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绝顶聪明,因地制宜的安排改造!
走到盐埕这边看了一下,照旧还是前几天废弃坍塌的模样,这回他不再只关注丰年虫,而是关注着每一个池子的规格跟分布。
最外围的蓄水池面积最大,地势最低,直接接纳涨潮海水,虽然只有2口,但是他目测一个有5亩,合起来能有10亩。
到时候或许也可以看情况分割成小池子,分类分开养。
而蓄水池内侧的调节池有4口,划分的整整齐齐,合起来估摸着也就10亩出头,这个地势稍高一点,但同样也能拿来养虾。
后面的蒸发池跟结晶池,池子会更小一点,但是口数会比较多,丰年虫也大多集中在这两个池子当中。
结晶池最多的其实是丰年虫卵,虫卵能抗各种恶劣环境,但只要泡进海水或者吸了水,就能孵化成像刚毛虫一样的无节幼虫,鱼苗超爱吃。
所以这里的每个池子对他来说都能利用起来,还不怎么占用时间去管理,只要大队长那里能给他安排一个名义。
第49章 年夜饭
陈海潮在盐埕上走了一圈,不嫌脏臭,每一处都仔细看了,并且在脑海里验证了一下自己的安排。
当前有海米的销售路子,稍微拿几个池子改成虾池是最好的选择,当前来钱最快。
有了清晰的安排后,他又往回走,现在先好好过个年,等初五大队上工后,到时候再去找大队长。
也不是和大队长说好给他安排一个名义就可以,他们内部还得与村支书跟各个生产小队队长一起开会。
大家一致同意才行。
陆陆续续听到村里的鞭炮声后,他们抓紧时间往回走,这是开饭的信号。
家家户户开始吃年夜饭时,都会先给灶公灶婆上三炷香,还有门口中间敬天地三炷香,再门神左右两边各上一炷香,然后放鞭炮,年夜饭开始。
他走在路上已经没几个人了,路上都是鞭炮硝石的气息,满地的红纸,家家户户传来阵阵的欢声笑语,年味浓郁,他的脚步也加快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到他妈吊命的喊声:“阿宝,吃饭了阿宝~这死孩子,二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吃饭还得人一遍一遍的叫……”
他小跑到家门口,他妈还在骂,看到他后更是一阵数落,“你死哪去了?也不看时间,别人家都开饭了,你也不知道回来?”
“都几点了,思甜都从镇上回来了,你还不见人影,双胞胎都比你懂事,知道回家吃饭。”
陈海潮伸手捂住他妈的嘴,揽着她的肩膀往家里走,“别说话,多吃饭,我有事去办一下,刚办完。”
陈母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啥事那么要紧,年夜饭也顾不上?”
“不是想着时间还早嘛,别啰嗦,上完香就开饭。”
“一大家子就等你了。”
陈父已经点上香了,桌上摆满了碗筷,大家都已经落座,就差上完香,放完鞭炮动筷子了。
陈思甜好奇的问道:“你哪里去啊?大过年的,大家都开饭了,你去谁家了?还是跟哪个女同志散步了?”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海潮刚洗了个手,没好气地道:“胡说八道,我找谁散步?太阳都没了,冷死了,我吃太饱去喝西北风啊。”
不对,他也算是去喝西北风了。
“那你哪里来?”
“去老盐田那边瞅瞅了。”
反正真要干的话,肯定要提前跟家里说,得得到家里人的支持。
陈盼盼惊讶出声,“你怎么又去老盐田了?还惦记你那宝贝虫子?”
“什么虫子?”
陈母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其他人也都纳闷。
“前几天他就去了一趟老盐田,非说里头的虫子是宝贝,现在又去干嘛?看虫子?”
“不,今天看别的”,他看了一眼正大快朵颐,夹猪脚啃的龙凤胎,“先吃饭,有这两个在没法说,等吃完饭我再跟你们说。”
家里有两个小孩就是麻烦,就怕他们嘴上没把门,出去嚷嚷开,有啥事都得避着他们说。
两人听到点他们的名,抬头好奇看了他一眼。
“吃你们的,吃完洗澡,穿新衣服。”
“还有压岁钱!”陈小六笑嘻嘻的。
陈母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吃你的吧,吃完洗澡,少不了你的压岁钱。”
陈海潮看着满满一桌丰盛的年夜饭,也是胃口大开,桌上好大一部分都是今天海滩上捡的货。
有大响螺、猫眼螺、清蒸野生大黄鱼、鲳鱼酸辣汤、虾姑、青蟹、大对虾、蛤蜊清汤、红烧肉、红烧猪脚、海米炒鸡蛋、炖土鸡,海鲜炒年糕,统统都是难得的硬菜。
不过,对这年代的海边人来说,许多菜都是日常的菜色,除了几碗肉菜,其他算不得多奢侈。
毕竟肉是要花钱跟肉票才能买得到,不像其他东西,海边也能捡了的。
像以后都快灭绝的野生大黄鱼,节假日能炒到1000多块一斤,现在还是泛滥的平常货,几毛一斤,捕的太多,捕鱼队的社员们都还不乐意。
家里的鸡也是按人头养的,大队规定每家每户养的鸡不可以超出家里人头数量。
也就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杀鸡,杀的还是公鸡,母鸡得留着下蛋抱窝。
他先给自己夹了一块鸡肉,舀了一大碗鸡汤,香,绝了,以后可难吃到这么正宗的家养土鸡了。
还有猪肉,也是绝了,香的不得了,全是生产队靠着猪草米糠掺杂着喂出来,一点饲料都没有。
“这肉真好吃……”
陈母笑呵呵的顺手又给龙凤胎加肉,“好吃就多吃点,平常可吃不上,也就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今天还多了一碗打秋风回来的猪脚,都多吃点,补充一下肚里的油水。”
“我现在有工作了,偶尔也能从镇上买点肉回来改善伙食。”陈思甜也吃得满嘴流油。
“才刚干两天,你就想着要隔三差五买肉吃了?”陈母斜了她一眼,“不准乱花钱,先好好把工作做好,能稳定下来再说。”
“嗯嗯嗯……”
大家都被今天晚上的年夜饭香迷糊了,顾不上说话,大口的吃肉吃鱼,往年的年夜饭可没有今天这么丰盛。
等双胞胎陆续吃完,陈母也先放下筷子,去给他们装热水,帮他们洗澡。
陈海潮这才咽下嘴里的菜,对他爸说道:“爸,我去盐田那边是想着能不能利用盐田那边的蓄水池,趁着涨潮的时候,拦截大虾小虾。”
“我看过了,那边最外围的两个蓄水池估计都有10亩左右,虽然那些土石围堤都坍塌荒废了,但我看了一下,修缮也花不了几天,费不了多少钱。”
“到时候搞一个闸口,涨潮的时候提前开闸,让潮水带着海货涌进去,快退潮的时候关闸,留住那些货,然后我们只要在蓄水池里捞就行,这样就不用每天赶潮水,泡在海里了,并且还能每天稳定的捞到虾。”
“收购站那边的大虾也不便宜,一斤收购都有五六毛,到时候大的捡出来送去收购站,还能帮忙完成大队的交售任务。”
陈父听得眉头直皱,也放下了筷子。
“你说的……能行吗?大队长能允许吗?政策好像不允许个人承包集体田地……”
陈海潮严肃的道:“我问过大队长了,在保出勤工分的前提下,本身就可以发展家庭副业,只是咱们不能说承包老盐田,得换个说法,说认领非耕地资源。”
“那老盐田都荒废多少年了?村里人看都不会都多看一眼,而如果让我们认领了,咱们给稍微改造一下,不就能创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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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说服
陈父皱起眉头,“那修葺围堤得花不少钱,10亩的话,最外边缘应该也有个200多米吧?即使是修砌加固,不是重盖,那至少也得两三百?”
“大差不差,所以咱们接下去多晒一点,争取正月十四跟刘师傅交易的时候多赚一点。如果爸你们有顾虑的话,我也不用家里掏钱,我把我自己赚的那一份钱拿去投入。”
陈海潮回来的路上已经算过人工费了,白天大家都要上工,大队里要记工分,加固围堤跟做闸门只能挤在上工之前,跟傍晚下工之后。
他想这种零散的时间自家干就行,然后再顺便请一下隔壁的大伯跟堂哥们,劳力就按大队的工分算。
基本工作劳力一天干满10个小时,大队拿10个工分,不含粮食,10工分大概0.8-1块钱。
他不管饭可以给算一块钱,相当于一个小时一毛钱的劳力,攒够时长,直接算工钱给大伯跟堂哥们。
对他们来说,也算是额外的一份收入。
然后生产队也不是每天都上工的,雨天不出集体工的时候,也可以全天去帮忙干,照样按时长给工钱。
虽然时间可能跨度久一点,但也是没办法,集体为重,不过劳动力却很便宜。
五六个人干上一两个月,不是每天都干满10个小时,可能也只要200来块。
再加上材料木料,各种零散的钱,他估计等正月十四卖完一批海米,他自己的分成就能攒够这个成本,也不需要家里贴钱。
家里的钱是给家里成员托底,他也不希望拿父母的钱给他当赌注,两个老的辛苦了大半辈子也都没攒下多少钱。
他自己折腾就行。
陈父瞬间感觉桌上的饭菜不香了,即使阿宝说拿他自己挣的钱去投入,但也是好大一笔钱。
万一要是打水漂了,也相当于之前他们整个家一年的劳动都白干,虽然是他赚的钱,但吃过苦头的父母哪里会不心疼。
还好没有一开始吃饭的时候就讲,说了全家都吃不进去了。
“这个事有点大,你还是小孩子,这么大的事,哪能擅自做决定,你先让我想想。”
“等会吃完饭我也去老盐田看看你说的可不可行,你也跟我一起去,去了给我好好说说你的计划,我替你琢磨看看。”
陈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儿女都是债。
陈盼盼也忧心,“花几百块钱去修那个围堤值吗?两百块钱都够你娶个老婆回来了,我们现在尽量去海边多捞一点晒海米一样也能挣钱,还不用本钱投入,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但是等上工后,我们也不能每天都去,潮水每天涨退都在推迟循环。自己有个虾池那就不一样了,相当于圈养起来。”
陈思甜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一个个都皱紧了眉头,她咬着筷子,帮着说道。
“我觉得阿宝应该心里有数,毕竟修缮加固不是小钱,他肯定是想了又想,考虑好了,有计划了才敢说,要不等爸先去看了再说?”
陈海潮冲她眨了一下眼,互相帮助的才是好姐弟!
陈思甜翻了个白眼。
“嗯,先吃饭,别想太多,吃完饭我再去看看。”
陈海潮也招呼着他们先吃,“我这事还远着呢,你们先别愁,大队长那边也没有一口应下,他得看一下该以什么名目说法,还得开会讨论,怎么也得过完年上工之后。没什么好说的,风险我自担。”
“你说的倒轻松,搞得你的钱好像大风刮来的一样。”陈父没好气的道,好好的过年心情都被他影响了。
“等会吃完饭我带你去瞅瞅,然后好好跟你说。”
陈父瞥了他一眼,无声的叹了口气,先吃饭。
陈母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给龙凤胎洗澡。
搓身上污垢的时候,两个怕痒,还不停地咯咯笑,躲来躲去。
“不要搓胳肢窝……哈哈哈,妈妈……好痒……”
桌上的几人原本都皱着眉头,听着屋里的动静,眉头都稍微舒展了,脸上又渐渐挂起了笑容。
陈盼盼笑着说:“你们等会儿去老盐田,去完早点回来洗澡,我也好趁着天黑把衣服洗了。新衣服已经都做好了放你衣柜里,洗完澡都穿新衣服。”
陈海潮点点头。
饭后,父子俩就先往老盐田走,他边走边给他爸简单的说他的打算,具体的还是得走到目的地才好因地制宜地说计划,才能有个直观的印象。
陈父也好几年没有涉足老盐田了,但还是熟悉的,毕竟往前几年也在这干过晒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