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话筒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啸叫。
姜依夏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
她看见陆帆的身体从舞台上翻下来，摔在舞台下面的地板上，整个人蜷了一下。
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姜依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双腿已经先于意识动了起来。
她跑过去，推开前面的人，挤进人群。
丽姐在喊“叫救护车”，潘兰芳在尖叫，姜明在喊“陆帆”。
姜思露从护栏边跑过来了，姜思凡也冲过来了，温婉跟在后面一脸慌张。
姜依夏扒开最后一个人，终于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陆帆。
舞台的地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地毯，陆帆侧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姜依夏双膝一软，跪在他旁边，双手颤着去碰他的肩膀：“陆帆......陆帆！”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已经涌出来了。
“你别吓我......陆帆......”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手指抖得几乎碰不到他的皮肤。
然后她看见了。
陆帆的右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睛。
他嘴角还翘着。
他看着跪在旁边的姜依夏，眨了眨眼：“你哭了？”
姜依夏的眼泪一下子砸下来：“你吓死我了......”
她伸手就要去扶他起来，但陆帆没动。
他用左手撑着地板，慢慢坐起来，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是一只深蓝色的丝绒戒指盒。
姜依夏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
陆帆左手拿着那只戒指盒，右手撑着地板，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在所有人面前单膝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他抬头看着姜依夏，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你刚才说，谁是你老婆。”
姜依夏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帆打开了那只戒指盒。
里面躺着一枚钻戒。
钻戒的主石大得惊人，在白炽灯下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
甲板上安静了两秒。
然后丽姐第一个喊了出来：“嫁给他！嫁给他！”
潘兰芳跟着喊，声音又哭又笑的：“嫁给他！”
姜明大声喊：“嫁给他！”
苏晚也跟着喊了：“嫁给他！”
姜思露站在原地，看着她爸跪在她妈面前，张了张嘴，眼眶也湿了，小声跟了一句：“嫁给他......”
姜思凡站在她旁边，清了清嗓子，闷声喊了一句：“嫁给他。”
温婉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小小的，但很认真：“嫁给他。”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喊起来了，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姜依夏站在跪着的陆帆面前，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看着他。
看着他单膝跪在地板上，西装裤膝盖的位置磨出了一道灰印子。
看着他手里那只戒指盒，盒子里的钻戒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看着他仰着脸看她的眼神，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一模一样的认真。
完全不一样的沉稳。
姜依夏哭得肩膀都抖了，声音颤得不成句子：“你......你刚才摔下来是故意的？”
陆帆笑了一下：“那个是意外。”
“那你的膝盖......”
“没事。”他跪在那里，膝头顶着地板，右手还扶着地面维持平衡，左手举着戒指盒稳稳的：“你还没回答我。”
姜依夏吸了吸鼻子，伸手擦了把脸，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低头看着陆帆。
海风从她身后吹过来，吹起她大衣的下摆，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看见他眼角的细纹，看见他微微发抖的左手手腕，看见他大衣肩膀上那一小块水渍。
她张了张嘴。
声音很小，但清清楚楚：“好。”
整个甲板炸开了。
丽姐尖叫起来，潘兰芳捂着嘴哭出了声，苏晚在姜明怀里又笑又抹泪。
姜思露低头擦了擦眼角，姜思凡看着自己爸妈，嘴角慢慢翘了一下。
温婉站在他旁边，仰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跪在地上的陆帆和站在他面前的姜依夏，眼眶也有些泛红。
温婉轻轻拉了拉姜思凡的袖子，小声说了一句：“真好。”
姜思凡低头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嗯”了一声，伸手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温婉脖子上。
温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姜思凡没看她，目光落在前面那对抱在一起的人身上，但手指把围巾的结打得很紧。
姜思露站在两步之外，看见了这一幕。
她看了温婉脖子上的那条围巾，又看了姜思凡的侧脸。
温婉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才会站在这里，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声说“真好”。
姜思露的胸口闷得发疼，她攥了攥手指，把目光移开了。
姜依夏没有注意到那几个孩子之间的暗流。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陆帆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钻戒，轻轻拉过姜依夏的左手，把那枚戒指推上了她的无名指。
戒指大小刚好。
鸽蛋大的钻石在她手指上亮得像一盏小灯。
陆帆握着她的手低头亲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仰起头看着她，眼眶也有些发红：“早该给你了。”
姜依夏低头看着手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帆，弯下腰，双手捧着他的脸，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在满船的鲜花、灯光、烛火和泡泡里安静了一会儿。
潘兰芳在后面喊了一句：“起来吧起来吧，膝盖不要了？”
丽姐跟着笑：“宝刀不老，跪这么久都不嫌疼。”
姜明走过来扶了陆帆一把，陆帆借着姜明的手站起来，膝盖果然有些打颤。
他站稳之后第一个动作是伸手把姜依夏搂进怀里。
姜依夏靠在他胸口，脸埋在大衣里，眼泪蹭了他一身。
陆帆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以后不瞒你了。”
姜依夏的声音从他大衣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还瞒了什么？”
陆帆笑了：“没了。”
“真的？”
“真的，该给你的，今天都给你了。”
姜依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她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了看陆帆。
海面上最后一道橘红色的光沉了下去，夜彻底来临了。
船上的灯串、烛台、泡泡机、舞台的射灯，全部亮着。
整艘船像一座漂在海上的花园，灯火璀璨，花香弥漫。
姜依夏站在那些光里面，无名指上的钻戒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陆帆的大衣上。
陆帆低头看着那些光点，伸手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第359章 试婚纱！（求月票！）
夜色彻底沉下来了。
海面上只剩下船上这一片光，暖黄色的灯串、烛台上跳动的火苗、舞台的射灯、花墙里嵌着的小灯泡，把整艘船照得像一座漂在海上的花园。
姜依夏靠在陆帆怀里站了好一会儿，才从他大衣里抬起头来。
她眼圈还红着，鼻尖也红着，但嘴角压不下去。
陆帆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眼角最后一点泪痕擦掉，语气里带着笑：“还哭不哭了？”
姜依夏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点鼻音：“谁哭了，那是海风吹的。”
陆帆也不拆穿她，牵着她的手转过身，朝甲板中央走去。
丽姐已经端了两杯香槟过来了，递给姜依夏一杯，又递给陆帆一杯。
丽姐笑嘻嘻地说：“恭喜恭喜，戒指都戴上了，今天这出戏演得可真够大的。”
陆帆接过香槟，笑了一声：“那是意外，我真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