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馆长康纳·萨顿和副馆长卢西恩·马丁他们,想方设法才把整件事情圆过去,而且圆得非常不错,最终只得到几句不痛不痒的提醒和叮嘱。
在那之后。
他们俩下意识以为那位女盗贼“黛莉亚·奥斯汀”,已经带着赃物远走高飞,还把那些东西换成了钱,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过起了财务自由、无拘无束的好日子。
反观他们自己,因为担心被追究责任,简直操碎了心,到头来却什么都没得到。
前两个月的某一天,馆长康纳·萨顿和副馆长卢西恩·马丁,一起在这座博物馆的露台上抽烟,闲聊当中开玩笑谈到
——“与其帮别人解决麻烦,还不如帮自己解决麻烦,反正仓库里的东西多到根本管不过来……”
在那之后,双方的野心就迅速扎根生长,都想着……对啊,为什么不自己也干一票呢?
连黛莉亚·奥斯汀这位前策展人,都能不声不响地从仓库里运走那么多东西,而他们可都是掌握着实权的馆长,对大英博物馆的一切都很了解,想把东西带走就更简单了。
在那之后,这两位小老头就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计划,并且在上个月的月初,把馆长家里的一位侄子也拉下水,对方就是博物馆的仓库管理员之一,接着便源源不断偷运没有登记在册的精品古董……
苏杰瑞这边。
直到坐上车之后,他才憋出一句: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刚闹出丑闻没多久,又开始往自己家里搬东西了?”
老詹姆斯看得很开,从口袋里拿出刚刚那张名片看了看,笑着说道:
“我们美国不也一样?那些医疗联合体、军工复合体、各种机构还有负责采购的专员,谁不是在忙着把官方的东西,变成自己的东西?”
莉莉安正在评估整件事情的风险,接着说了句:
“正好还有很多现金没有消化完,可以用来换成收藏品,把现金交给他们去操心。”
“他们俩一个是馆长,一个是副馆长,每天见到那么多精美的艺术品,眼光应该不会太差吧?”
“整体来看,好像是个机会,大不了把东西买回来之后,直接抵押给某个银行,长期存放在银行金库里。等到彻底确认没有问题了,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公开展示……”
老詹姆斯补充道:
“假如真是完全没有登记在册的东西,那么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们在伦敦也算有点社会地位,应该不会轻易拿自己的下半生开玩笑。”
“不管怎么样,我可以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他们那边看看究竟有哪些东西。”
“至于到底要不要交易,等看完东西以后再做决定……”
苏杰瑞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毛头小子了,手上各种乱七八糟的资产和艺术品,数额高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法想象。
他短暂琢磨过后,也开口道:
“假如只是普通的东西就算了,万一存在某些很宝贵的华夏艺术品,那我可以考虑一下……既然见不得光,价格应该比较便宜吧,买到就是赚到?”
老詹姆斯之前还说对收藏已经没兴趣了,这会儿却兴致勃勃:
“没错!肯定可以试着大幅砍价。卖给别人他们不一定会放心,我们不一样,毕竟之前已经打过交道了……”
……
第444章 100年没打扫过的地下宝库!子乍弄鸟、曜变天目!
从大英博物馆离开以后。
苏杰瑞他们先找了一家意大利餐厅,在包间里享用完晚餐之后,才出发前往“塞巴斯蒂安·赫伯特”伯爵家的庄园。
那座庄园距离伦敦市区,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车程。
车队逐渐往前开,路两边的建筑慢慢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农田,和分散建造的乡村住宅。
从公开的资料来看,这座庄园早年的面积足足有500多英亩,但是零零散散对外出售过几次,到了现在已经缩水一大半。
到达的时候,能看见田野里种着一小片葡萄,另外还有向日葵和土豆田。
车轮碾压着路面上的石子,不断发出咯吱的声音,在安静的乡村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老詹姆斯这辆加长的劳斯莱斯幻影,后排带有对向的四个座位,和驾驶位之间的隔音挡板,已经升了起来。
今晚的月光明亮,路边老旧的路灯却很暗淡,莉莉安望着车窗外的田园夜景,忽然说了句:
“伯爵家里出售东西,馆长他们也在卖东西,还有那个叫做‘斗牛犬’的组织,也在举办拍卖会……看样子最近的经济环境,真的很不景气。”
老詹姆斯这会儿精神抖擞,正不满于附近的网络太差,刷短视频过于卡顿。
他无奈地收起手机,顺口说道:
“英国本来就是全球各地艺术品流通的中心之一,特别是黑市上,一年到头都很热闹,经常会有人向我推荐各种各样的东西。”
“经济糟糕只是一方面吧,更多的是因为你们接触到了这个圈子,所以才觉得出售古董的人很多。”
“现在人人都知道杰瑞非常富裕,还正在筹备几座他的私人博物馆和画廊,假如我想对外出售某些东西,肯定也会尝试联络杰瑞……”
苏杰瑞差点忘了“斗牛犬”拍卖会的事情,语气带笑:
“哦对了,他们始终没把日期告诉我,我差点忘了法国的那个组织。”
“感觉多收藏一些古董也挺好的,就跟存钱差不多,它们本身有机会增值,也能给我带来门票收入,属于风险特别低的那种生意。”
“很多人选择用慈善信托基金、家族信托基金等等,想办法把财富留给子孙后代,好像还不如给他们留一座私人博物馆。最起码只要博物馆里的东西足够受欢迎,日常开销肯定够用了……”
莉莉安听完,立马就笑了:
“打造一座私人博物馆,开支可太大了,即使是超级富豪都负担不起。”
老詹姆斯也哑口无言,失笑看向苏杰瑞,微微叹气:
“谁不知道呢?不是不想,是我们做不到啊。别人可没办法跟你一样,陆陆续续发现了那么多具备吸引力的宝贝。”
“双头恐龙、梵高《向日葵》、秦始皇的剑、华夏女皇帝的大鼎、恐龙琥珀、世界上最大的狗头金……听起来比卢浮宫、大都会博物馆更诱人。”
“当年纽约的洛克菲勒家族,因为购买那些收藏品的时间比较早,所以用一个低价建造起了大都会博物馆,现在的市场环境和当年可不一样了……”
苏杰瑞吹着凉爽的晚风,再次开口道:
“全球各地的古董太多了,只能当做兴趣爱好玩一玩,用一些镇馆之宝吸引人,剩下的就用普通的展品凑数。比如1万美元左右的瓷器,1000万美元就能买1000件,足够让我的私人博物馆看上去‘东西很多’。”
“好像没必要投入太多的资金进去,待会儿我们先看看。最好还是谨慎一点吧,除非遇到特别喜欢的,又或者存在捡漏的机会。”
“相比起这边,可能还是专业的拍卖机构,和从岛国富豪手里收购,更容易发现好东西。还有两位馆长……可惜搞不清仓库里面究竟有哪些没登记的宝贝,要不然可以像点菜一样,直接让他们帮忙运出来……”
这种事情……其实已经算是踏足了灰色领域。
不过,大英博物馆里的很多宝贝,都是当年从世界各国掠夺过来的,从根上就不太干净。
因此苏杰瑞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反而觉得算是报应一样,没必要太讲规矩。
这就像杀人犯跑去教堂里祷告过后,摇身一变说自己已经痛改前非、成了好人,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别追究了,大家还纷纷拍手称赞浪子回头……但受害者的家属有多痛苦,又有谁管呢?
莉莉安点了一下头:
“我听说有些团伙,喜欢跟一些落魄的老贵族合作,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高价卖出去。我们既不懂如何鉴定,也不清楚具体的价值,确实不能太冲动,先看看好了。”
老詹姆斯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接触艺术品收藏圈子,当然清楚其中的门道:
“没错,有一些真正的宝贝,说不定已经被他的祖先们陆续卖掉了。”
“二战期间,赫伯特家族的化肥工厂、酒店都被德国的飞机炸掉了,之后一直缺少像样的产业,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之间已经没什么存在感。”
“就当做参观也不错,肯定比街头的那些古董店、商场有趣……”
三人一路闲聊,乘坐的汽车很快停在一栋房子门口。
苏杰瑞率先下了车,看向面前历史悠久的老宅。
黄色的墙砖已经剥落了不少,不少地方因为霉菌而发黑,缝隙当中带有干枯的青苔,满是岁月的痕迹。
搁在普通人看来,在伦敦郊外拥有这样一座上百英亩的小庄园,并且房子的面积还那么大,妥妥能够算是人生赢家了。
然而对于一位处于英国上流社会的世袭伯爵而言,居住在这种老房子里没钱翻新,再加上变卖祖产的行为,明显属于“家道中落”,传出去会被小圈子里的人疯狂嘲笑。
所以出门接待他们的时候,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有点偷偷摸摸的,显得很放不开。
两边互相介绍完以后。
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率先自嘲道:
“兰开斯特男爵,苏先生、本森小姐,欢迎你们来我的庄园做客。相信你们已经听说了,我母亲前几个月意外去世,我需要缴纳一笔高额的遗产税,不得不变卖一些资产应急……这实在是太糟糕了。”
老詹姆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用十分正宗的老伦敦腔,说道:
“别这样说,谁都会遇到困难的时候,往好处想,至少你的家族还为你留下了一些东西。而有很多贵族,因为没有后代延续下来,已经彻底消失了,那些家族才是真完蛋了。”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伸手示意他们进入屋内,都不需要换鞋子,头发花白的女管家,第一时间送来了红茶和糕点。
大家先在客厅坐下。
沙发软塌塌的,扶手处的布料,早已被磨出了包浆,微微还有点发黑。
苏杰瑞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觉得他们家族的人,应该比较会过日子,好像挺节俭的,和刻板印象当中那种高调张扬的老贵族不太一样。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老詹姆斯……当然,绝对没有专门点谁的意思……
莉莉安太懂怎么跟英国人拉近关系了,她闻了闻红茶,抬头张望过后,笑着说:
“这栋房子很迷人,好像已经很有历史了吧?”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笑了笑,语气认真地介绍说:
“早在1814年的时候,这栋房子就建成了。我家族的祖先,当年从拿破仑战争的军需供应生意里赚了一笔钱,然后就买下了伦敦郊外的这片土地。”
“19世纪的赫伯特家族很风光,在伦敦城里有许多生意,几乎买下了一整条街的商铺,就靠近现在的‘伦敦眼’。”
“可惜经历完两次世界大战,到了我父亲那一代,就只剩下这座庄园和一些土地了……”
老詹姆斯把茶杯放回托盘里,接着问道:
“那么……你家的收藏室呢?我记得你的曾祖父和祖父,当初也是伦敦很有名的收藏家吧?”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笑着耸了耸肩:
“他们都是古董迷,那个时候的大英帝国很强盛,他们通过古董商购买了不少好东西。”
“当时收藏古董,仅仅只是为了向客人展示,满足自己的爱好,没想到现在我们的家族,需要靠这些东西来拯救。”
“尤其是那些来自东方的艺术品,最近三四十年来,好像越来越值钱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找人评估过它们的价值,当时的拍卖行只给了一个非常低的估价,幸好没有卖掉那些东西……”
苏杰瑞听完也有点感慨:
“是啊,算算增值的幅度,一些顶级的华夏收藏品,半个世纪以来的涨幅比莫奈、梵高的作品都要大。一直保存到现在,肯定赚大了。”
塞巴斯蒂安·赫伯特先生看向他,语气当中带着赞叹:
“苏先生,我是认真的,你可能是我最近几年来见过的,最让我惊叹的一位年轻人。”
“你的那些冒险经历,每一次都能引起全世界的轰动。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去冒险,甚至还报名参加过皇家地理学会的远征队,可惜那一年骑马导致膝盖受伤,所以没能前往尼泊尔。”
“尤其是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宝藏,我去大英博物馆参观过,它们实在是太迷人了……”
“……”
屋顶的铅皮而已。
不管其他国家的人怎么笑话,反正绝大部分英国人,确实拿它们当做“国宝”看待,为此还专门在博物馆里单独设置了一个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