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更怕。”
“你现在呢?现在还怕不怕?”
“怕。”
“怕什么?”
“怕你反悔。”
姜依夏看着陆帆,眼睛亮亮的。
“不反悔。”她说。
陆帆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今天说了好几次让我想哭的话。”他说。
“那你哭。”姜依夏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陆帆笑了,眼泪掉下来了一滴。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你以前写情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姜依夏问道。
“没有。”
“想过什么?”
“想过你会开心。”
“就这个?”
“就这个。”
“没想过结婚?”
“想过。”
“什么时候想的?”
“你吃奶糖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你吃糖的时候很好看。”
姜依夏的耳朵红了。
“你这人,写情书写得不好看,说的话倒是好听。”她说。
“信写得不好看,但心意是真的。”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姜依夏把信收好,放回铁盒子里,盖上盖子。
“这个盒子,我要留着。”她说。
“留着干嘛?”
“留着给思露思凡看,让他们看看你年轻时候写的字,有多丑。”
陆帆笑了。
“你舍得给他们看?”他问道。
“舍得。”
“你不会害羞?”
“不会。”
“你当年连信都不让我当面给。”
“那是当年。”
“现在呢?”
“现在脸皮厚了。”
陆帆笑了,笑得很开心。
姜依夏站起来,把铁盒子放进柜子里,锁好。
“走吧,回去了。”她说。
“去哪?”
“回家。”
“哪个家?”
“我家。”
两个人出了花店,姜依夏锁了门。
陆帆开车,姜依夏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往别墅的方向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一道一道地闪过她的脸。
“你今晚还住隔壁吗?”姜依夏问道。
“你让住就住。”
“我让你住,你就住。”
“那住。”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是半夜跑过来,以后都不让你住了。”
“不跑。”
“真的?”
“真的。”
“信你一次。”
陆帆笑了。
车子到了别墅门口,陆帆停好车。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院子。
姜依夏开了门,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
“你饿不饿?”她问道。
“不饿。”
“我饿了,煮面吃,你吃不吃?”
“吃。”
姜依夏走进厨房,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青菜。
陆帆跟进来,站在旁边洗菜。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和锅铲翻动的声音。
面煮好了,两个人端着碗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面。
“明天你几点去花店?”陆帆问道。
“八点。”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送你。”
“你送了我,你怎么回来?”
“走回来。”
“神经病。”
陆帆笑了。
吃完面,姜依夏收了碗,陆帆洗了碗。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肩膀挨着肩膀。
“你今晚睡隔壁,被子在柜子里,自己铺。”姜依夏说。
“好。”
“晚安。”
“晚安。”
姜依夏转身走出厨房,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又停下来。
“陆帆。”
“嗯。”
“今天谢谢你。”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陆帆看着她,没说话。
“算了,不谢了。”姜依夏说,“反正你也不喜欢听。”
“嗯,不喜欢。”陆帆说。
“那你喜欢听什么?”
“喜欢听你说‘是,我现在是你女朋友’。”
“说过了。”
“再说一遍。”
“不说了。”
“说一遍嘛。”
“不说了。”姜依夏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陆帆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笑了。
他走进隔壁房间,铺了床,关了灯,躺在床上。
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