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痛快!”
吕强一仰头,然后把酒杯倒满:“今天难得人齐,我借花献佛,先敬大家一杯。咱们一起干一个!”
“好!干了!”众人纷纷起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范德明紧接着再次举起酒杯:“感谢诸位给我范德明一个薄面,参加今天的聚会。
看着咱们商会越来越壮大,我是打心眼里高兴。
也真心希望咱们的队伍能越发壮大,早日实现互通有无、合作共赢的美好画面。
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诸位,干一个,共同进步!”
“范主任说的对,共同进步!”
“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干!”
三杯白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吕强端着酒杯,挨着张景辰身边坐下,二人小声聊了好一阵家常。
得知他已经当爹了,吕强更是一阵恭喜,那大嗓门也把范德明吸引过来。
二人纷纷要给他补一份贺礼。
等把来敬酒的人都应付走,张景辰重新拉着吕强说起了正事儿。
“粮库的事儿,有眉目了!”他把王敬峰的话原本复述了一遍。
吕强的眼睛越听越亮,最后猛地一拍大腿:“还是你牛逼!这事儿要是成了,我……啥也不说了!”
张景辰笑着说:“这事儿还是要你们当面谈,你最近抽空去回去一趟,我带你去找他。”
“行!等这个大单忙完,我跟你一起回去!”吕强激动得声音都大了几分,引得旁边几个人纷纷侧目。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压低声音说,“久波跟你说我厂里的事儿了么?”
“说了,不就是帮你跑几趟活儿么?”
“嗯....你说的还挺轻巧。”吕强建议道:“你琢磨再买几辆车吧。”
张景辰感觉他话里有话,好奇地问:“啊?怎么说?”
吕强理所当然地说:“等我和二粮库这单子谈下来,到时候就靠你来回运货了啊。”
张景辰疑惑地说:“还没谈呢.....你就这么有把握?”
吕强自信地笑了,一脸神秘地说:“我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九成九还是有的。”
张景辰竖起大拇指,也跟着兴奋起来:“强哥威武,那我可等你好消息了!”
吕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买车的事儿先不急,就算这单子谈成了,也得等秋天才开始交货呢。
咱们还是先把眼下这个单子弄好......你明早直接来厂里,到时候我跟你细说。”
“好,就这么定了。”张景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旁边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一直在留意这边的动静,见吕强和范德明都对张景辰这么客气,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自我介绍:“张老板,我是红旗制衣厂的副厂长,姓赵。
刚才听吕总和范主任说您是跑运输的,我们厂最近也有一批货要往外发,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张景辰笑着跟他碰了碰杯:“赵厂长客气了,我最近得帮强哥跑点儿活,等我过两天再添两辆车再联系您吧。”
“张老板太有实力了。那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吧,到时候有机会咱们再合作。”赵厂长笑着说。
“没问题!感谢赵老板了。”张景辰把父亲队里的电话留给了对方。
“没有没有,咱们都自己人,有好事儿肯定优先内部消化啊。”赵厂长留下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满意地回到座位上。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更加热烈了。
众人一边喝酒,一边聊起了生意上的烦心事。
李厂长叹了口气:“原料一斤涨了好几毛,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可成品的价格又不敢涨太多。”
“可不是嘛,”王厂长也说道,“木材也涨价了。”
“还有运费。”赵厂长说道,“现在都涨到六块了,有时候发近一点儿的距离都没人愿意拉。不过现在好了,有张老板的车队,以后就不用愁了。”
“你们那还好。”刘厂长皱着眉头说,“我们最近把厂里的编马套包、马鞍垫的活儿外包出去了,结果交上来的货,那质量简直没法看。
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还没缝牢,用不了几天就坏了。
我都退回去好几次了,可他们还是那样,真是气死我了。”
范德明说道:“现在专业的工人还是太稀缺了,培养一个熟练工就跟供大爷似的。
以后行业里面有啥新鲜事儿,咱们有啥事儿互相通个气,这样也能少踩点儿坑。”
“对!范老板说得对!”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着生意上的困难和烦恼,也互相交流着信息和经验。
张景辰在旁边听着,暗暗记下当下做生意的不少门道。
酒越喝越多,桌上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
张景辰本来酒量就一般,被几个人轮流敬了几杯,脑袋就开始发晕。
他只记得自己跟吕强又干了一杯,搂着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兄弟齐心,二百多斤”之类的话。
后面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
? 第253章 各路人马齐聚佳市(二合一)
张景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蒙灰的日光灯管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这是在红光厂招待所。
隔壁床上,孙久波四仰八叉地躺着,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
缓了好大一会儿,张景辰才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踹了踹他的床腿:“久波,该起了。”
“别闹媳妇儿,再睡五分钟……”孙久波翻了个身,嘟囔着把被子蒙住了头。
“那你跟你媳妇继续睡吧,我去找范哥吃饭了。”张景辰说着已经开始穿鞋。
孙久波一骨碌爬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在摸裤子了:
“等我等我,吃食堂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俩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出了招待所的门,晨雾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这会儿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都低头喝着粥,偶尔有人扯着嗓子聊几句。
范德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碗大碴粥、一叠咸菜和一小盆玉米面馒头,正冲他们招手:
“景辰,这边儿,粥给你们打好了。”
张景辰和孙久波赶紧过去坐下。
“范哥,你这天天在厂里住,嫂子不跟你急啊?”张景辰掰开一个馒头,夹了块咸菜。
范德明喝了口粥,叹了口气:“急有啥办法?最近厂里应酬多啊,她现在已经懒得跟我吵架了。”
“那可不行啊。”孙久波咬着馒头,含糊不清地说,“两口子得常沟通,不然容易出问题。”
张景辰斜了他一眼:“你个连对象都没有的,懂得还挺多。”
“呃……道理我还是懂得。”孙久波赶紧低头喝粥。
范德明被逗笑了,摆摆手:“别扯我了。你们这趟活儿跑完,啥时候回大河县?”
“看情况吧。”张景辰笑着说:“帮强哥把这几趟活儿跑完,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到时候回家待几天。”
“正好!”范德明放下筷子,“我媳妇最近吵着要回娘家,我最近也会回去待几天,到时去找你喝酒。”
张景辰也放下空碗,说:“妥了,那咱下次大河县再聚。”
“好!”范德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点儿。”
“你也是,少熬夜吧,头发都少了!”张景辰笑着调侃。
“真的假的?”范德明赶紧凑到窗户玻璃跟前,歪着脑袋来回看。
“没有的事儿,我二哥就会吓唬人。”孙久波缩了缩脖子笑。
三人说说笑笑,走出了食堂,晨雾已经散了些,能看清远处的厂房和烟囱了。
范德明把他们送到厂门口,挥了挥手,转身回了办公楼。
张景辰和孙久波上了卡车,发动车子,往吕强的煤厂开去。
卡车开进煤厂大门,院子里堆着几座黑黝黝的煤山,传送带轰隆隆转着,煤灰扬得漫天都是。
吕强从办公室出来,身上的灰色工作服沾了不少煤灰,手里攥着个牛皮本子。
“来得挺早啊。”他走过来拍了拍车门,“正好,活儿都安排好了。”
张景辰跳下车:“强哥,咋说?”
“就南边三十里地的太平镇小煤厂,三趟,运费一共二百四。”
吕强手指在本子上点了点,“这单是短途,好跑,今天天黑前准能完事。”
张景辰点点头,这个价不算低,短途能拿到八十块一趟,挺合适的。
吕强指了指旁边停着的一辆解放卡车,车身刷着深绿色的漆,车斗比他们的高出一截:
“我又找了个车,刘师傅,老司机了。你俩一块儿跑,三趟今天差不多能搞定这单。”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驾驶室里跳下来,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给人一种敦实的感觉。
他话不多,走过来跟张景辰和孙久波握了握手,力道挺大。
“刘师傅,多多关照。”张景辰客气了一句。
“妥了,路上互相搭把手。”刘师傅声音低沉,说完就转身去检查自己的轮胎了。
吕强又补了一句:“明天还有个长途单子,去佳市的,运费三百二。这趟活儿挺重要的,得再辛苦你俩一趟了。”
张景辰看了孙久波一眼,孙久波立马点头:“小意思,有我二哥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强哥都发话了,那还说啥了?”张景辰说着,上了车:“先把今天的活儿干了。”
两辆车开到装煤区,传送带下面停稳。
刘师傅的车先装。
张景辰二人趁这个空当,把车斗都用木板加高了一米,中间用钢丝绳拉着,中间用粗钢丝绳交叉拉着,防止装煤的时候木板崩开。
吕强在旁边指挥工人装车,传送带哗啦啦地往车斗里送煤,黑乎乎的煤块砸在车斗里砰砰响,煤灰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张景辰退后几步,抹了把脸上的灰。
装完车去过磅,巨大的铁秤砣挂在秤杆上,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