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国强端着茶杯,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嘴角一直弯着,没有插话。
回酒店的路上,姜国强和潘兰芳走在前面,两个人并肩走着,步子不快不慢。
姜依夏和陆帆走在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你明年真的打算带他们去江南?”姜依夏问道。
“当然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陆帆说道。
“你骗人的时候还少吗?”
“那都是善意的谎言。”
“你这人......”
“我怎么了?”
“没事。”姜依夏低下头,笑了一下,伸手在夜色中轻轻碰了碰陆帆的手背。
陆帆感觉到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有点凉,但这一次她没有缩回去。
毕竟现在姜依夏已经是她的人了。
第344章 姜国强晕倒,陆帆拿出亲子鉴定书!(求月票!)
从东北回来后的头几天,青山村的人见了姜国强都热情得很。
村口大槐树下坐着的那群老头老太太,远远看到姜国强走过来,就扯着嗓子喊“老姜,BJ好玩不”、“天安门大不大”、“听说东北零下几十度,你老骨头没冻僵吧”。
姜国强笑着一一答了,说“天安门那城墙真高”、“长城好长,走了半天都走不到头”、“东北是冷,但有暖气,不遭罪”。
大家伙围着他听他说,都啧啧称奇,有人伸手摸他身上的新棉衣,问是在BJ买的还是东北买的。
姜国强说“女婿买的,里外都是他买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大伙儿都笑着点头,说“你女婿是个有出息的”“你们家享福了”。
但姜国强走了之后,大槐树底下的声音就不一样了。
那几个年纪大些的老头老太太凑在一起,声音压得低低的,嘀嘀咕咕的。
“你说那陆帆,真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咋就看上姜依夏了?”
“依夏那孩子是不错,但毕竟带着两个娃,年纪也不小了。”
“你懂啥,说不定是人家在外头有什么事不方便说的。”
“啥事?还能有啥事?”
“有别的女人还回来找依夏?图啥?”
“图她老实呗,好拿捏。”
“你们别瞎说,我看人家陆帆是真心对姜家好的。”
“真心?一个大老板对一个离婚带俩孩子的女人真心?你信我不信。”
姜国强不知道这些。
他每天早上去村口转转,晚上去河边走走,日子过得很舒坦。
潘兰芳有时候跟他一起去,有时候在家收拾屋子。
但那些闲话传得越来越远了。
先是村口那几个老太太嚼舌根,后来传到村东头的人家,又从村东头传到了村西头。
有人说得更难听,说姜依夏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缠着陆帆不放,说人家一个大老板,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一个花店老板,说她八成是甘心做小三,等陆帆玩腻了就没好果子吃了。
这些话说的人多,听的人也多,传了一个礼拜,终于传到了姜国强耳朵里。
那天下午姜国强刚从河边遛弯回来,走到村口的时候,看到大槐树下围着一群人,一个姓赵的老头正坐在中间说得唾沫横飞:“你们晓得吧,那陆帆在羊城的生意大得很,电视上都上过,他那种人身边的女人还能少?为啥偏偏回来找依夏?我琢磨着八成是依夏手里攥着他什么把柄呢,不然他想找个什么样儿的找不到?”
旁边有人附和着“就是就是”、“我看也是”、“依夏那孩子就是太老实,被人拿捏了也不知道”。
姜国强站在人群外面,手里还拄着陆帆在BJ给他买的那根登山杖。
他听了一会儿,脸越来越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你们再说一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有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有人低头装没听见。
姓赵的老头讪笑了一下:“老姜,你来了,我正跟他们说你家依夏呢,我说你家依夏命好,找了个好女婿。”
“你是那么说的吗?”姜国强往前走了一步,“你刚才说依夏攥着什么把柄,你再说一遍。”
“我那不是随口说的嘛......”
“随口说的?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口说我闺女的闲话?”
老头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旁边有人拉了拉姜国强的袖子“老姜,算了,都是开玩笑的”。
“开你妈的玩笑!”姜国强一把甩开那人的手,“你们在我背后嚼我闺女的舌根,还让我算了?谁家闺女让你们这么糟践的?”
空气凝固了两秒。
几个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闭嘴不说话了,但姓赵的老头脸上挂不住,面皮涨得紫红。
“老姜你别冲我来,不光我一个人说,村里谁不说?”他梗着脖子道,“你女婿有钱有势,那是不假,但你问问大伙儿,谁不觉得奇怪?他一个大老板,图你家依夏什么?图她带两个娃?图她年纪大?我说句不好听的,这种好事搁谁头上都得想一想,也就你老姜傻乎乎的当是天上掉馅饼了。”
姜国强的手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抖,脸已经白了。
“我说了又怎么了?”老头看出他不对劲,但嘴上不肯饶人,“你就是被那几箱烟酒收买了,人家随便给点好处你就把自己闺女卖了,全村谁不知道你们家得了陆帆多少好处?你在这儿冲我吼有什么用,你冲你女婿吼去。”
姜国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气一下子冲上来,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一下,手里的登山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老姜!”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姜国强没听到。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头磕在路边的石头沿上,闷响了一声。
人群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冲上去扶他,有人喊“快打120”,有人掏出手机给潘兰芳打电话。
姓赵的老头站在旁边,脸白了,嘴唇哆唆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潘兰芳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摘菜。
电话那头的人说“嫂子你快来吧,老姜晕倒在村口了,磕了脑袋,流了不少血”。
她的手一抖,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
她跑出院子的时候连围裙都没解,一路跑到村口,看到姜国强躺在地上,脸蜡黄蜡黄的,额头上一道口子正往外渗血。
她整个人软了一下,跪在姜国强旁边,伸手摸他的脸,嘴里喊着“国强,国强,你醒醒啊”。
姜国强没有反应。
潘兰芳哆嗦着掏出手机,拨了姜依夏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姜依夏接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潘兰芳的声音已经冲了出来。
“依夏,你快回来,你爸出事了,在村口晕倒了,磕了脑袋,流了好多血。”
姜依夏在花店里听到这话,手里的花剪“啪”地掉在柜台上。
她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潘兰芳没回答,电话那头乱哄哄的,有人在喊“车来了车来了”,有人在喊“慢点抬,别碰着头”。
姜依夏挂了电话,转头看着陆帆。
“我爸晕倒了,在村口。”她的声音很稳,但手指在发颤。
陆帆二话不说拿起车钥匙“走。”
两个人上了车,一路往青山村开。
姜依夏坐在副驾驶上,手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谁打的电话?”陆帆问道。
“妈,她没说清楚,就说我爸晕倒在村口,磕了脑袋。”
“我让佳丽联系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生。”
“嗯。”
车子开得比平时快了不少,陆帆踩油门的脚一直没松过。
到了青山村的时候,救护车已经走了。
村口大槐树下还围着一群人,有人蹲在地上用土盖血迹,有人站得远远的交头接耳。
陆帆停下车,姜依夏推门冲了出去。
“我爸呢?”她抓住一个邻居的胳膊问道。
“送镇医院了,你妈跟着去了。”
姜依夏转身跑回车上,陆帆调转车头,往镇医院开。
到了镇医院,急诊室门口站着潘兰芳,围裙还系在身上,上面沾了一点血迹。
她看到姜依夏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你爸没事,医生说磕了个口子,缝了五针,人醒过来了,就是血压高,得住院观察几天。”潘兰芳的声音抖着,“吓死我了,你爸一辈子没晕过,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倒下去,我魂都吓飞了。”
“妈你别急,人没事就好。”姜依夏扶着她妈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到底怎么回事?我爸身体一直挺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
潘兰芳擦了擦眼泪,沉默了几秒。
“你爸是被人气的。”她说道,“村口那些人嚼舌根,说你......说你攀上了陆帆,说你甘心做小三,还说陆帆图你什么之类难听的话,你爸路过听到了,上去跟人家理论,一个姓赵的老头说话太难听,你爸气不过,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
姜依夏的手僵了一下。
“说我什么?”她问道。
“说你带两个娃,年纪大,配不上陆帆。”潘兰芳的声音低了下去,“说陆帆那样的人,怎么会真心待你。”
姜依夏沉默着,没有说话。
陆帆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姜依夏低垂的头,没有说话。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面看了一眼。
姜国强躺在床上,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是睁开的,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陆帆推门进去。
“爸。”他叫了一声。
姜国强转过头看到他,没有说话。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帆走到床边。
“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姜国强的声音很轻,“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