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步一步走过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只有她走动时浴袍下摆轻轻摆动带起的微弱气流，她走到他面前，没有停下来，直接跨上了他的腿。
膝盖跪在他身侧的床垫上，整个人趴在了他的怀里。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她身上的热气像一层暖雾一样笼罩过来。
她仰起头看着他，距离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上凝着的细小水珠。
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眨了眨眼，水珠碎了，变成更细的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思凡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洗完澡后的温热和慵懒，“我准备好了。”
她的手环过他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轻轻地按着。
“今晚我是你的人。”
第356章 潘兰芳：你到底备孕了没？（求月票！）
第二天早上，姜思凡是被胸口压着的一团温热弄醒的。
何令仪蜷在他怀里，头发散在他的锁骨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指轻轻攥着他睡衣的下摆，像是怕他半夜跑了。
姜思凡低头看了一眼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他的目光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何令仪还睡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
姜思凡记得昨晚的一切，记得很清楚。
她跨上他腿时浴袍下摆扫过的触感，带着浴后残留的热气和沐浴露的清香。
那触感轻轻擦过他的膝盖，像一片羽毛扫过水面，留下了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姜思凡记得她发梢滴落在他胸口上的冰凉水珠。
一滴，又一滴，像细小的雨点敲在温热的石头上，在皮肤上洇开一小片凉意，又被他的体温慢慢蒸干。
他记得当时她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的样子，眼睛被浴室的热气蒸得蒙着一层薄雾。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小片星光，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格外耀眼。
何令仪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何令仪：“思凡哥，我准备好了。”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脸颊是红的，嘴唇是湿润的，微微张着。
姜思凡记得自己那瞬间的犹豫，那根针尖刺着心口的轻微刺痛感。
他记得他抬手碰了碰她湿渌渌的头发，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何令仪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犹豫。
何令仪：“我确定，我想跟你在一起，从头到尾的在一起。”
然后灯关了。
姜思凡收回思绪，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她。
她还睡着，呼吸很平稳，攥着他衣摆的手指比刚才松了一些，像是已经确认了他不会消失，放心了。
窗外有鸟叫了几声，声音清脆，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长长的光带，光带慢慢移动着，从地毯边缘移到了床脚。
姜思凡没有动，他不想吵醒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他又想起了刚刚回忆的那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胀又沉。
他既觉得庆幸，又觉得害怕。
庆幸的是昨晚那一刻的选择，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角带着笑睡着了。
害怕的是将来有一天她醒过来，知道他还瞒着另一件事的时候，那双眼睛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何令仪这时候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他在看她，慢慢睁开了眼。
她看着他，愣了两秒，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眼尾有一点细细的纹路，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低的，软软的。
何令仪：“你醒了多久了。”
姜思凡：“没多久，刚醒。”
何令仪：“那你为什么不叫我。”
姜思凡：“看你睡得香。”
何令仪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闷闷地说了一句。
何令仪：“昨晚的事......你不是做梦吧。”
姜思凡沉默了一瞬，然后说。
姜思凡：“不是做梦。”
何令仪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何令仪：“那就好，我怕我自己做梦了，醒来你就不在了。”
姜思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发丝的柔软和温热。
两个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阳光越来越亮，窗外的鸟叫声从稀疏变成密集，远处传来了汽车喇叭声和街上行人的说话声。
姜思凡松开她，坐了起来。
姜思凡：“起来吧，我送你回学校。”
何令仪嗯了一声，也坐起来，被子从她肩膀上滑落，露出她穿着白色浴袍的肩膀，肩头那一小块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没有急着换衣服，先靠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还在那里。
然后她下了床，去了卫生间。
姜思凡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她头发的温度和触感。
他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到她正在扎头发。
何令仪站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拢起来扎了一个高马尾，动作利落，马尾辫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她转身对他笑了一下，说“好了，走吧”。
姜思凡也笑了一下，说“好”。
两个人退了房，出了酒店大门，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初冬的凉意。
何令仪缩了一下脖子，姜思凡没有说话，伸手把她的外套领子立起来，手指从她的后颈擦过，温度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何令仪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嘴角弯了起来。
他发动了车子，往金陵大学的方向开。
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开着，路两边的梧桐树被晨光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影子和影子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像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哨兵。
何令仪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她偶尔伸手拨一下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偶尔用指尖在车窗玻璃上画一个没头没尾的弧线。
她看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姜思凡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但心里一直在翻涌着。
他想到昨晚何令仪说过的话，想到今晚还要回去面对温婉，想到这两个女孩之间那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填平的裂隙。
他停了三次等红灯，三次都差点没注意到绿灯已经亮了。
何令仪侧头看了他一眼。
何令仪：“你在想什么。”
姜思凡：“没什么，在想公司的事。”
何令仪“哦”了一声，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了。
车子停在金陵大学门口，她没有急着下车，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会儿。
她侧过头看着他，说：“思凡哥，你不会再也不来找我吧。”
姜思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姜思凡：“不会。”
何令仪：“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姜思凡：“过两天，我忙完就来找你。”
何令仪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嘴唇的温度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就离开了。
她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路边朝他挥了挥手，马尾辫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
她转身跑进了校门，脚步轻快，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
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梧桐树影里，被晨光和树影吞没。
姜思凡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他坐在那儿，双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微微用力，关节处泛着一点白。
然后他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往公司的方向开。
从金陵大学到公司的路不算远，但早高峰堵了一会儿。
他的车停在车流里，看着前面的红色尾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灭下去，像一条缓慢呼吸着的长龙。
他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是乱的，没有规律。
他脑子里很乱，像是同时开了好几个频道，每一个频道都在播放不同的人和画面，他关不掉，也调不到同一个频率上去。
何令仪的笑脸，温婉低头写字的侧影，何令仪跨上他腿时浴袍下摆扫过的风声，温婉放在他桌上那个保温盒的盖子边缘那一小圈水珠。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
前面的车开始动了，他也跟着动，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缓缓驶过路口，拐进了公司所在的那条街。
他停好车，上了楼，推开了公司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