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里森胡贝尔闻言,轻轻拍了一下眼前的案几,高兴地说道:
“佐恩教授,您这可是给了我一个惊喜!这就更是我们的一个机会。如果像路远州博士这样的人才肯为德国互联网的建设出一份力,那么说明我们的人才政策成功了!”
“我一直认为,我们必须长远地保持对人才的吸引力,才能继续向上发展。如果说这次合作能够成功,无论对我们,还是对中国来说,都是双赢的事情。我想,这将是一个良好的典范。”
“部长先生,”佐恩平复了一下心情,连忙说道:
“我代表联邦德国计算协会,代表所有从事网络研究的同行,感谢您的信任。这份方案……”
“不,应该是我要谢谢你和国内所有从事网络研究的学者们。我要谢谢你们的坚持。”里森胡贝尔说着站起身来:
“我今天先表个态,这份方案我会亲自过问、亲自推动。这份方案你先留在我这里,回去之后你抓紧把最后几处论证补齐,尤其是经费测算的部分。”
“我会先在部里尽快组织一次专题论证会,把应该协调的部分都叫在一起。联邦德国不能再在新兴技术上落后于美国了。”
佐恩连声道谢。
里森胡贝尔说到这里,笑了笑道:
“还有一件事,我要当面拜托你。”
“您请说。”
“替我转告路远州博士。”里森胡贝尔说:
“我以联邦科研部的名义感谢他愿意为德国的互联网建设出力。请他放心,他帮我们做的这件事情,将来对他们自己的国家也一定是有益的。技术不分国界,这套技术我们愿意和他一起分享。”
佐恩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原话带到。”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有个想法,我想向哥廷根科学院提名路远州博士为外籍院士。”
“哥廷根科学院外籍院士?”佐恩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外籍院士在德国也叫通讯院士,是德国科学界对外籍学者的最高礼遇,是一个终身荣誉称号。
一旦授予,基本上永不收回,终身有效。
德国没有统一的国家科学院,它是由多个地方科学院组成的德国科学院联盟。
其中,哥廷根科学院是其中负盛名的一个。
哥廷根科学院自1751年建院,从这里走出了数学王子高斯、现代数学奠基人希尔伯特、量子物理奠基人普朗克、海森堡这些在人类科学史上最闪耀的科学巨匠。
两百多年间,这里诞生了七十四位诺贝尔奖得主,可以说撑起了近代数理科学的半壁江山。
目前,哥廷根科学院自然科学部正式院士上限只有四十人,通讯院士上限也只有一百人。
能够当选的,恐怕每一位都是各自领域登顶全球的顶尖学者。
虽说通讯院士和正式院士相比,或许会掺杂一些外交和政治考量,但要求同样严格,含金量同样无与伦比。
你在简历上写一个哥廷根科学院外籍院士,走到哪里人家都要高看你一眼。
“哥廷根科学院”这几个字就是背书。
当然,两者之间也是相互成全的,有些人当选也可以给科学院增辉添彩的。
比如1980年,华罗庚先生当选为德国巴伐利亚科学院外籍院士,成为首位当选德国外籍院士的中国大陆学者。
“部长先生,”佐恩教授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这恐怕是德国科学史上前所未有的先例。路远州博士今年才二十三岁,虽然他足够耀眼,但他的成果相对少了些。”
“就算您找到了哥廷根科学院的正式院士替他提名,但院士大会恐怕也不一定能通过。我想十年后路远州博士当选或许是毫无疑问的事,但目前可能只能说有机会,但并不一定能成。”
按哥廷根科学院的章程,就算是外籍院士的候选资格,也必须由院内正式院士亲自提名,再经过全体正式院士大会投票,票数达到规定比例(75%)才能通过。
这也是为了保证哥廷根科学院院士的含金量,就算是科研部部长也无权干预。
所以说,里森胡贝尔想推动这件事,首先必须找到一位正式院士提名路远州,随后由所有的正式院士一起表决决定。
而表决结果,就是里森胡贝尔也是无可奈何的。
这一点里森胡贝尔当然也明白,他点了点头:
“目前确实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成功,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示范。不过,如果他的成果还不够,那就再等几年。”
“等我们的互联网建设完成,路远州博士就是我们国家名副其实的互联网之父了。我想到那时,通过的概率应该会大不少。”里森胡贝尔说到这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还不行,那就等他博士毕业吧,这几年说不定他还会有新的成果。实在不行,退一步说,我们可以在其他地方的科学院给他提名嘛。”
佐恩听到这儿,已经基本明白了里森胡贝尔的意思。
里森胡贝尔是想搞一个典型出来,表示他重视人才的态度与决心。
路远州显然就是一个现成的又特别合适的素材。因此,佐恩当即点了点头,给里森胡贝尔吃了颗定心丸:
“等互联网建成,考虑到路远州博士对德国互联网建设的重大贡献,当选外籍院士的通过率或许会增大不少。如果他在这几年间,再做出一两项具有影响力的成果,机会或许能达到9成以上。”
“行。”话说到这里,里森胡贝尔点了点头,走到办公桌前,一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号,一边对佐恩解释道:
“我把研究与技术司司长叫过来,咱们一起再谈谈大会和互联网建设的事。”
很快,电话接通了。里森胡贝尔说道:
“给我接部里的研究与技术司司长施塔尔,让他马上来我们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不到10分钟,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随后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进来。”里森胡贝尔说。
门被推开,一个40多岁、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 第309章 互联网全体大会
来人自然就是联邦科研部研究与技术司司长卡尔·斯塔尔。
这个人是里森胡贝尔的得力干将,在部里素有“推土机”之名。
意思是凡他经手的事情,从立项到落地,几乎都是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里森胡贝尔将这两件事交给他来办,显然对这两件事很重视。
“部长先生,您找我?”斯塔尔进来之后,朝里森胡贝尔欠了欠身,问道。
里森胡贝尔点了点头,指了指佐恩教授道:
“这位是联邦德国计算协会主席、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主任佐恩教授。”
接着又介绍斯塔尔:
“这位是科研部研计司司长卡尔斯塔尔。”
佐恩教授和斯塔尔互相颔首致意,随后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
里森胡贝尔随后进入正题:
“斯塔尔,叫你来,是有两件任务需要交给你。”
“您说。”
里森胡贝尔点了点头,把佐恩教授向他汇报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随后开始布置任务。
首先,他让斯塔尔牵头组建联邦德国互联网建设筹备组。
这个筹备组是一个临时机构。
里森胡贝尔让斯塔尔亲自挂帅,担任组长;
佐恩教授出任副组长,并邀请陆怀民担任首席技术专家。
另从联邦邮政、各州文化教育部、几所重点大学的计算中心抽调精干力量,组成一个跨部门技术团队。
经费先由部里专项列支,办公地点设在卡尔斯鲁大学计算中心,与佐恩的团队合署办公。
其次,是互联网全体大会的事。
里森胡贝尔也让斯塔尔全权负责。
眼下已经是12月上旬,距离1983年1月1日的旗日,满打满算也不过20来天。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上千人规模、与会者来自各大洲的国际会议从无到有地张罗起来,确实是一件很紧迫的事。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要选定一个合适的地址。
几个人讨论了一阵,斯塔尔和佐恩教授提名了几个地点,里森胡贝尔略一沉吟,直接拍板,会议的地址定在了波恩的贝多芬音乐厅。
贝多芬音乐厅位于波恩老城边缘、莱茵河畔,是战后联邦德国政府出资新建的一处文化地标,1959年落成,以德国著名音乐家路德维希·凡·贝多芬命名。
主厅能容纳1500人,声学设计在欧洲也算得上是第一流。
自建成以后,联邦德国历届重大的外事活动、国际学术会议大多在这里举办。
把一场千人的国际大会放在这里,显然是合适的。
里森胡贝尔把这两件事交代完毕,随后又叮嘱斯塔尔,凡事一定要多和佐恩沟通。
接接着又吩咐秘书在联邦科研部临时为佐恩准备了一间办公室。
在大会筹办期间,佐恩需要留在波恩,居中协调。
当天下午,佐恩教授通过电话逐一联系了计算协会的几位委员。
各位委员对这次互联网全体大会要移师波恩,那五一不是拍手叫好,自然无人反对。
在得到各位委员的认可之后,佐恩立刻起草了发往美国波士顿的电传。
这份电传自然是发给互联网配置控制委员会主席、麻省理工学院的大卫·克拉克的。
内容是:
“尊敬的克拉克主席,应路远州博士的建议,并经联邦德国研究与技术部同意,我谨代表联邦德国计算协会,正式请求承办1983年1月1日互联网全体大会。
会场拟设于波恩贝多芬音乐厅。
会议经费、场地、会务,以及与会代表在德期间的食宿、交通均由我方承担。联邦德国政府愿为各国代表提供入境便利。
我们已做好准备,在旗日当天迎接全世界的网络同行。
维尔纳·佐恩”
同样一份电报,在更改称呼之后,抄送给了南加州大学信息科学研究所的RFC编委会主席波斯特尔。
第二天一早,克拉克就收到了这份电报。
他最近正在为路远州为拒绝赴美国出席互联网全体大会的事情感到头疼。
看到佐恩教授的这份电报后,当即大喜。随后协调了全体委员,约定第二天举行电话会议。
电话会议的议题自然就是互联网全体大会要不要改址?
会上,克拉克首先表态道:
“这次大会我们表决的是路远州博士的设计,原作者不到场,这场表决就像对着空椅子授勋。我们口口声声说互联网没有国界,那么让最高会议第一次离开美国,恰恰是给旗日最好的献礼。”
波斯特尔接着说道:
“联邦德国愿意承办此次大会,我认为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我同意此次全体大会改址。”
虽然有委员担心朝令夕改会影响ICCB的威权,但此时,选择改址显然是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