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79:长白山渔猎往事 第23节

  刘礼伯也是个明白人,他知道张守林好哪一口,于是该夸的夸,该赞的赞。

  聊着聊着,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嘴:“俊儿那孩子要是打围没那霉运,说不准也能打个大家伙回来。”

  这话一出,张守林先是点了点头:“俊儿这孩子实成,肯卖力,身子骨也利索,就是运气差了些。”

  刘礼伯也叹了口气,一口白的下了肚,嘶了一声:“诶,你说那俩兄弟最近又打围去了?你觉着能出好货不?”

  张守林端着酒碗,摆了摆手:“哪能天天有好货啊。真当这打围跟玩儿一样?先不说俊儿这霉运缠身,就是阳子自个儿都已经打了大货了,孤猪多狠呐,已经是顶好的收成了。他们这趟上山,也就是玩玩,年轻人嘛,进山锻炼锻炼不为过。”

  话是这么说,可张守林脸上那笑意可是半分没减。

  这是个人一瞅都知道,他说的是谦虚话,心里头怕是巴不得有人再夸他儿子几句。

  刘礼伯哪能看不出来?

  他也不戳破,又给张守林满上一碗酒,嘴里附和着:“那是,年轻人多练练总是好的。不过这大雪封山的,可别叫他们走太深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捧一个接、一递一句地唠着。

  话题从张阳打到孤猪,又扯到当年两人年轻时一起进山的旧事。

  哪年哪月在哪片林子碰着了一头鹿,又是哪年哪月在哪个沟里险些叫被老虎给轰了。

  说到兴头上,两人哈哈大笑。

  正喝到酣处,院门外嗷的就是一嗓子。

  “姨父!”

  张守林手里的酒盅一晃,得亏他是个老江湖,手底下稳当,不然那酒盅险些就砸了。

  那就可惜了金贵的老白干了。

  只见俊哥满头大汗的冲将进来。

  张守林一愣神:

  “俊儿?你咋回来了?你弟呢?”

  俊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姨父!上山搬熊!”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啥?”

  一旁的刘礼伯也放下酒碗,以为自己听错了,探着身子问了一句:“俊儿你刚说啥?你再说一遍?

  俊哥咧开嘴,故意大声了些:

  “刘伯伯,我说,阳子,一枪,干倒,一头熊,好几百斤的大熊!我们捡着打的!帮个忙,一起搬肉。”

  “阳子让我把熊掌和熊胆先带回来,搁我小姨那儿了。”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

  好家伙。

  这一说,张守林哪里还坐得住?

  他把酒碗往桌上一搁,一把抓起炕沿上搭着的棉袄就往身上披:“快!进山!”

  刘礼伯也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从墙上摘下自己的狍子帽往脑袋上一扣:“走,我也跟着!”

  哗啦一下,三个人鱼贯而出,朝着庆岭的方向走去。

  这动静,自然也瞒不过屯子里的人。

  靠山屯拢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家子有点儿风吹草动,全屯都知道了。

  更何况是三大老爷们大中午的急里忙慌地往山里头跑,一看就是出了大事儿。

  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老张!你们这是上哪儿去?”

  有人站在院门口,看见三个人风风火火地走过去,扯着嗓子问道:“诶诶诶!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性子急的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俊哥的胳膊:“这急急忙忙的是干啥去?”

  这一问,那还了得?

  俊哥一边走一边回头喊了一句:“我弟打了头熊!我回来喊人去搬肉!”

  那人愣住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不得了了!张家打了头熊!好几百斤的大熊!”

  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整个靠山屯都炸了锅。

  那条消息从东头传到西头,席卷整个屯子。

  不过传着传着,版本就开始走样了。

  “听说了没?张家那俩兄弟捡了头死熊!”

  “啥捡的?人家是正儿八经打的!一枪就撂倒了,听说那熊跟牛犊子一样大!”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张家两兄弟截了胡,白捡的!”

  “你拉倒吧!肯定是张家两兄弟自己打的!”

  “可我听着说是捡着打的啊。”

  “捡着打的是啥意思?到底是捡着的还是打着的?”

  “那谁知道呢!”

  好家伙。

  登时,整个靠山屯的人分成了三拨。

  一拨说是捡来的,一拨说是打来的,还有一拨说是捡着打来的。

  谁也不服谁,各说各的理,争得脸红脖子粗。

  到最后,大家伙一合计。

  争有啥用?

  不如直接进山去瞧瞧。

  于是乎。

  能腾出手的人,顺着那条山路就追了上去。

  靠山屯最热闹的时候。

  来了。

第24章 子母连环套

  咱们话分两头,且说这靠山屯因为张家兄弟打熊的事儿热闹起来。

  张阳这头,趁着俊哥回屯的功夫,倒也没闲着。

  说他不闲,不如说大黄不闲。

  俊哥走了没多久后,张阳本来悠哉地在爬犁旁转悠,活动着身体,保证不冷。

  说来也怪,这会儿的山林出奇的静,风声都小了许多。

  可没过多久,大黄却动了。

  它本是趴着的,却猛地站了起来。

  两只耳朵刷地竖起来,鼻翼翕动。

  随后,大黄的眼神便望向张阳,尾巴摇动,又扭过头看向某个方向,像是在征求意见。

  张阳心里头一凛。

  他跟着大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不会无缘无故地这般模样。

  猎狗的五感锻炼出来之后那是相当敏锐的,尤其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头,大黄能听到或闻到人类根本察觉不到的东西。

  张阳自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万一是这熊肉的气息吸引了山大王的注意,那他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所谓山大王,就是正儿八经的山中霸主,老虎。

  这庆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老虎这种东西,谁也不敢打包票说没有。

  张阳立时牵起大黄的绳子,压低了声音:“大黄,发现了什么?”

  大黄低着头,把鼻子凑到雪地上,沿着地面嗅了一小段,又抬起头来。

  随后它竖起耳朵,往东南方向侧耳听了听,又往西北方向转了转,像是在对比着什么。

  如此反复了两三次,它才最终将脑袋定在了东南方向,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声音。

  确定了。

  东南方。

  张阳顺着那个方向望过去。

  而他又仔细看了看大黄的模样。

  大黄并没有炸毛,也没有龇牙,更没有发出那种警惕的狂吠声。

  这模样,分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并不具备威胁。

  张阳心里头便有了数。

  要是真碰上了老虎,大黄绝不是这副反应。

  那种天生的血脉压制,会让猎狗瞬间炸毛。

  当下,张阳便也放下了心。

  既然大黄没有示警,那大可放心前去看看。

  他回头看了一眼码在油布底下的熊肉。

  这么大的肉块堆在这里,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人过来偷走。

  “走,大黄,咱爷俩去瞧瞧。”

  大黄得了指令,低下头一路嗅着,迈开步子就往东南方向走去。

  一人一狗,就这么钻进了林子。

  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很快,一人一狗走到了一处溪流边。

  这里大抵是他们营地那条小溪的上游。

  蓦的。

  不光是大黄,就连张阳也听见了。

  嗷呜声。

首节 上一节 23/30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