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茨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已经微微泛白。
他终于明白，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不是过江龙，也不是搅局者。
他是一个革命者。
「看来，」奥维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曹升，「好莱坞的未来，会比我想象的更加有趣。」
曹升也站起身，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俯瞰着脚下的璀璨星河。
「未来早已写好，」曹升的声音平静而深远，「只是需要有人去将它实现而已。」
两位不同时代的王者，在权力的顶峰并肩而立，沉默地注视着这座梦想与欲望交织的城市。他们都清楚，从今晚开始，好莱a坞的权力游戏，将进入一个全新的篇章。
一场新王与旧王的战争，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227章 涟漪与风暴
当曹升的身影消失在CAA总部大楼那巨大的旋转门后，洛杉矶的夜色似乎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他没有让林炜第一时间将车开过来，而是独自一人，缓步走在世纪城的星光大道上。
冰凉的夜风拂过脸颊，让他因长时间高度专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他抬头仰望那座由华裔建筑大师贝聿铭设计的，充满了现代主义权力美学的CAA总部大楼。
在夜色中，它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被媒体戏称为「死星」。在过去的近二十年里，这座建筑就是好莱坞的权力中心，而它的主人——迈克尔·奥维茨，就是这个娱乐帝国的皇帝。
今晚，他向这位皇帝递交了一份战书。一份没有写明时间、地点，却注定要颠覆整个版图的战书。
曹升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深知，对于奥维茨这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权力动物而言，最令他恐惧的，并非一个看得见的、更强大的敌人，而是一个他无法定义、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变数。
今晚，他成功地在奥维茨那颗自负而骄傲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未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种子。
这颗种子，或许今晚就会生根发芽，让那位帝王辗转反侧。
「战争，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始了。」他对着空旷的街道轻声自语。这场战争不会有硝烟和炮火，它的战场将是董事会的会议室、律师的谈判桌、银幕上的光影交错，以及未来无数用户家中的萤幕。
胜负的标准，也将不再仅仅是票房数字，而是谁能定义下一个时代的娱乐方式。
他走到街角，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到身边。林炜下车为他拉开车门，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担忧。
「老板，一切顺利吗？」
曹升坐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包裹感。「顺利得超乎想象。」他睁开眼，目光深邃，「我们捅了马蜂窝，现在，就等着看蜂王会如何反应了。」
林炜没有再问，只是沉稳地发动了汽车。她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好莱坞的上空酝酿成型。
与此同时，「死星」的顶层，皇帝的御座。
迈克尔·奥维茨依然保持着站在落地窗前的姿势，彷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手中那杯价值数千美元的罗曼尼·康帝，酒液已经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了清晰的泪痕，但他却浑然不觉。
那公式化的、足以让任何谈判对手感到压力的微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混杂着惊讶、凝重与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的复杂神情。
曹升描绘的那个「技术-内容-渠道」的产业闭环，如同一段段挥之不去的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皮克斯的3D动画技术，将重新定义电影的视觉边界。」
「米拉麦克斯的独立内容，将捕获被主流大厂忽视的精英观众和新锐思想。」
「而未来的渠道，将绕过院线，直接把内容送到每一个家庭的客厅。」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划开了好莱坞现有体系最脆弱的动脉。
作为这个体系的建立者和最大受益者，奥维茨比地球上任何人都清楚它的运作逻辑。
制片厂是银行，提供资金；经纪公司是军火商，提供由明星、导演、编剧「打包」而成的核心武器；院线是战场，决定胜负；录影带和电视版权则是战后的财富收割。
CAA，正是这个链条中最上游、最核心的军火供应商。他们控制了「人」，就等于控制了内容的源头。
但曹升的逻辑，却试图从根基上摧毁这一切。
技术，意味着内容的生产方式将发生革命。如果动画电影不再需要数百名画师，而是由几十名艺术家和工程师在电脑里完成，那将是怎样的成本结构和创作效率？
独立内容，意味着对主流叙事和明星制度的挑战。如果一部没有大明星、风格诡异的电影能赚得盆满钵满，那CAA引以为傲的「明星打包」策略，其价值又将何在？
而那个最让他感到心悸的「未来渠道」，更是釜底抽薪的绝杀。如果观众不再需要走进电影院，如果电影的发行不再被几大院线巨头垄断，那么，制片厂、发行商、经纪公司……这座建立在物理世界基础上的权力金字塔，将会瞬间崩塌。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象征着权力的内部电话，用拇指重重地按在了一个快捷键上。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罗恩，到我办公室来。立刻。」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同样气场十足的金发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CAA的「二号人物」，与奥维茨共同创立了这家经纪巨头的罗恩·梅耶。他是奥维茨最信任的伙伴，也是CAA内部唯一一个敢于偶尔挑战他权威的人。
「迈克尔，这么晚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刚才见的那个中国人……」
「他不是中国人，」奥维茨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是一头披着文明外衣的野蛮人。他刚刚坐在你现在的位置上，用最温文尔雅的方式，向我和整个好莱坞宣战了。」
罗恩·梅耶脸上的轻松神情瞬间消失，他了解奥维茨，从未见过他用如此严峻的措辞形容一个人。「宣战？他想挖我们的客户？汤姆（克鲁斯）？还是达斯汀（霍夫曼）？」
「如果只是挖客户，我会亲自去把他沉进圣莫尼卡湾的海底。」奥维茨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罗恩，他想做的，是挖掉我们脚下这片赖以生存的土地。他想建立一个新的王国，一个我们所有人都被排斥在外的新王国。」
他走到酒柜旁，并没有给自己倒酒，而是给罗恩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用极其简洁但精准的语言，复述了曹升的整个蓝图。从皮克斯的技术野心，到米拉麦克斯的内容布局，再到那个虚无缥缈却又让他不寒而栗的「未来渠道」。
罗恩·梅耶静静地听着，手中的酒杯不知不觉间被他握得死死的。作为CAA的联合创始人，他的战略眼光同样顶尖。他立刻就理解了这幅蓝图背后那令人窒息的颠覆性力量。
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迈克尔……这听起来，像是二十二世纪的科幻小说。绕过院线？直接到家庭？这怎么可能？有线电视网都做不到！」
「三十年前，你跟别人说人可以登上月球，他们也会觉得是科幻小说。」奥维茨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带来巨大的压迫感。「他不是在空想，罗恩！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我们最不愿意去想，却又真实存在的痛点上。皮克斯的技术我看过内部演示，那种立体感和真实感，是迪士尼手绘动画的噩梦。
哈维·韦恩斯坦是个无耻的混蛋，但他去年用《哭泣的游戏》赚了六千多万美元，成本只有两百万！这证明了市场对非主流内容的渴望。还有工业光魔……那是乔治·卢卡斯用《星际大战》的钱堆起来的技术圣殿，他把那里的人挖过来，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他不是在胡乱撒钱，他的每一笔投资，都是在为他那该死的『科幻小说』搭建基础设施！」
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罗恩·梅耶第一次从自己这位无所不能的搭档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
「那我们……该怎么办？」罗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奥维茨直起身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片刻之后，他停了下来，眼中那丝恐惧已经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毕竟是迈克尔·奥维茨，是那个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好莱坞权力格局的男人。
「他想建一座新的教堂，但他忘了，所有的圣徒、主教和虔诚的信徒，都还在我们的旧教堂里祈祷，并且与我们签订了灵魂契约。」奥维茨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果决，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
「第一，情报战。动用我们在华尔街、华盛顿的所有人脉，给我把『蓝洞资本』翻个底朝天。我要知道它的资金来源，背后有没有国家背景，每一分钱的来路是否干净。
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背景调查，把那个叫曹升的男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资料都放到我的桌面上。我要知道他的弱点，他的软肋，他的一切！」
「第二，产业封锁。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伯班克，跟迪士尼的迈克尔·艾斯纳和杰弗瑞·卡森伯格谈。提醒他们，皮克斯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技术小作坊了，它有了一个想颠覆世界的野心家主人。我们可以在迪士尼和皮克斯的合作协议上做点文章，给他们制造一些法律和商业上的麻烦。
同时，通知华纳、派拉蒙、索尼影业的所有朋友，告诉他们，有一条过江猛龙正试图掀翻我们的餐桌。在好莱坞，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共同的利益。面对外部威胁，他们会知道该怎么站队。」
「第三，」奥维茨的眼神变得极为阴鸷，「也是最致命的一环——人才绞杀。他既然认为『平台』可以吸引人才，那我们就让他看看，『人才』究竟掌握在谁的手里。你亲自去一趟史蒂文（斯皮尔??????）的片场，告诉他这个故事。再去跟汤姆（克鲁斯）、达斯汀（霍夫曼）、芭芭拉（史翠珊）他们聊聊。
让他们明白，有一个新的玩家想改变游戏规则，而这个新规则，可能会损害他们作为顶级巨星的利益和地位。我要让曹升的蓝洞资本，在好莱坞找不到任何一个愿意与他们合作的顶级人才。没有了明星和导演，他的内容平台就是一个空壳子！」
罗恩·梅耶重重地点了点头，奥维茨这三板斧，招招都打向了曹升的要害。资本、产业、人才，三位一体的全面绞杀。这是CAA最擅长的战争方式，也是他们赖以称霸好莱坞的根基。
「我明白了，迈克尔。」
「去办吧。」奥维茨挥了挥手，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脚下这片由无数霓虹灯构成的欲望之城。「在好莱坞，从来没有人能挑战我们，过去没有，未来……也绝不允许。」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比佛利山庄别墅的百叶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曹升正在与远在纽约的哈维·韦恩斯坦通电话。电话那头，哈维标志性的咆哮声几乎要冲破听筒，但这一次，咆哮中夹杂着的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八百五十万！曹！整整八百五十万美元！你是我见过的最慷慨、最疯狂、也他妈最有眼光的投资人！我向上帝发誓，昆汀的这部《低俗小说》会让整个世界都跪下来亲吻我们的脚趾！这不是电影，这是圣经！昆汀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莎士比亚！」
「我对此毫不怀疑，哈维。」曹升的语气平静如水，与电话那头的狂热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一边听着，一边用银质餐刀优雅地切开盘中的班尼迪克蛋。
「但是！」哈维的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尖锐而充满质疑，「你推荐的那个演员……约翰·特拉沃尔塔？曹，你在跟我开玩笑吗？Are you kidding me?他完蛋了！他早就过气了！
自从《周末夜狂热》之后他还演过什么？哦，对了，《看谁在说话》那该死的续集！现在的好莱坞，找他演戏就等于在电影票上印着『票房毒药』！我的文森特·维加，不能毁在他手里！」
曹升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哈维，冷静点，像一个制作人一样思考，而不是一个狂热的粉丝。」
电话那头的咆哮声顿时小了下去。
「你再仔细读一遍剧本，」曹升引导道，「文森特·维加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只能给黑帮老大当跟班的杀手。他长发披肩，穿着不合时宜的西装，他怀念着在阿姆斯特丹的逍遥日子，他跳着早就过时的扭扭舞。他的身上，有一种混合了落魄、自嘲、怀旧和一丝残存骄傲的独特魅力。
你需要一个真正站在过巅峰，又狠狠摔落到谷底的演员，才能演出那种灵魂深处的疲惫和沧桑。一个当红炸子鸡，演不出那种味道。约翰·特...沃尔塔不是在『演』文森特，在某种程度上，他『就是』文森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哈维·韦恩斯坦虽然粗鲁、霸道，但他之所以能成为独立电影之王，正是因为他对剧本和角色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被曹升这么一点拨，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特拉沃尔塔那张曾经英俊逼人、如今却带着些许颓唐和臃肿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昔日巨星的光芒，却又被现实的失意所蒙尘。
该死的……那种感觉，简直是为文森特·维加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
「而且，」曹升感觉到火候已到，继续加码，「从市场营销的角度想想看，哈维。一个被好莱坞遗忘的昔日巨星，凭借一部惊世骇俗的独立电影，奇迹般地王者归来，重返一线。这本身就是一个多么完美、多么动人的好莱坞故事？《综艺》和《好莱坞报导》会爱死这个话题的！这将为我们的电影带来数百万美元的免费宣传。哈维，相信我，这不仅仅是一次选角，这是一次足以载入影史的传奇营销。」
「……好吧，」哈维的声音终于彻底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你说服我了，曹。我会立刻安排他来试镜。但如果他搞砸了……」
「如果他搞砸了，」曹升笑了起来，「选角的最终决定权，依然在你这位金牌制作人的手上。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创造奇迹的建议。」
挂掉电话，曹升看着盘中流淌出的金黄色蛋黄，心情愉悦。历史的车轮有其强大的惯性，但有时候，只需要在关键的节点上轻轻推一把，就能让它爆发出最璀璨的光芒。
他不知道的是，另一场针对他的「人才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第228章 数字新大陆
加州，伯班克，华特迪士尼公司总部。
皮克斯的灵魂人物，约翰·拉塞特，正坐立不安地坐在一间比他整个办公室还要大的豪华房间里。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夏威夷花衬衫，在周围庄重典雅的装饰风格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坐在他对面的，是迪士尼影业主席，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杰弗瑞·卡森伯格。
「约翰，看看窗外，」卡森伯格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他指着远处迪士尼乐园的睡美人城堡，「那里，是全世界孩子的梦想王国。而你，约翰，你的才华，将让你成为这个王国里一位全新的、受人敬仰的造梦大师。」
卡森伯格开出的条件，对任何一个动画师来说，都无异于天堂的召唤：迪士尼动画长片导演的职位；一个由他全权负责的全新项目；几乎没有上限的制作预算；以及一支由数百名全球最顶级的动画师组成的团队。
这一切，都让在皮克斯那个位于里士满的、由仓库改建的小作坊里，为了几秒钟的渲染时间和几千美元的设备升级费用而与艾德·卡特姆争论不休的拉塞特，感到一阵阵的目眩神迷。
「我们能给你皮克斯永远、永远也给不了的资源和舞台，约翰。」卡森伯格的眼神锐利，彷佛能看穿他的内心，「你的艺术，不应该被技术的瓶颈和资金的窘迫所束缚。在迪士尼，你只需要专心创作，其他的一切，我们为你搞定。」
拉塞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他热爱皮克斯，热爱那个充满了奇思妙想、像家人一样的团队。但同时，他也是一个有着巨大野心的艺术家。他渴望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去实现他脑海中那些宏大的构想。而迪士尼，无疑就是动画领域的珠穆朗玛峰。
就在他几乎要被说服，几乎要点头答应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前几天艾德·卡特姆转述的那位神秘新老板——曹升的话。
「一个只想在罗马帝国内部当拿破仑的将军，永远无法理解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与伟大。」
在那一瞬间，拉塞特醍醐灌顶。
他豁然开朗。卡森伯格给他的，是一个「拿破仑」的机会——在一个已经建立好的、规则明确的强大帝国里，带领一支精锐军团，去赢得一场辉煌的战役。这很诱人，充满了荣耀。
但是，曹升、史蒂夫·乔布斯，以及皮克斯的所有人，他们想做的，是成为「哥伦布」。他们要做的不是在旧地图上找一块富饶的土地，而是要驾驶着一艘名为「3D计算机图形学」的、前所未有的航船，去发现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不存在于任何旧地图上的新大陆。
那片大陆，就是一个完全由数字和算法构成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全新电影世界。
一个是装饰着黄金和宝石的华丽鸟笼，一个是充满未知风暴但自由无垠的广阔天空。
拉塞特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花衬衫，脸上露出了真诚而坚定的微笑。
「谢谢您，杰弗瑞。这是我收到过的、最荣幸的邀请。」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这对我意义重大，我需要一些时间来认真考虑。」
他没有当场拒绝，这是基本的职场礼仪。但他转身走出这间豪华办公室的背影，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知道，他的心已经给出了答案。他的家，在皮克斯。他的梦想，在那片等待他去发现的数字新大陆上。
傍晚时分，曹升回到了比佛利山庄的别墅。
林炜早已等候在书房，她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动用了在硅谷的全部资源，整理了近期所有获得种子轮或A轮融资，以及在技术圈内引起广泛讨论的新兴科技公司的详细资料。」
曹升接过报告，坐在舒适的单人沙发上，一页一页地快速翻阅着。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扫过一个个在未来将会如雷贯耳，但此刻却还籍籍无名的公司名字：InfoSeek， Lycos， Excite， Yah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