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净啦~”
“我也变干净了~”
陈海潮点点头,“嗯,洗干净那这爪子还能要,去玩吧。”
两人嘻嘻哈哈的又跑了。
“这边翻完了,是不是还得去晒谷场翻?”
陈盼娣道:“不用,那边刚晾没几个小时,等吃完晚饭再去翻就行,然后就等明天早上再翻一遍。”
这种不值钱的小虾子没谁会要,放晒谷场风干一晚上倒也不怕会被偷,没谁大冷天晚上不睡觉,偷这不值钱的。
“明天一早,我们再去海边挖礁石上面长着的那些贻贝吧?我看成片都是。”
“挖那个干嘛?”
“挖回来晒。”
姐妹两人对视了一眼,瞬间秒懂,只是在门口外面不太好讨论。
陈盼娣犹豫了一下,小声的说:“这个不好都挖回来,村里人有些时候也要吃,也会去挖,咱们都挖回来别人吃什么?”
陈海潮怔了一下,觉得也是,虽然大队长允许大家去讨海,弄点小海鲜回来换换口味,但全部成片挖掉那可不行,毕竟大海是集体的。
跟这些小虾不同,这些小虾随着潮水进来,每天都有,不捞了也是回到大海,下一波潮水来时照样一大片。
礁石上面长着的贻贝就不一样了,挖掉得个把月才会随着潮水的冲刷再长出来,他们家真的成片挖掉,那就是损害集体的利益,还真的要成为众矢之的,辩无可辩的那种。
“那算了,那还是等快退潮时继续捞虾子吧。”
挖沙滩底下的蛤蜊也没那么容易,比挖礁石上的贻贝还费劲,毕竟不是裸露的,还要寻找洞眼再一个个挖,也不是百发百中。
相对来说,跟着潮水捞虾子更快一些,并且海米确切是能卖的,有人要。
“嗯,继续捞虾子可以,礁石上的那些藤壶贝壳我们自己家弄一点回来吃一两顿可以,但不能太多,村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
“我知道了。”
此路不通啊。
唉,赚钱真难!
光靠勤劳也不行,什么都是公家的,集体的。
要真放开的话,肯定也啥都不剩。
这年头能赚钱的路子也都写在刑法里了,还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陈海潮无奈极了,手上干着活,脑子里继续绞尽脑汁的想赚钱的法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包干到户。
想来想去,最好就是14号能攀上那个大货车司机,这是最好的渠道了。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自己人。
第28章 改名字
给公家开大车的货车司机,是出了名的金饭碗,私下弄点当地土特产,回去不管是走关系也好,还是有渠道变现也好,也算是行业潜规则。
司机工资又高,手头也宽松,跑各地最容易捎带特产了。
要是能保持联系,他们家就可以每天晒了囤着,等固定时间送去路边,这也算是稳了一条销售的路子。
陈海潮想着明天去一趟供销社跟收购站,了解一下现在的物价,顺便买几包烟,朋友那边都还欠着,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烟搭桥,酒铺路,财挡灾,慷慨送礼后门开。
笑脸相迎,人情世故,哪哪都能用到烟酒礼。
昨天大队长送的烟酒罐头那些,他妈还放到柜子里锁上,谁都不给碰。
这年头物资匮乏,这些都金贵的很,要留着人情往来,鸡蛋糕也只给小的一人一个,他们三个年纪大的哥哥姐姐都还轮不到。
十斤猪肉切了一斤红烧待客,剩下的都切成条腌了挂起来风干当年货,过年期间再慢慢吃,补充油水。
“我想明天去一趟镇上的供销社,你们有什么要买的吗?我给你们带回来。”
陈思娣:“要买蛤蜊油,家里的快用完了,妈一直说要去买都没空去,我手跟脸都干裂起皮了。”
陈盼娣:“顺便再买两个麦芽糖给双胞胎。”
“不用给他们买,昨天我一人给了他们一毛钱,他们肯定吃过了。”
“那就算了,你问一下妈有什么要带的,估计得叫你买红纸什么的。”
“好。”
晚饭时,陈母听说他要去供销社,就说要跟他一起去,免得他一个大男人不会买不会挑。
陈海潮倒是无所谓,老妈跟着就跟着吧,买东西刚好有人付钱,他兜里可没多少钱,更没有票。
“眼瞅着过年,得买几块布回来给你们都做件像样的新衣服,几年来都缝缝补补,今年手里还有点钱,老三老四两个也都是能嫁人的大姑娘,也不能天天穿老大老二剩下的。”
陈思娣还是个爱美的青春小姑娘,听说今年有新衣服,高兴的直接放下筷子,满眼期待。
“我也有吗?今年我也有新衣服吗?”
“都有,昨天阿宝…那钱正好给你们扯几块布,家里再贴点钱买点棉花做新衣服,人人有份,大的小的都有。”
陈母满脸笑意,心情很好,看他们都多了几分慈爱。
“等会饭后我就去找你大伯母多换几张布票棉花票,今年人人穿新衣。”
陈海潮觉得应该是大金镯子起了作用,昨天下午钱到手的时候可没讲做新衣服,昨晚上跟上午捞了那么多虾也没说等卖了钱给大家做新衣服。
还是大金镯子的份量大,一下子就打开了老妈的手头,突然大方了。
其实都是穷闹的,要有钱谁会亏待家里的孩子。
陈盼娣也满脸期待,“真的?那买回来我帮你做衣服,不然家里那么多人,短短几天可能赶不出来。”
“你们俩当然都得帮我,到时候还得去村支书家借一下缝纫机。”
陈思娣积极的立即举手,“我我我,我跟织雨是好朋友,等吃完饭,我就去跟她说一声,得提前预约,不然到时候被人抢先了。”
陈母满脸笑容,“好,那就麻烦你跟大学生说一声,咱们提前占个时间,就说后天上午跟下午借用一下。”
“肯定没问题。”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轻松欢喜又温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眼里都是期待。
龙凤胎的两双眼睛滴溜溜的一直看着大人,双手捧着碗扒番薯饭,谁说话就看着谁,没有插嘴,但不影响他们心中雀跃。
他们都竖起耳朵听到了,过年他们也要有新衣服穿了!
他们还从来没有穿过新衣服,都是捡哥哥姐姐们剩下的。
抓紧吃完下桌,他们就立即往外跑。
屋里的大人还在吃,就听到他们在外头嚷嚷着。
“我妈妈说要给我做新衣服啦~”
“我也有,妈妈说过年我们都穿新衣服~你们有没有新衣服?”
“啊?你可以问你妈妈~”
“我都穿哥哥姐姐的,终于要有新衣服穿啦……”
陈母在屋里听了直笑,“这两个,还好东西卖钱的事没有当着他们的面讲,一点都藏不住。”
陈父也笑着说:“小孩子得了好东西肯定忍不住要炫耀,跟其他小孩分享。”
陈盼娣咬着筷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陈母,“妈,等吃完饭晚上退潮了,我们继续再去捞虾吧?”
“晚上捞的,14号肯定晒不干。”
“可以攒着,万一还有下次呢?14号的时候可以问问货车司机,下次如果有经过还要不要?”
陈海潮赞赏的看了他三姐一眼,跟他想的一样。
“那行,那晚上我们再去整一点回来晒,天黑后村里没什么人,我们去再弄一点回来没什么,白天就不要去了,歇一歇,一年干到头都没歇过。”
大家都没意见,有根萝卜吊着,现在都积极的很,更不要说还有新衣服的甜头在。
“你们明天忙完也去找朋友玩一下,我跟阿宝去供销社,现在快过年了,那里人挤人,你们还是不要去挤了,有阿宝跟着帮我拿东西就行。”
两人都点点头。
“都说了,不要叫我阿宝……”
陈母白了他一眼,“就你事多,叫了那么多年都没事,现在还不让人叫。”
“不止我,我想着要么几个姐姐们都改个名吧?她们的名字都不好,不要叫什么娣的,难听死了,搞得咱们家想儿子想疯了。”
两姐妹手里的筷子忍不住握紧了,相互看了眼对方,又忐忑的看着父母。
陈母脸色不好的放下筷子,“还不是你阿太,觉得我没给你爸生个儿子,让你爸绝户,你大姐以前不叫招娣的,一开始还没上户口只大丫的叫。”
“等第二年你二姐出生,她就开始骂,又是丫头片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天天在家门口骂,非得给她们几个叫什么娣,要么就让你伯那边过继一个儿子给你爸,不然她死了没脸去见你太爷。”
“你爷爷又是没用的,愚孝,都听那老太婆的话,压着你爸同意。”
“后面你生出来,她还得意是名字招来的,叫顺了之后也就没改了。”
陈父听得直皱眉瞪了她一眼,“人都没了多少年了,有什么好说的,想点好的吧。”
陈母听到这话更来气,狠狠的瞪了一眼陈父!
“那就都怪你!”
人没了不好说她什么,但可以把气撒在活人身上。
陈父无辜的道:“那我也没办法啊,我奶躺地上撒泼,我爸都没辙,还拿藤条打我,我妈帮忙说两句都不行,我能说什么?毕竟是长辈……”
“你还说!不能怪你奶奶那只能怪你。”
“行行行,都我的错。”
原来都是他太奶的“功劳”。
一直都没听说,大概是人死如灯灭,不好再讲究她生前的不好。
陈母也不想再翻陈年旧事,人都没了也没啥好说的,这么多年她也没再提,今天也是话赶话。
她看向两姐妹,“你俩怎么想?想改名字吗?”
陈盼娣小心翼翼的问:“好改吗?会不会很麻烦?都叫了20多年了。”
陈思娣筷子都捏紧了,手搁在了胸前,看起来有点紧张,“能改吗?”
陈海潮替她们拍板,“肯定能啊,有什么不能的,让爸去大队说一声,开个证明,然后我们去公安局登记一下,改一下户口本上的名字。”
陈父也点头,“对,就海潮说的那样。”
第29章 鸬鹚幼崽
“既然你们两个都想改,那就自己想一个好名字,前面20来年就算了,新名字得伴着你们后面好几十年。”
陈母也算开明,新名字让她们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