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英摸了摸小女儿的头笑道,“你哥叫的也没毛病啊,咱们家可不就你一个以后没准能考上大学的苗子。”
“是呗。小娟,你得自信起来。”许北顿了顿,笑着说道,“而且你也看到了,现在咱妈卖凳子从昨晚到现在都赚了两块五了,那买了的再跟亲戚朋友一说,估计还有要订的,所以根本不用操心钱的事儿。”
赵凤英笑着附和,“可不咋的,现在好多人还不知道呢,以后一传十十传百,没准还有上家来的。
老闺女啊,你一个小丫头心思别那么重,就安心的学习,其他事你都不用管。”
许娟用力的点头,也跟着笑了,“好,那我加油努力好好学习。”
接下来,还带着温度的13块5毛钱又装进了许北的兜。
他在心里感慨,这无本买卖就是好,来钱还快。
从昨天到现在,再加上许丽没有取走的,已经30多块钱了。
要知道这会儿工人工资才几十块钱而已,所以很知足者常乐。
赵凤英同样也很知足。
因此,比平常还要用心的准备晚饭。
还难得的没有那么勤俭持家的把许北买回来的两斤肉留存下来一些,全都给用掉了。
只见靠近东屋那侧的大铁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炖着早已泡发好的豆角丝、还有土豆粉条和肉。
而在灶台对面那一侧的大铁锅里,正焖着一锅大米饭。
锅盖边缘被内部的压力顶得微微跳动,时不时噗嗤一声,泄出一缕白色蒸汽和米香,跟炖菜的荤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诱人的味道。
坐在锅台旁边小板凳上扒蒜扒毛葱的许北许娟,被勾引的都食指大动,后者还不时的吸吸鼻子。
赵凤英正用坐在炉子上的小铁锅炒瘦肉丝,打算稍后用切成丝的白菜芯和干豆腐拌凉菜。
一扭头瞧见一双儿女这幅模样,忍不住笑了,“两个小馋猫,待会大米饭熟了,给你们铲嘎巴吃。”
许北和许娟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纷纷说好。
随后,大铁锅里焖的米饭好了。
赵凤英把热气腾腾的大米饭盛出来,装进了搪瓷盆里。
而下面紧挨着铁锅锅底剩下的薄薄一层金黄焦脆的嘎巴,也被她用锅铲三下五除二的铲下来,分给了兄妹俩。
“赶紧趁热吃,凉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许北可是许久没有吃过米饭的锅嘎巴了。
尤其还是这个年代的柴火大铁锅出品,比较原生态的大米,咔嚓咔嚓的吃得特别香。
许娟看哥哥好像挺爱吃的,吃了一小块以后就不吃了。
许北看到了,问了一句,“小娟,你怎么不吃了?”
许娟噗噜噗噜手笑道,“我还得留着肚子吃肉呢。爸快回来了吧。”
赵凤英看了一眼东屋里座钟上的时间,“估计快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等他到家菜也差不多炖好了,咱们就放桌子吃饭。”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自行车进院的响声。
三人齐齐的看向窗外。
结果发现进来了两个推自行车的人,并不是许大山。
第11章 唏嘘
“哎呀,是我姐和我姐夫来了。”
许娟跟许丽的感情也特别好,说了一句以后就跑出了屋。
赵凤英这个丈母娘,对女婿是没说的,那既然来了肯定要笑脸相迎,也在围裙上擦擦手追出去了。
只有许北没有急着跟出去,而是去脸盆架那里弄水洗手,顺便透过厨房的窗口往外面看。
其实看到年轻时候的姐夫朱文良,他有些唏嘘和心情复杂。
没有下岗前还是挺好挺能干的一个人,下岗后就大变样了。
或许时代的一粒沙,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而人一旦沾了赌,就轻易的戒不掉了。
尤其是输红眼的人,更是没有理智和诚信可言。
前脚保证说不赌,结果后脚转头又去赌输十几万。
如果姐姐他们两个人不是自由恋爱,而是相亲认识的,感情没有那么深,估计早就离了,也不可能帮忙还那么多赌债。
但,这种事无尽无休没有个头。
反正直到他重生之前,也没有变好。
院子里。
铁丝的晾衣绳上面挂着的被面和褥面枕巾好像冻成了硬邦邦的铁板,随着冷风轻轻的摆动。
走到那旁边的赵凤英,十分热情的招呼着女婿,“冻够呛吧,赶紧支好车子快进屋。”
朱文良个子能有一米七,浓眉大眼长得还算精神。
他摘下挂在车把上的网兜,笑道,“还行,妈,穿的厚。再说我们木器厂离着不远。”
许丽一边支自行车,一边笑着说,“家里做啥好吃的了,一进院就闻到香味了。”
许娟笑盈盈的抢着说道,“我哥买肉了,而且买了两斤呢。”
许丽“哎呀”了一声,“这小子可真大出血了,那我们有口福了。”
赵凤英笑的很灿烂,“是呗。今天都多吃多喝点,尤其是文良。”
朱文良连忙应道,“好啊,妈,那一会儿我可得跟老弟还有你跟我爸多喝点。”
这时,擦干了手的许北也推开了屋门。
“姐,姐夫来了。都别在院子里说了,快进屋聊吧。”
许丽一看到弟弟,就急忙快走几步问道,“老弟,我那八个木凳取回来了吗?”
许北笑着说道,“当然拿回来了,知道你是急性子,晚上下班肯定得过来取。不然不是擎等着找挨呲呢。”
“还是你小子了解我。”许丽笑眯眯的拍了一下许北的胳膊,“不过你不知道,我下午又订出去四个。其实我着急问你,是想说要是没取呢,连那四个一起取了。”
许北竖起了大拇指,“姐,你也挺厉害,快要跟咱妈有一拼了。不过,我只多取了两个备用,还被哥们拿走了一个,其他的只能等明天了。”
许丽得意的笑了,“明天就明天,没准还有人要。那待会儿吃完饭,我跟你姐夫把那九个先拿走。”
“行啊。”许北说话间,视线又不经意的扫过冲着自己笑的朱文良,“正好多个人好拿一些。”
随后,大家鱼贯而入的进了屋以后,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就等着一家之主回来开饭了。
而许大山也不负众望,很快就裹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看到小女儿和大女儿两口子都回来了,他也挺高兴,笑的脸上褶子都加深了。
但是,等到跟许北这个儿子对视的时候,就有一些躲躲闪闪别别扭扭了。
许北当然也看出了自家老头的不自然。
不过说实在的,两人昨天还剑拔弩张的吵架生气了,如果立刻变成和颜悦色,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还不习惯呢。
人们常说,酒精是沟通的桥梁,也是情感的润滑剂。
果然还是有些道理。
两杯烫了的白酒下肚,许北和许大山这对父子之间的氛围也好多了。
再加上今晚的饭菜着实比较过硬,在尽情的吃吃喝喝面前似乎很多事都要靠边站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靠边站的圆桌上面摆着的饭菜,也都被消灭的七七八八。
不喝酒的姐妹俩和喝了一杯白酒的赵凤英吃完下了桌,去炕上坐着唠嗑听广播。
而许北和许大山还有朱文良还在压桌。
朱文良喝的脸红脖子粗,在沙丁鱼罐头的空盒里弹了弹烟灰,举起酒杯,“老弟,姐夫还得敬你一杯。”
许北眉头微皱的挥了挥手,挥散了一些飘过来的烟味,“姐夫,差不多行了。明天你们还都得上班呢。”
明天虽然是星期天,但是在车间里干活的人们是没有假期的,依然要保持厂子流水线的正常运作生产。
不仅木器厂、木材加工厂是这样,林区的其他厂子也都差不多。
山上林场更是如此,一到冬天采伐的旺季就忙得不行。
朱文良打了一个酒嗝,“老弟,你姐夫我酒量好,明天上班也没事。我为啥还要敬你一杯呢,就是你现在变化不小,真让人刮目相看,我跟你姐都挺为你高兴。”
许北扯动嘴角笑了笑,“那谢谢姐夫夸奖了。来,我也敬你一杯。”
许大山眼看着酒桌上的儿子和女婿竟然你一杯我一杯的拼上了酒,也没去管他们,而是下了桌。
于是,压桌的人变成了两个。
后来还是许丽张罗着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才散了局……
翌日。
许大山早早的吃完饭就离开家去上班了。
许北又是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睛一看放在枕头旁边的手表,竟然已经九点多了。
昨天晚上是真没少喝,但也没喝多。
后来又等到了半夜十二点准时伐掉了木材,种上第四棵。
所以,起的有些晚了。
等他收拾好穿鞋下地去了厨房的时候,就看到母亲和妹妹正在东屋的炕上缝制昨天从学校拿回来就拆洗了的被褥。
空气中都是一股混合着洗衣膏和被阳光晒后的味道。
他有些讶异的问,“这么快都干了?我记得昨天下午你们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洗的,然后晾到了外面冻得硬邦邦的。”
赵凤英手里的针线穿梭的飞快,抬头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儿子,“那后来拿进屋放在炉子和火墙跟前儿还能干的不快?你快点刷牙洗脸吧,饭菜都搁锅里热着呢。”
许娟把帮母亲穿好了白棉线的针扎在了厚实的棉褥一角备用,也笑着说道,“哥,你是睡迷糊了,还是没清醒呢,要不要再喝点酒透透。”
许北隔着虚空点了点她,笑道,“你个小妮子,也学会逗人了。”
不过,妹妹能够这么快的有所改变,他还是挺欣慰的。
等许北吃完了迟到的早饭,母女俩也把被褥都缝好了。
娘仨正商量着等中午吃完饭趁外面温度高一些去澡堂子洗澡的事,家里又来了人……
第12章 媒人上门
“大妹子,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