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讲,你想太多了。”
“不是你想太多吗?我可没夸你,你却一直夸我来着。”
“算了,不说了,再说两句你要上天。”
? 第84章 又入账(25)
陈海潮带着林织雨去供销社跑了一趟来回。
他没有带烟票,只能多花点钱买了一包乘风,本来一包3毛3,趁着没人时,售货员偷偷4毛3卖给他一包。
乘风在这年头对当地人来说算是烟味最正的,也是最受欢迎的。
他刚拔了一根递到门卫老大爷鼻子底下,大爷嗅了嗅,立即一脸惊喜的睁开眼睛。
陈海潮笑眯眯的道:“你好大爷辛苦了,我来找个人,得麻烦你帮忙叫一下。”
老大爷高兴的接过烟,别在耳后,站起来,“小伙子找谁啊?哪个车间的,我去帮你叫一下。”
“那个…分级称重记录员,陈思甜你知道不?”
“称重员我知道,我去给你喊一声,你在这等着,靠椅给你坐。”
老大爷高高兴兴的去喊人。
林织雨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果然啊,前面还懒洋洋的,看到我们只掀了下眼皮子,现在这么积极。”
“人情世故,多学着点,以后受用无穷。”
“又老三老四的说话了。”
“给你坐一会儿。”陈海潮朝她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不坐,你坐吧。”
“我还在长身体,站一站还能长高。”
林织雨又没忍住被他逗乐了。
两人闲扯了几分钟,就远远的看到陈思甜穿着蓝色工装厂服朝他们小跑过来。
“阿宝织雨,你们怎么来了?”她笑容灿烂高兴极了。
“来看看你活干的怎么样了,中午一起吃饭不,几点下班?”
“我还早着呢,12点才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不用等我,我中午买个馒头吃就行。”
这时一个矮胖的年轻人也朝门口小跑过来,跟她穿着一样的蓝色工装,“陈思甜,谁来找你啊?”
陈思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家里人。”
“我早上刚买的鸡蛋糕,一直没机会拿给你,你尝尝,肚子饿了可以垫一下,趁着现在没在里头,有空吃。”
“谢谢你了徐师傅,我不需要,你自己吃吧。”
“真的很好吃,你试试。”
“真不用,我想跟家里人说说话,麻烦你了。”
对方看了陈海潮一眼,陈海潮也一直打量着他,死胖子想追他四姐!
这才来上班几天啊,就被盯上了?
徐飞笑呵呵的,“是你哥嫂吗?那这鸡蛋糕给你哥嫂尝尝。”
他二话不说就把一油包纸的鸡蛋糕塞林织雨怀里。
林织雨都没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就直接跑了,留下一脸懵逼的三人。
陈海潮瞪着他的背影,“这人是个傻子吧?”
陈思甜也无语极了,“鸡蛋糕给我吧,等会我拿去还给他。”
林织雨递还给她,笑着打趣,“你才刚来上班就碰到追求者了?这胖子看着还挺憨傻的?”
“叫徐飞,家里好像是双职工,借着关系进来当搬运工人,跟我同一批进厂,天天在我跟前晃,最近两天给我送这送那,烦死了。”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得跟这胖子说清楚,免得厂里以为你作风不正。”
“嗯,我等会就去跟他讲,让他以后不要再干这种让人误会的事了。我不能久留,我得回去上班了,你们不要等我吃午饭,我就在厂里吃了,你们早点回去。”
“好。”
陈思甜拿着鸡蛋糕又回去了。
陈海潮带着林织雨骑上自行车,往国营饭店走。
虽然才10点多,但他早就饿死了,3点多就起来去干活,早上就一碗番薯稀饭,一泡尿就干净了。
在林织雨强烈要求省钱的要求下,俩人在国营饭店只买了6个大肉包子,还送了两个到厂里,让门卫大爷帮忙转交给陈思甜。
这年头用料扎实,包子都快脸庞大了,里头满满的五花肉,咬一口香的唇齿都留香,陈海潮立即满足了。
原本还觉得林织雨瞎省钱,现在觉得肉包子也好香啊,两个大包子直接就把胃填满了。
林织雨也能吃的很,他还想着那大肉包子,她估计吃半个就饱了,谁曾想,他抬着头的功夫,她也干掉了一个。
“你怎么这么能吃?”
她嘴巴还鼓鼓囊囊的,瞪着圆圆的眼睛没反驳,只快速嚼着。
陈海潮长腿一跨,坐上自行车,“坐上来,去食品站买肉,买完肉回家。”
“我才吃完一个,你都吃两个了,你还觉得我能吃,你才能吃!还要买什么肉啊?”
“赚钱了自然要犒劳家里,你都说下馆子的钱都能买好几斤肉了,那省下来的钱自然要去买几斤肉带回去给全家人都尝尝,补补油水。”
“有道理!”
80年代镇上的国营食品站,是全镇唯一正规卖肉的地方。
跟供销社不一样,这里常年腥气重,门口永远有湿漉漉的血水,门口墙上贴着红色标语,旁边挂着一块硬木板,写着今日肉价:五花肉9毛,肥肉1块1毛,精肉7毛。
现在不早不晚,又没到饭点,食品站窗口都没人。
林织雨拉扯了他一下,“我们没带票啊,怎么买?”
“仙人自有妙计。”
正常肯定买不了,但哪里都有潜规则,现在这个时间又没人。
陈海潮从口袋里又掏出那包乘风,拔了根烟,重新塞回兜里。
食品站肉铺案板前还挂着分割好的各部位肉跟内脏,杀猪师傅穿着满是油渍的黑胶围裙,手上油乎乎的刀刚剃完骨头放下,抬头看向两人。
“要买什么肉?”
他笑着把烟递过去,“辛苦师傅了。”
又压低声音,“师傅,我忘带肉票了,家里老人孩子都馋肉,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多给钱。”
他左右扫了一眼,窗口开票员在低头记账,没人注意这边,当即侧身挡住案板,声音压得很低:“无票可以,不按票面平价,议价一斤多一毛五,你要多少?”
议价就是可以不用票,另外加价。
“要5斤,肥瘦相间的。”
“行,我给你挑中段最好的五花。”
“帮忙切成五条,每条一斤左右,这样也方便回家下锅。”
“行,没问题。”
他手里油乎乎的长刀锋利异常,哗啦几下就将肉分割成5条,并且拿草绳捆绑好。
“拿好了,别张扬。”
“多谢。”
陈海潮将数好的钱偷塞给他,将肉放到车把上挂着的篮子里,又拿破布盖好。
林织雨眼睛都看直了,循规蹈矩了20年,今天看到的都是剑走偏锋。
“傻愣着干嘛?上车回家了,说不定还能赶上家里开火,给家里加餐了。”
“你都吃了两个大肉包了,你还能吃得下?”
“我还在长身体。”
“你都多老了,还当自己十几岁呢,我这还剩了一个肉包也给你。”
“童子金身没破,应该还能再长长。”
林织雨脸蛋瞬间绯红,不敢吱声了,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脸红的虎狼之词。
陈海潮没管她尴不尴尬的,而是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刚刚花掉的钱。
一个大肉包子要8分钱外加一两粮票,但国营饭店已经可以议价粮,他没有粮票,一个大肉包子要1毛钱。
乘风4毛3,肉包子6毛钱,五花肉加价后是一斤1块5分,总共花了6块2毛8。
卖虾赚了53块2毛,还剩46块9毛2。
真耐花啊!
物价可真感人。
加上家里抽屉的130块,他已经有176块左右了,按他老妈的说法,够娶个老婆回来为人口大业添砖添瓦。
他们到村口的时候,才11点左右,陈海潮在村口就停车了。
林织雨一脸纳闷,“怎么了?干嘛停车?”
他下车,将车把上挂着的4个篮子拿下来,并将里头的肉拎了两条出来又放进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
“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你直接骑车回家,我自己走回去,也没几步路了,篮子里的两斤肉给你带回去,这几天帮我捞虾也辛苦你了。”
林织雨心弦轻颤了一下,有点感动他的细心。
“谢谢,肉就不用了,我已经吃了你一个肉包子了,这一个也还给你,我饱了吃不下了。”
“吃饱就带回去晚上吃,两个肉包子是感谢你借我自行车,这两条肉是感谢你这几天帮忙干活捞虾。你要是闲着,接下去就到老盐田那边继续帮忙捞,或者上午的时候来我家帮我奶奶晒一下虾。”
“果然还要叫我干活!”她假装愤愤地道。
陈海潮笑着轻拍她脑袋,“给你找点事情干,免得你太闲了无聊长蛆。你可不止帮我干活,你也是在为咱们集体创收,我那老盐田年底收入可得有两成上交集体。”
“你下午几点去老盐田?”
“等会吃完饭,眯一会儿再去,1点吧?早上起太早了。”
“行,那就多谢你的肉,我回家加餐了。”林织雨朝他挥挥手,开心的骑上自行车回家去。
陈海潮拎着4个篮子也心情很好的往家里走,还有三斤的肉,够家里吃两顿了。
那晒干的肉哪里有新鲜的红烧肉好吃。
奶奶坐在门口,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还伸着脑袋在后头张望。
“大学生呢?”
“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