坐着新任销售公司总经理何骏,三十六岁,前吉利汽车华东大区总监。

  何骏的履历上最亮眼的一笔,是他在2016年把吉利博越在江苏市场的份额从2.1%做到了11.7%。

  再旁边,是飞腾汽车新任市场品牌总监唐诗,三十一岁。

  唐诗之前是蔚来汽车品牌部的资深经理。

  她是被罗慧亲自面试招进来的。

  罗慧说她的PPT里“没有一个废字”。

  会议室里还有从哈米科技抽调来的二十三名工程师,从凌云抽调来的七名底盘和智驾专家,以及从山河汽车调来的供应链管理团队。

  这批人,加上从哈米汽车转过来的212名P系列老员工,以及正在招聘中的约100个新岗位,就是飞腾汽车的全部家底。

  陈山河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先看一组数字。”

  他没有寒暄,直接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是哈米汽车近期的股价走势图,那条陡峭的上涨曲线几乎要刺穿屏幕顶端。

  “哈米汽车剥离P系列之后,三个交易日涨了27.7%。原因是P系列在2017年给哈米汽车带来了将近十一个亿的亏损。

  我说的不是账面亏损,是现金流亏损。研发投入、产线折旧、供应链铺货、经销渠道补贴、售后备件库存……每一项都在流血。”

  他顿了顿。

  “如果我把P系列留在哈米汽车体系内,按照深交所的持续督导要求,哈米汽车2018年一季度的财报会把整个上市公司的净利润打掉将近60%。

  到时候股价就不是涨27.7%的问题了,是能不能守住发行价的问题。”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以我把它买出来了。用我自己的钱。”

  林远征微微点头。

  他来飞腾之前,最担心的就是陈山河会不会把飞腾当成一个“弃子”

  甩掉亏损包袱之后就不管了。

  但陈山河个人出资58亿收购、质押名下哈米汽车和凌云汽车股份作为融资担保的做法,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陈山河关了股价图,打开了另一组页面。

  “飞腾汽车目前的资产清单:一个完整的P1车型平台,一条年产能三万辆的柔性产线。

  这条产线目前在哈米汽车金陵工业园的B区,按照协议我们可以继续使用到2019年6月。

  以及P1车型的全部技术授权。

  技术授权费按单车销售额的3.5%向哈米科技支付,这个费率比行业平均水平低将近一半。”

  “我们还有什么?”

  他自问自答,“一个在去年十二月上市、首月销量不到八百台、经销商退网率超过四成的车型。一个被市场贴上了‘卖不动’标签的品牌前身。以及……212个跟着我从哈米过来的兄弟。”

  唐诗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她的手心微微出汗。

  她在蔚来做过三场新车发布会,每场都是鲜花、明星、香槟和媒体的长枪短炮。

  但此刻陈山河的语气里没有任何包装和修饰,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真实。

  “这就是飞腾的全部起跑线。”

  陈山河环顾会议室。

  “现在说说外面的世界怎么看我们。”

  他打开了一个新闻聚合页面,标题栏上密密麻麻全是关于飞腾汽车的分析和评论。

  “《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的标题:《陈山河的豪赌:58亿买下亏损资产,飞腾能否飞起来?》。”

  “《经济观察报》:《P系列更名飞腾,市场为何不买账?》。”

  “汽车之家论坛热帖:《飞腾P1?别逗了,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雪球社区:《飞腾汽车的三大硬伤:品牌为零、定位尴尬、生不逢时》。”

  他念得很慢,语气平静。

  “我把这些文章全看了。总结一下,市场不看好的原因主要有四个。”

  他伸出手指。

  “第一,品牌认知度为零。”

  他换了一页PPT。

  上面是某第三方调研机构的数据:飞腾品牌在2018年1月的消费者认知度为0.13%,样本量覆盖全国30个城市的一万两千名购车意向用户。

  0.13%。

  这个数字的含义是:每一千个打算买车的人里,只有1.3个人听说过“飞腾”这个名字。

  而同一份调研中,比亚迪的认知度是89.7%,吉利的认知度是87.2%,哈弗的认知度是82.5%。

  “这个差距,不是靠一场发布会能补上的。”

  陈山河说,“哈米当年能起来,是因为微型车市场本身就是一个增量市场,市场在涨,你只要产品好就有人买。

  但十五万级纯电SUV市场,在2018年是一个什么样的市场?”

  他切换到下一组数据。

  “2017年全年,中国新能源乘用车销量55.6万辆。其中,十万以内的微型车占了41万辆,占比超过73%。

  十五万到二十万区间的纯电SUV,全年销量只有不到六万辆。

  而且这六万辆里,比亚迪宋DM一款车就占了将近一半。”

  “这就是市场的第二个不看好的原因:我们进的不是蓝海,是红海中的血海。”

  何骏轻轻吸了一口气。

  合资品牌的降价、自主品牌的内卷、经销商的价格战……每一个环节在这个价位当中都是刺刀见红。

  而在新能源领域,这个价格区间的竞争还要更复杂。

  因为所有玩家都在赌补贴政策。

  陈山河继续说。

  “第三个原因——2018年的大环境。”

  他打开了一张宏观经济数据图。

  M2增速、社会融资规模、居民杠杆率,三条曲线的方向都不太好看。

  “中国人民银行在一月十二号发布了2017年金融统计数据。2017年全年,人民币贷款增加13.53万亿,同比少增将近九千亿。社会融资规模存量的增速降到了12%,连续第八个月回落。”

  “翻译成白话就是:钱变贵了,融资变难了。”

  他用笔尖敲了敲桌面。

  “飞腾现在手里有58亿资产,看起来不少。但P系列如果真的要重新研发、重新设计、重新建渠道,这个钱大概够烧一年——前提是市场给面子,每个月能卖出去两千台。如果月销量一直在三位数打转,那半年就见底了。”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一度。

  “而我们的Pre-A轮融资,原计划融资三十到四十亿。”

  王择端补充了一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上周在深圳做了第一轮路演,见了十二家机构。九家直接回绝,两家说需要观察,只有一家深创投表示有兴趣跟进,但条件是……估值打对折。”

  “深创投的倪总?”陈山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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