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二人在教室门外汇合后,很快回了趟女生宿舍收拾的东西,然后一块儿离开了学校去坐车。
路上,两人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许娟突然用庆幸的语气说道,“哥,幸好我是两年制,等今年下半年再入学的高一就是三年制了,还得多上一年。”
许北有些印象,妹妹上的是两年制高中,在她之后就都是三年了。
“多上一年也没什么啊,时间宽裕了,没准还能学得更扎实,更容易考上大学。”
许娟咬了咬唇,“可是,多一年就要多花不少钱,我学习也不是那么拔尖的,想着要是考不上大学了,就早点参加工作挣钱,帮家里分担点儿,不然咱妈太不容易了。”
“你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学习,挣钱的事儿有我和爸妈呢,不用你这个小妮子操心。
就算是明年高考没考上,也得给我继续复读念哈,说什么咱家也要出个大学生。”
许北知道妹妹明年高考落榜了以后,的确找了个单位上班。
后来还经单位同事大姐介绍,跟对方的邻居家孩子相了亲。
这也是造成她痛苦半生的罪魁祸首。
因此,许北从重生伊始就想好了,一定要让妹妹好好读书,哪怕考不上大学,考个中专也行。
即便什么都考不上就养着她,也不能让她嫁给那个人渣。
许娟苦着小脸,“可小姑考了两年都没考上,咱奶还说我比她差远了,骑马都赶不上。小姑也说,她就是被耽误了,要是像我似的赶上好时候,闭着眼睛都能考上。”
第9章 变化
听妹妹提起那小脚老太太和只比他大五岁的小姑许大红,许北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赵凤英有些泼辣,许大山也不是完全的愚孝,换个人没准早就被那对母女给欺负死了。
他记得,当初许大红想要在林区这边找个对象也吃上供应粮,但因为是农村户口,长得也一般,相了好多个也不成。
结果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偏偏怪上了他们家,尤其是母亲,彻底被记恨上了。
后面母亲去世以后,那小脚老太太住在父亲家里,正好赶上过生日,许大红她们也特意从外地赶过来了,还在饭桌上颠倒黑白的说了母亲的坏话,他一气之下把桌子都掀了。
“听她们放屁!我告诉你,小娟,这些人就是故意的打击你,让你不自信,怀疑自己,到时候学不进去了考不上就如她们的意了。所以,你就闷头学,为自己,也为咱家争口气!”
许娟元旦的时候还回家了,那会儿的哥哥跟现在比有很大的变化,“哥,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有水平的都不像你了,我们才几天没见呀,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面对妹妹的怀疑,许北一点也不慌张,还理直气壮的说道:
“不像从前的我就对了。你哥我也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人活着图什么?不就图一个随心所欲,图一个爽吗?要是一天天憋憋屈屈的还不如早点死了!
我昨天跟领导在单位都吵起来了……”
许北顺理成章绘声绘色的讲了讲昨天发生的事。
许娟听了,又是震惊又是崇拜,“哥,你可真厉害呀!不止敢跟领导吵,也不怕咱爸了!”
许北扬了扬下巴,“那是。以后哥罩着你,谁也别想欺负我妹妹!”
等到兄妹俩坐上小火车又折腾回家的时候,许大山已经去了单位上班,家里只剩下赵凤英在厨房干活。
看到儿子和小女儿竟然一起回来了,本来就心情不错的赵凤英,更是眉开眼笑。
“哎呀,老闺女,你这周咋这么早回来?”
许娟又把周一要期末考试的事说了一下,“……然后考完试就能放寒假了。”
赵凤英笑着拍手道,“好啊,赶紧考完了好放假,也能回来好好享享福补一补,瞧把我老闺女累的都瘦了。都饿了吧,炖的雪里蕻冻豆腐还有二米饭都在锅里热着呢,我再给你们卧几个鸡蛋。”
许娟笑吟吟的说道,“好啊,我哥和我都爱这么吃。”
许北把妹妹的行李卷还有暖水壶盆子之类的都先放到了东屋地上,听到了也接茬道,“妈,这还有我买的两斤猪肉,晚上炖了吧。”
“你这小子,咋买那么多啊?买一斤拉拉馋还不行。”
赵凤英接过肉以后,倒也没有继续的埋怨许北乱花钱,还笑着说道,“行啊,有卖凳子这么好的活儿,以后咱们家不说天天吃肉,四五天也能吃一回了。儿子,你猜妈又订出去多少?”
许北一边往手上打肥皂一边笑道,“应该比昨天只多不少吧。”
“算你小子会猜。”赵凤英美滋滋的讲述,“我把前院后院都走遍了,订出去15个。就有一家打算先买一个试试。还有啊,你姐中午也过来了,她订出去8个,也不错了。”
“那是相当不错啊。”许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铁艺的洗脸架上面挂着的毛巾擦手,“妈,你这赚的都快比我爸一天工资多了。”
赵凤英开心的笑道,“谁说不是呢,要是能天天这样可妥了。”
许娟之前从哥哥那里也听说了母亲她们卖凳子的事,跟着高兴不已,“等我回学校考完试,也问问我同学他们家里要不要买凳子。”
许北喜欢妹妹变得开朗闯荡一些,笑眯眯的伸手弹了她的脑门,“哎呀,我们小娟要是订出去了,不管多远我也去送。”
赵凤英却有些吃惊,“我老闺女咋好像变了似的,要搁从前肯定不好意思张嘴跟人家说这个。不过,让你同学知道咱卖凳子好吗,会不会瞧不起啥的啊。”
许娟挽住了赵凤英的胳膊,“有什么瞧不起呀,放心吧,妈,我问的也是要好的同学。”
东屋的炕桌上,很快重新摆好了饭菜和碗筷。
许北把雪里蕻冻豆腐和二米饭放在一起,上面又加上卧的鸡蛋和咸菜,那么一搅拌,觉得真的香极了,愣是吃了两大碗。
饭后,他回了西屋又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后,装模作样的拉着爬犁走了。
然后,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拉着绑好的二十多个木凳回家。
结果,娘仨卸下十个放进西屋以后,许北正要跟母亲一块去给邻居送凳子,从大门外就走来了一个人。
赵凤英热情的招呼着,“大黑来了,快进屋。”
然后冲着许北说道,“那儿子你别去了,让你妹妹跟我去。”
穿着棉袄戴着帽子手套的许娟立刻附和,“对,哥,你好好陪你哥们吧。我跟妈去就行。”
许北只好答应道,“那行吧。你们俩慢点啊。”
其实看到年轻时候的发小大黑,他也是感慨万千。
大黑真名叫郑立峰,人是真不错,也很实在讲义气,就是太爱喝酒了。
尤其林区这边的散篓子度数高,把身体都喝完了。
之后得了脑血栓,后遗症跟宋丹丹小品里说那吴老二似的,竟然还照喝不误。
大黑哪里能猜到许北的心理活动,一边跟着往屋里走,还一边好奇的问,“大北,你们家咋拉这么多凳子啊?这是要往哪送啊?”
“帮别人送的。你没去粮库上班啊?”
许北记得发小也跟自己一样后来接了父亲的班。
不过老人没退下来之前,他们这些子弟进单位上班跟临时工差不多。
“没有。我听我二姑说的,才知道你在单位跟领导吵架了。”大黑叹了口气,“这点酒喝的,早知道不叫你喝酒了……”
许北笑着打断他,“说这个干什么,又不是谁逼我喝的。再说也没多大事儿,我都没当回事。”
大黑好奇的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
“不急,歇几天再说。”
许北知道现在人们的观念还是有工作单位铁饭碗是王道,所以无论跟谁也不会讲永远不去上班的傻话。
“歇几天也行,要是马上回去,你们领导肯定得给你穿小鞋。”
大黑顿了顿,笑着提议,“晚上那没啥事的话,咱们去看《牧马人》吧。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许北知道这个电影还有这个梗,因为姓许没少被人调侃,也笑了起来,“你自己留着吧,我可不要。再说我们两个大老爷们一起看电影多没意思。”
大黑嘿嘿笑,“谁说只有我们俩,你要是去的话,就叫上国栋他们,他妹妹不是对你有意思吗……”
第10章 知足者常乐
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如果不是发小提起,许北几乎都要忘了这茬事。
这个国栋的妹妹叫宋国美,确实有想追他的意思。
而且宋家父母貌似也不反对。
估计是觉得许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工人工作板上钉钉的会让他来接,然后家里人少,嫁进来也会事少。
但许北只把对方当朋友的妹妹,不然有想法的话,早就下手了。
“你可别瞎说,坏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大黑眼珠子一瞪,“瞎说什么啊,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每次只要我们去国栋家玩,他那妹妹就对你可不一样了。”
“那是你们总没深没浅的逗人家,我就比较沉稳了,肯定更招人待见啊。这话咱俩哪说哪了,以后在旁人面前可别提。”
重生后,许北的目标明确——除了让母亲安享晚年,就是赚钱。
至于女人,以后有钱了,找什么样的找不到,还不是随便他挑。
而对于爱情,只能说相信存在,也期待能遇到一个心动的人,但同时也明白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
大黑啧啧两声,“还沉稳,你可真能夸自己。不过,小姑娘长得挺好看的,就是一米五八配你这一米七八的大高个,确实矮点,也难怪你不太乐意。”
许北眯了眯眼睛,促狭的笑道,“你个黑小子,你清楚我的身高也就算了,为什么对人家姑娘的身高也精确到厘米啊。不会是……”
大黑慌忙解释,“啥啊!别闹!我是有一次听国栋说的,要不然我的眼睛又不会量尺,哪能知道到底多高。”
许北摆手笑道,“行了,逗你呢。看你急的,真不经逗。”
大黑气恼的吐槽,“还说我们逗人家小姑娘,你小子现在也学坏了。”
许北摊手,“那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俩人插科打诨了几句后,大黑就指着放在衣柜旁边的木凳问道,“对了,我还没细问呢。你刚刚说这凳子是帮别人送的,白帮忙还是给钱啊?”
“当然给钱。”
许北了解发小家的情况和人品,再说多个销售也是好事一件,于是把跟母亲的那套说辞又讲了一遍。
听得大黑也是立刻就有了想法,“一毛钱一个提成可真不少啊,比我在粮库……大北,那这活我也能干,能不能加我一个?”
“可以啊。那你待会拿一个木凳走吧,然后订出去就过来告诉一声。”
许北还没有种够五棵树,没有开出新的地块,所以担心供不上这些人酷酷往出卖,又加了一句,“不过,我得看人家能不能做出来,然后再提货。”
“没问题啊,找哪个木匠干活也得等不是。”大黑开心的笑道,“没想到我没白来一趟,还能找到个好活儿。”
“那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许北这句话还下意识的模仿了一下赵本山小品里的腔调,可惜他的发小还没看过,根本领会不到。
等赵凤英和许娟拉着空的爬犁从外面回来了。
大黑也很快告辞离开。
许北把人送到了大门外,再回屋的时候,就看到敞开门的东屋里,母亲和妹妹正在数钱。
木凳一共卖了十五块钱,但收上来的纸币除了一元两元面值的,还有一角两角五角的,捏在手里红红绿绿和枣红中有些粉。
许北感觉这第三代人民币颜色还挺好看。
他故意逗许娟,“我家大学苗子,查明白没有啊?”
许娟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了钱,“哥,什么大学苗子呀,你别这么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