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也知道。
第325章 姜依夏答应当陆帆的女友!(求月票!)
另一边。
青山村的早晨,雾气还没散尽。
潘兰芳在电话里说老房子还有一些东西没搬完,让姜依夏回来看看哪些要留哪些要扔。
姜依夏一个人开着那辆粉色的小车,沿着山路慢慢往村里走。
车窗外的雾气一重一重的,远处的山看不清楚,只有路两边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她没让陆帆跟来。
陆帆说要陪她,姜依夏说不用,就是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没什么大事。
他没再坚持,只说路上慢点开,到了给他发消息。
姜依夏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车子开了快两个小时,到了村口。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冠比二十年前更大了,枝叶伸出来遮住了半边路。
姜依夏把车停在树底下,下了车,往老房子的方向走。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土墙和木门。
很多老房子已经没人住了,门锁着,门前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
有几个人家的门口坐着老人,晒着太阳,看到姜依夏走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看。
“这不是老姜家的闺女吗?”一个老太太认出了她。
“是我,婶子。”姜依夏笑着点了点头。
“回来收拾东西的?”
“嗯,我妈说还有一些东西没搬完。”
“你爸那个新房子盖得真好,我去看过,气派得很。”老太太笑着说。
“谢谢婶子。”
姜依夏继续往前走,拐了一个弯,到了老房子门口。
院墙拆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青砖,砖缝里长着野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院门还在,木头的,漆掉了大半,门环上锈迹斑斑。
姜依夏推开门,吱呀一声,声音很响,惊飞了院子里的一只麻雀。
老房子比她上次回来的时候更旧了。
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稻草。
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阳光从窟窿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团一团的。
地上堆着拆下来的木料和砖头,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脚印清清楚楚。
姜依夏站在堂屋里,四处看了看。
墙上还贴着她小时候的奖状,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但字还能看清。
“姜依夏同学,荣获三好学生称号。”
姜依夏看着那张奖状,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纸脆了,一碰就碎了一个角。
她把手指缩了回来。
堂屋左边是厨房,灶台还在,大铁锅还在,锅盖上的灰厚得看不清颜色。
灶台前面堆着一些柴火,干透了,一碰就断。
右边是卧室,一张老式的木床,床板拆了,靠在墙边。
柜子还在,实木的,很重,她和陆帆两个人搬不动,后来就留下来了,等拆房子的时候再处理。
姜依夏走到柜子前面,蹲下来,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抽屉里塞满了东西,旧衣服、旧床单、旧鞋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但放久了,有一股霉味。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抖了抖灰,叠好放在旁边。
该留的留,该扔的扔。
翻了两个抽屉,没什么特别的。
第三个抽屉,最里面,她摸到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红色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黑色铁皮。
姜依夏把盒子拿出来,吹了吹灰,翻过来看了看。
盒子底面贴着一张标签,上面写着“上海冠生园糖果”,字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认出。
姜依夏看着那个盒子,愣住了。
她想起了这个盒子。
这是陆帆当年装糖果送她的那个盒子。
那时候他们在金陵电子厂上班,陆帆不知从哪儿弄来一盒糖果,包装很漂亮,红色的铁盒,上面印着花。
姜依夏说不吃,怕胖。
陆帆说你太瘦了,要吃。
姜依夏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糖,奶糖、水果糖、巧克力糖。
她吃了一颗奶糖,很甜,奶味很浓,含在嘴里慢慢化开,舍不得嚼碎。
后来糖吃完了,姜依夏没舍得扔盒子。
盒子一直放在床头,装一些小东西,发卡、橡皮筋、钮扣。
后来搬家,她把盒子收进了抽屉里,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姜依夏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沓信。
信纸是那种老式的横格纸,薄薄的,上面印着红色的横线。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脆,一碰就掉渣。
姜依夏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封一封地摊开。
第一封。
“依夏,今天是我们打赌的第一天,我说我能连续写一百天情书,你说我做不到,那我从今天开始写,你说话不算数,说好赢了就答应我,结果你耍赖,算了,不跟你计较,谁让我喜欢你呢。”
姜依夏看着那行字,眼眶红了。
她想起了当年打赌的事。
那时候他们在食堂吃饭,厂里的食堂饭菜不好吃,土豆炒肉里只有土豆没有肉。
姜依夏把土豆一块一块挑出来,放在碗边,不吃。
陆帆问她怎么不吃,姜依夏说不好吃。
陆帆说你吃我的,把自己的菜夹到她碗里。
姜依夏害羞地说你以后能不能别天天来找我。
陆帆说不能。
姜依夏说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陆帆说赌什么。
姜依夏说你要是能连续写一百天情书,一天不落,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陆帆愣了一下,说真的?
姜依夏说真的。
陆帆说我写。
姜依夏说你写不到一百天的。
陆帆说你等着。
姜依夏没当真。
第二天,陆帆真的写了。
姜依夏把那封信看完,脸红了一整天,藏在枕头底下,不敢让别人看到。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一封信。
姜依夏一开始不好意思收,陆帆塞到她手里就跑,追都追不上。
后来她习惯了,每天下班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看信。
舍友问她看什么,姜依夏说不告诉你,把信折好放进枕头底下。
那些信写的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就是厂里今天发生了什么,食堂做了什么菜,今天加班累不累,隔壁车间的小王又闹了什么笑话。
每一封的最后都写着一句话:“明天还有一封。”
姜依夏看完信,会笑很久。
舍友说她谈恋爱谈傻了,姜依夏说不跟你说了,把信折好,放在枕头底下。
压在枕头底下的那些信越压越多,枕头越来越高。
她那时候每天都盼着陆帆的信,像盼着什么宝贝一样。
姜依夏把那些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封都记得,每一封都舍不得扔。
她以为陆帆会写满一百天。
陆帆写了。
一百天,一天不落。
第一百封信的最后一行写的是:“一百天到了,你该兑现承诺了。我的条件是——做我女朋友。”
姜依夏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
她答应了。
姜依夏坐在地上,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完。
第一封,第二封,第十封,第五十封,第一百封。
每一封她都记得,每一封她都看过无数遍。
二十多年了,纸黄了,字淡了,但那些话还在。
姜依夏抱着那些信,哭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