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田里的丰年虫他也熟悉的很,只不过荒废了几年,数量繁殖的更多更吓人了。
陈海潮顺便也跟他爸说了一下这些丰年虫的用处,这绝不是没用的虫子,以后全球80%的水产养殖育苗都要用到它。
当然话肯定不能这么讲,他只说可以拿来喂养虾,让虾长大,形成可持续发展的生态链,毕竟他们家现在靠晒海米赚到了第1桶金。
等到达目的地,他带着他爸走了一圈盐埕,指着蓄水池那边坍塌的围堤说了自己的规划。
滔滔不绝半小时后,陈父也被他说的有些意动,舔了舔被海风吹得干裂的嘴唇。
“你这说的好像也可行?以后下了工过来捞,不用担心错过潮水。”
“那必须的,我是那么莽撞的人吗?好几百块钱能随随便便瞎整,给它打水漂吗?肯定是有把握才会想着干。”
“唉,看来你也长大了。”
“不一定结了婚才叫长大,我好歹六七岁就开始干活赚工分,知道钱赚的不容易,国家还不允许做买卖,咱们渔民挣的都是辛苦钱。”
“你知道就行,回去吧,等年后看看大队长那边怎么说,要是真允许让你认领这片荒废的老盐田,咱家再合计合计,你妈那边由我来说。”
陈海潮笑了,“哎,现在你心应该放宽了吧,能好好过年了。”
“呵呵,早点回去吧,冷死了,洗个澡换上新衣服暖和一下,等晚上12点,我们再去妈祖庙上个香,保佑明年一帆风顺,平平安安。”
“嗯。”
第51章 除夕温暖
父子俩往家里走时,天已经黑了,但因为是除夕,村里还热热闹闹的,家家户户都亮着煤油灯。
他们除夕有个规矩就是要点灯到天亮,所以家家户户都至少会亮着一盏灯,虽然煤油灯的光线昏暗,但架不住每家每户都亮着。
孩子们也难得天黑没有立即回家,还能在门口借着昏黄的煤油灯跑跳玩耍,到处捡鞭炮,也有些大人相聚在一起打牌,难得热闹。
陈母在家早就等久了,看着父子俩回来,忍不住埋怨,“白天看不行,非得晚上这时候去看?赶紧去洗澡了,全家都洗完澡,我洗完衣服了,就差你们两个了。”
“老盐田那边看的怎么样了?怎么想一出是一出,那得花多少钱……”
她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堆。
陈海潮拿着自己的脸盆兑了一盆温水端回屋,只抛下一句,“你问我爸,让他跟你说。”
他洗完澡没有出去,而是直接钻被窝暖和一下,打算眯一会儿,等下0点还得去妈祖庙上香。
重生回来5天了,没有一刻闲着,不是干活就是在去干活的路上,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累并快乐着。
这几天也算是收获满满了,除了两个姐姐的事,他还赚了130块钱。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头一批20斤的海米赚了40块,忘记叫他老妈分他一半了!
不然,他就有150的巨款,唉,果然还得是缺钱的时候,才能想起遗忘的钱。
算了,贡献给他老妈多买点蛤蜊油擦手,一家人不用算的那么清楚。
陈海潮双手枕在脑后开始算着,今天晒的那一批海米跟虾姑,这两个品种大概占所有货物的2/3。
分拣出来的海米估摸着晒了也有200斤出头,虾姑大概也差不多,只不过个头大占重量,看着数量不多,但实际份量也差不多。
虾姑的晾干时间可能还得更长一点,毕竟个头大,不过在初五上工之前,怎么也能干了收起来。
到时候估摸着海米能出20斤,虾姑也大差不差。
海米一斤能卖两块,虾姑一斤卖2块5不过分吧?
虽然新鲜的时候没人要,但晒干的不一样,是脱了壳的纯肉,肉质还更厚,不一样的风味,但同样费工夫。
真顺利的话,那就是今天一天90块进账,分45,其他杂七杂八的货不算。
这么一算,他现在都想爬起来直奔海滩,管他除夕不除夕,都想立即干活了。
起来拿钥匙打开抽屉看了一下大团结,他才又放心的锁上了。
现在印着一堆人头的大团结够一家子花,等以后印着一个人头的100块意味着一个人不够花。
这130块可值钱了,必须得上锁才放心。
正月十四再卖一批,他认领非耕地的投入本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在温暖的被窝想着想着,他的意识就昏沉了。
现在的作息健康的不得了,没有手机耽误睡觉,每天早上5点就能起来,晚上没干活的话,天黑后眼睛一闭立马就能睡。
若不是还有一个陈小七每天晚上跟他睡觉都得翻滚一会儿,他能睡得更早。
这年头的人都一样,白天上工体力消耗过大,哪还有空胡思乱想,眼睛一闭就能睡着,还每天吃嘛嘛香。
还是陈小七被叫回来睡觉,动静太大了,他才被吵醒。
“救命啊!哥哥,哥哥,救命,救命,呼吸不了了……”
陈海潮吓得惊醒,结果看着陈小七站在床边,新棉袄已经脱了,高领毛衣脱着时候卡脑袋出不来了,手到处挥,害怕的一直叫。
他带着起床气,骂了一句,“你是猪吗?”
顺手扯过毛衣,把他脑袋放出来。
陈小七大口喘气,“差点不能呼吸了。”
“你怎么这么傻?”
“不是啊,是妈妈织的毛衣口子太小了,把我脑袋卡住了。”
陈海潮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躺了回去。
陈小七利索的脱掉裤子钻他被窝,“哇,今天的被窝好暖,一点都不冰。”
“嘶~嘶~把你的臭手拿开,好冰好冰,脚也拿开……”
“咯咯咯,不要,就要冰你,冰死你。”
他好像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一直往陈海潮身上扑,手脚都要贴到他的肉。
陈海潮先护住命根子,然后才手脚并用地将他制服,原本还想睡个回笼觉的,这下也不用睡了,重重的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给我老实点,赶紧睡觉。”
陈小七吃痛的揉揉屁股,趴在他身上,“哥哥,你以后天天给我暖被窝,这样我钻进来就不冷了。”
“想得美,我以后要给你嫂子暖被窝。”
“嫂子呢?嫂子在哪里,哪来的嫂子?”
“现在还没有,以后会有,你喜欢谁当你嫂子?”
“我喜欢织雨姐姐当我嫂子,她又漂亮又温柔,身上香香的,还会给我糖吃,她给的糖超好吃,听说要大城市里才能买得到。”
陈海潮掐了掐他的脸,“几颗糖就把你收买了?你还真敢想,我都不敢想。”
“那我帮你想,等我长大了,我娶她当老婆。”
“想得美,毛都没长齐,就敢想老婆了?”
“什么毛?”陈小七揪了一下他胳肢窝下调皮露出来的毛,“是这里的毛吗?哈哈,像海胆!”
陈海潮吃痛拍掉他的手,揉揉胳肢窝,“小屁孩滚一边去睡觉。”
“哥哥,我什么时候才会长毛啊?你的胳肢窝为什么会长毛?爸爸的胳肢窝也有毛。”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像两个海胆!”
“烦不烦啊?赶紧睡觉。”陈海潮踢了踢他,用两只脚将他夹到脚边去,顺便将脚搁在他胸口上镇压,省得他再爬起来钻过来。
即使这样还清静不了,他还感觉哥哥在跟他玩,抱着脚丫子躺着笑。
“你好傻啊。”
“没有啊,哈哈哈,哥哥你的脚好大,跟船一样,比我脸都大。”
既然这么说了,他只能伸着脚碾压一下那张稚嫩的小脸。
“yue,好恶心,口水都沾我脚上了。”
他刚洗完澡就上床,脚可能比陈小七的脸都干净,都香。
陈小七还在咯咯的笑。
“睡觉了,再笑的话,罚一毛,从你今天收的压岁钱里面扣。”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不可以,那是奶奶跟爸爸妈妈给我的压岁钱。”
“那你听话睡,明天可以早点起来买糖吃,还能一早穿新衣服,晚上天黑,你的小伙伴肯定没看仔细。”
“我已经在睡啦。”
小孩子精力旺盛,但说睡也能立即睡着,大概是白天精力消耗过大。
睡着的脸才是天使面容,乖巧可爱,就是天天在外头跑跳晒的有点黑,陈海潮给他将被子掖好才又继续躺下。
离0点上香还早得很,他也继续睡,反正到点村里也会响起鞭炮声。
第52章 记分员
房门被扣响,咚咚咚。
陈海潮立即醒来起身,一刻都不带犹豫的,火速套好衣服出去。
“爸,12点了?”
“嗯对,走去妈祖庙上个香,保佑明年风调雨顺,少风少浪,全家平平安安。”
“嗯。”
家里就他们两个成年男丁,他们去就行了。
村里其他人也一样,这时候都在往妈祖庙走,路上全部都是晃悠的手电筒。
虽然现在不允许封建迷信,但是妈祖不一样,她是官方都认可的神,历朝历代都一直加封妈祖,神格由“夫人”“妃”“天妃”升至“天后”“天上圣母”。
她的封号达64字,职能从护航海神扩展至护国庇民。
沿海地区就没有不信仰妈祖的。
她也是唯一一个有身份证号的神。
2006年,妈祖祭典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等到2009年,“妈祖信俗”也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现在的妈祖庙也是当地唯一没被拆的庙宇,虽然破旧,但香火鼎盛,承载了海边渔民只求平安归来的简单期望。
许多靠海的大村子都会有一个妈祖庙,每逢大事节日都会祭拜。
父子俩哈着气,边走边跟其他人打招呼。
正好还碰上大队长父子了,对方拿手电筒照了他们一下,就朝他们走来。
“爱国,海潮,巧了。”
陈父脸上也堆满了笑容,“都是算好时间起床出来的,多谢你家下午送的那一碗猪脚,是海潮这孩子不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