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曼尼嘴角抽了一下,这哪里是惊喜,分明就是惊吓。
图尔基坐得比较端正,语气也变得比较正式。
“从‘放血行动’开始,不,更早,在决定攻打摩苏尔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了。七天七夜炸的是不是ISIS的破仓库、破哨卡呢?就是为了听个响、给媒体放烟花?那就是给地面部队做掩护。全域电磁压制、持续电子干扰,把ISIS外线的眼珠子、机动侦察小队、地下通讯天线、老鼠洞里的单兵电台,全部炸聋炸瞎。道路、桥梁,炸了就是为了把ISIS的那些皮卡车困住吗?不对,是清理现场,使我们重型装备车队可以按照预定路线悄无声息地通过。”
他把大拇指翘起来,指向前方的车队,并且还带了一点得意的神气。
“部队所有的有源电子信号都被关闭了,长波通讯也全部停止了,只剩下最简单的加密短距战术通讯。白天下荒漠地形进行伪装隐蔽,晚上机动。走的路子啊,”图尔基嘿嘿一笑,“你刚才不是也说过了吗?‘朱拜勒-豪尔奥台德’走廊。”
苏莱曼尼的脸马上变得很严肃。
“部队从朱拜勒港和周边基地出发,向北行进”,图尔基说得很轻松,“大部分路段都在沙特东部省,之后进入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都是友军控制区。从埃尔比勒东面绕过来,在这里,就蹲着。”
“到昨天为止,‘放血行动’已经进行了六天。六天之内,电磁压制使得ISIS的破电台、手机信号塔都成了摆设;道路被炸得支离破碎,他们的侦察车根本无法走出太远;城外的明哨暗哨也都被炸得一干二净。今天的‘史诗狂怒’是战场上的遮断,也是最后合围的掩护。城东河谷、城西戈壁、南岸河滩、北线隘口,四道防线全部被堵死。”
苏莱曼尼没有说一句话。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重重地打在了他之前所说的“精妙分析”、“长远布局”之上,把它们砸得粉碎。他刚才还在滔滔不绝地谈论着“收缩轰炸”、“建立包围圈”、“长时间围困”、“渗透需要时间”,
那么结果是怎样的呢?
轰炸的目的并不是要杀死人,而是为了制造战场上的黑暗,掩盖真正的杀戮,使地面重兵集团能够进行隐蔽的移动和合围。其实他们并没有打算长久地围困在这里。人家想要的是迅速解决,雷霆一击,把桌子都掀翻了。
而苏莱曼尼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车上,对已经布置好的陷阱进行分析“怎样才能抓住兔子?”
一顿分析下猛如虎,小丑竟是我自己!
苏莱曼尼的内心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脸上火辣辣的,在昏暗的车厢里,他也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滑稽。
枉他刚才还在车上滔滔不绝地谈论着什么三重死局、四步策略,自认为已经看穿了联军的困境,摸清了瓦立德的弱点,可以牵着对方的鼻子走,给伊朗争取到时间与空间。
真正的狠招,早就藏在了大家的视线之外,悄悄地完成了。
这不但是战术上的失误。
更加可怕的是,他忽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那么这样大规模、远距离、高度保密的战略机动又需要什么呢?
首先是部队非常高的战备状态和严格的纪律性。刚刚从卡塔尔战场下来就可以马上进行长途奔袭,这样的战备水平远远超过了他所预料的。和他想象中的松散低效的“王爷兵”大不相同。瓦立德部队的训练水平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
第二是高效的、保密性好、抗干扰能力强的指挥通信系统。全程无线电静默,可以使得数万大军如同有指挥一般,按时按点到达指定位置进行部署。该系统水平之高,已经远远超过了传统的阿拉伯军队,甚至可以和一些大国的精锐部队相媲美。
第三部分是“朱拜勒-豪尔奥台德”走廊的完全掌控和安全保障。这也就意味着瓦立德对于沙特东部省的影响、对于库尔德自治区的渗透协调能力都要比公开情报高出很多。
以上内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就意味着瓦立德在拿到那条走廊之后就开始下这盘棋了。否则时间上没有足够的余地。
但是ISIS威胁的急剧上升是在最近发生的,瓦立德控制并经营这条战略要道,则是在三个月之前。
苏莱曼尼后颈上出现了一层冰凉的汗水。
那时候瓦立德急急忙忙地开通了一条直达伊朗西部边疆的陆上通道,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零散的信息很快被拼凑起来,全世界穆斯林长老会的复兴大会、瓦立德四处传播的萨拉丁故事、笼络阿拉伯逊尼青年人心的舆论布局等等。
苏莱曼尼马上意识到了危险。
瓦立德把阿联酋整合得非常强大,并且树立了强者形象。对于一个新生的强权来说,实现国家统一、收复失地就是巩固威望的必然选择。
阿联酋和伊朗之间存在阿布穆萨岛、大通布岛、小通布岛的领土纠纷。三个岛屿控制着霍尔木兹海峡的主要航道,绕不开的政治问题。
阿联酋海军缺少海战和跨海两栖进攻的能力,即使瓦立德上台之后一直都在扩张,并且与中国签订了大量的订单,但是要形成战斗力也不是几年之内可以做到的。就算是像打卡塔尔那样猛攻,伊朗也不是卡塔尔,打下来了也守不住。
一个毛骨悚然的答案此时已经进入他的心里了。
海路拿不到三岛,所以瓦立德一早就开始计算从陆路来补充。
如果能够利用伊拉克库尔德自治区这条通道把重兵集团悄悄地部署到伊朗边境,那么他完全有可能在伊朗西部那些非什叶派占主导地位、具有离心力的省份,比如库尔德斯坦省,发起一次快速的陆地进攻。
用陆地上的蚕食伊朗领土的胜利来弥补或者掩盖不能马上收回海上三岛的政治缺陷,是完全有可能实现的战略交换。
不需要全部占领,只要把西部的几个地方吃掉,对外就可以说陆地上夺回了同等面积的土地,从而坐稳阿拉伯世界的救世主地位。
所以ISIS只是赶上了这个机会。
瓦立德秣马厉兵、秘密修建战略通道,主要的敌人应该就是伊朗了。他所聚集起来的这支精锐部队以及所设计好的这条秘密进军路线,都是为了攻打伊朗而准备的。
ISIS的出现,就是让这些早已准备好的力量和方案提前投入到反恐战争中去。
从某种意义上讲,ISIS意外地帮了伊朗一把。
否则瓦立德手中掌握着精兵悍将、高效的指挥系统以及强大的宗教号召力,一旦发动袭击,使伊朗西部两三个省份独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那时领袖又该怎样选择呢?
苏莱曼尼心里苦笑了一下。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和解。只能走这一条路。
举国平乱?内战很容易波及全国;低头隐忍?让国土分裂下去,德黑兰的统治合法性就会立刻崩溃,同样也很难挽回。
车厢里面又变得很安静。
苏莱曼尼看着外面一排排静默的钢铁军队,手指有些发抖。
之前他还觉得手里有筹码可以周旋一二。到现在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把他的小算计当回事的。
这些王爷真是六六六的。
第667章 瓦王:将军,看看这场仗,我会怎么打
苏莱曼尼很清楚瓦立德不会傻到一口吃掉整个伊朗。
伊朗的版图、人口以及纵深都摆在那儿了,没有人能够用一场仗就把它从地图上抹掉。要让伊朗灭亡,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它慢慢腐烂,从里面向外腐烂。
他的目的是要吸血。因此这场战争最后绝不会速战速决,而会像第二次两伊战争一样,绞肉、放血、拖到死。边境逊尼部族全部倒戈,伊朗库区闹独立,国际舆论都支持民族自决。瓦立德一记重拳打碎了伊朗西部边军之后马上收手,背靠海湾的财力给伊朗逊尼区和库区反政府武装无限期供应,要什么给什么,一场低烈度分离战争拖上三五年。最后要么公投并入阿联酋,要么库区独立建国,伊朗西部的那扇门已经被彻底打开。伊朗不会灭亡,但是会被浸泡在无休止的边境流血、财政透支以及族群仇杀之中。两伊战争之后的二十年里积攒下来的国家实力、军工和民生基础全部打水漂了。
这样打下去,伊朗也打不起,也耗不起。但是瓦立德可以承受。‘头顶一块布,全球他最富’,可以用钱来解决的问题,对瓦立德来说就完全不算是问题。
所以结果早就已经决定了。
高层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屈辱地求和。或者全部放弃主权要求,永远把阿布穆萨、大通布、小通布三岛交还给伊朗,把领土争端一笔勾销。要么默认伊朗库尔德地区完全独立,从而断送自己西部边疆的安全。一边是霍尔木兹海峡,另一边是西部边境,两边都是要命的地方。想到这里,苏莱曼尼的心里就感到很压抑,只剩下侥幸了。
瓦立德为什么要亲自飞到埃尔比勒,又为什么特意带他来看这支大军呢?表面上是为了后期清剿ISIS的巷战、地道战做准备,实际上需要圣城旅深耕多年的情报网络以及灰色行动能力。但是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当面亮肌肉了。瓦立德这是在用事实告诉他,也是在告诉德黑兰,要么选择与他进行合作大家一起把联军的戏给唱足,或者就是继续当敌人,然后被他打到跪下来求和。
苏莱曼尼感到头晕。
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一个战略家,擅长长远谋划、暗中较量。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棋下得更大、更隐秘、更凶狠。一个人居然可以把天下的大势推演到这个地步?他看着瓦立德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并不是在看一个容易被蒙蔽的年轻人,也不是在看一个军事上有天赋的统帅。他看到的是一个怪物。心思深似海、布局远如星、手段狠辣果决,但是总是能够站到道德和战略的制高点上的人。他刚才还大谈围困以时间换空间,现在想起来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瓦立德从不打算围困,他想要的是雷霆一击,彻底解决问题。而自己则是很着急地跑过来献上一套拖延时间的“妙计”。日了狗一样的。
苏莱曼尼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纵横中东几十年,见过无数枭雄、阴谋家、战略大师,但是像瓦立德这样把政治、军事、情报、舆论甚至人心全算计到骨子里的领袖,他从未见过。
窗外面的钢铁阵列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苏莱曼尼感觉的出来,车队正在摩苏尔外围环形阵地周围慢慢转圈。
整个营地位于距离城市外难民营五到八公里的地方,中间有大片的轰炸留下的废墟、起伏的土坡以及低矮的丘陵,自然形成了一个视觉屏障,把城内的高楼向外远眺的视线全部切断。
他一下就明白了这些布置的用意,ISIS目前只剩下依靠城内的楼房向外侦查这一条路了,林立的民居和残楼层层遮挡,视野本来就十分狭小。整个营地实行灯火管制、全车无线电静默、所有战车分散布置在荒漠上伪装网之下,防止出现大面积光源和集中发热点,从信号、光亮、红外等多方面阻断远距离探测的可能性。ISIS只有一些光学望远镜,顶多几台二代微光夜视仪。即使今夜月光皎洁,人眼裸视下装甲车的分辨极限也只有1200米左右,而到了没有月光的夜晚,识别距离就会缩短到600米。五公里之外的环形阵地,在对城内所有的观测手段来说就是一片空白的戈壁。
苏莱曼尼的脑子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强行拉了回来。
他是苏莱曼尼,是在德黑兰、巴格达这样的地方刀尖上跳舞的人。最初的失态之后,算计的本能又占据了上风。他要马上对形势做出判断,瓦立德已经完成了合围,这是不争的事实。瓦立德这十二个旅的重装武器可以完成封锁。这就意味着他在军事上所有的拖延和消耗策略都失败了。合围之后联军的大部队就可以扎营整顿了,压力全部都给到伊朗这边了。马上出兵,不然就没有伊朗什么事了
他马上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脸上又恢复了赞叹、凝重以及恰到好处的担忧。“军容真是令人震撼,殿下。”他缓缓开口,“我从没想过您的部队能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间完成如此规模的战役部署。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我,更包括城里的那些疯子。”先承认现实放低姿态。
瓦立德转过头,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彻底消失,恢复平静无波。“将军过誉了。不过是抓紧时间做该做的事。”他顿了顿,“地面合围已经完成,下一步就该攻城了。”
“殿下”,苏莱曼尼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诚恳而急切,“请恕我直言。合围完成只是第一步。摩苏尔城防坚固,ISIS经营日久地道纵横,还挟持大量平民为人盾。强攻硬打纵然能胜也必是惨胜,联军将士的鲜血会染红底格里斯河。这绝非乌玛守护者所愿见到的结局。”
瓦立德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苏莱曼尼继续道,“殿下刚才问我线人,我说没了那是实话。ISIS进城后的清洗非常彻底,我们经营多年的网络损失惨重。但是,网络断了根须未必全死。圣城旅在伊拉克,特别是在摩苏尔周边逊尼派和什叶派社区中,还有一些更深层的关系,一些无法用线人来定义的联系。他们对ISIS的暴行深恶痛绝只是迫于淫威不敢发声。”
他开始往回找补,为接下来的提议铺路。
“我的意思是,殿下既然已经完成了军事上的绝对压制,那么接下来的重点或许可以转向攻心和分化。军事压力保持甚至逐步加强,但是同时开辟第二条战线,情报和心理战战线。我们可以尝试重新激活一些深层渠道,传递信息给予承诺制造恐慌和分裂。”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瓦立德的反应。
这是他在车上构思过的B计划,原本准备在瓦立德接受“需要时间重建线人网络”之后逐步抛出。现在形势剧变他不得不提前拿出来,并且要包装得更诱人。
“不需要他们立刻起义或提供精确坐标,那太危险也不现实。只需要他们传递一些城内士气、补给、指挥系统混乱的情报,或者在关键时刻网开一面制造防御漏洞。甚至只是让‘联军并非要屠城,只诛首恶协从不同’的消息在底层战斗人员中悄悄流传,都能极大削弱ISIS的抵抗意志。”
他描绘了一幅画面,在联军钢铁洪流的硬压力之下配合伊朗方面深耕多年的人际网络进行软渗透,内外交困让ISIS这座看似坚固的堡垒从内部出现裂痕,最终或许能以较小代价促使城防崩溃或引发大规模投降。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精准的协调。但是比起纯粹的强攻巷战,这或许能挽救成千上万联军士兵和平民的生命。而我,和圣城旅,愿意在这条战线上为殿下为联军竭尽全力。”
图尔基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了一眼瓦立德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瓦立德的手指又轻轻在膝盖上敲击起来,节奏缓慢。他看向苏莱曼尼目光深邃,仿佛在衡量这番话里有多少诚意多少水分多少算计。
“攻心、分化?”,瓦立德说了一遍这两个词之后慢慢点头,“很有道理,将军。战争从来不只是武器的较量。如果能从内部瓦解敌人确实是最理想的结果。”
苏莱曼尼心中一喜,有门。然而瓦立德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升起的希望又悬了起来。
“但是您所说的深层关系、无法定义的联系,要重新激活建立信任传递信息产生影响,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而时间,现在恰恰是我们最不能随意挥霍的东西。”他指向车窗外掠过的一辆自行火炮,炮管在夜色中泛着冷光。“我的部队已经就位箭在弦上。ISIS不是傻子,他们现在因为信息隔绝还不知道具体规模,但是如此大规模的部队调动和部署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准备就越充分,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加固工事调配兵力,甚至可能狗急跳墙对平民采取更极端的措施。我们等不起。”
“而且”,瓦立德话锋一转目光锐利了几分,“将军如何保证您所说的那些深层关系在ISIS目前的高压和狂热氛围下还能发挥作用?又如何保证他们传递的消息不会是ISIS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甚至反间计?圣城旅在摩苏尔的情报网遭受重创是事实。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启动不稳定的深层联系风险极高,可能不仅无法取得效果反而会打草惊蛇,或者让我们的人白白送死。”
句句在理直指要害。苏莱曼尼刚才那番话听起来美好,但是建立在“伊朗情报网络仍有深厚底蕴且可靠”的基础上。瓦立德直接点明,你的网络刚被重创,剩下的联系是否可靠是否会被利用都是未知数。在即将发起总攻的关键时刻依赖这种不确定因素是军事上的大忌。
苏莱曼尼脸色微变,瓦立德的冷静和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个年轻的埃米尔实在太妖孽了,他对战场节奏和风险有着清晰的认知。
“殿下考虑周全。”苏莱曼尼不得不承认,“风险确实存在。但是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圣城旅在这方面有经验,我们可以制定周密的计划小范围多批次试探性地进行接触,将风险控制在最低。这总比什么都不做直接用士兵的生命去填巷战要强。”
瓦立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考虑。然后他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将军,您觉得我这十二个旅此刻对摩苏尔发动总攻,需要多久能拿下外城区?”
苏莱曼尼一愣,迅速在脑中评估。
十二个旅,其中至少三个是公认的王牌,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另外九个旅就算战力参差不齐,摆在阵势上也是巨大的压力。关键是王爷兵确实是王爷兵。你可以说他们菜,可以质疑其单兵吃苦能力野战巷战韧性,唯独无法质疑这套体系化顶配武装的全域投送与火力毁伤能力。
苏莱曼尼胸腔沉沉发闷,以革命卫队专业参谋视角研判对标,心底已然算出残酷的编制火力代差。
依托标准化旅级建制等效火力当量、立体攻防体系、后勤自持能力对标,瓦立德麾下任意一支满编合成旅,综合攻坚压制的立体战力完全等效伊朗革命卫队五支标准步兵旅叠加之和。
究其根本就是代差以及数量差距是全维度的。
瓦立德单旅VT4W坦克四十四辆、轮式突击车七十二辆,全部为三代半数字化火力,而伊朗一个机械化旅只有十四辆老式坦克、二十辆老式步战车。直瞄装甲突击火力等效于伊朗四个机械化旅加在一起。
曲射远程压制火力是决定性的代差。瓦立德单旅十八门自行120迫榴加十八门自行122榴加十二门双口径模块化远火,近中远完整的火力链,单日可以发射精确制导弹药上万枚,覆盖一百公里纵深。伊朗一个旅最多有九门牵引122榴弹炮和六门老式的无制导火箭炮,射程上限为二十公里,没有精确打击能力。远程压制火力等同于伊朗六个机械化旅的力量。
更不用说防空、远程反坦克攻防闭环、信息化、空中察打代差这些方面了,伊朗根本就没有。
瓦立德部队属于信息化合成旅,主要进行远程火力杀伤、非接触作战、模块化协同攻坚。而伊朗圣城旅、什叶派动员旅、常规革命卫队旅等大部分为半摩托化轻步兵主导编制,重炮配备不足,装甲陈旧,野战防空不全,通讯主要依靠有线,缺乏全域无人机校射能力,仍然依靠兵力堆积进行近战渗透、人力情报攻坚,属于机械化过渡型步兵旅。
一旅之差不只在于装备的贫富差距,更在于作战维度上火力阈值、后勤自持、指挥链路等全方位碾压。
也就是说,在同样的战场条件下,瓦立德单旅可以正面硬撼伊朗五个旅集群攻防,并且压制取胜。
十二旅全部集结完毕,这份纸面战力力量在中东是恐怖的。ISIS虽然凶恶,但是兵力和装备都处于劣势,并且被合围,士气自然会受到影响。
“如果ISIS依托城区顽抗且不考虑平民因素,以殿下部队的战斗力加上绝对制空权”,苏莱曼尼谨慎地回答,“彻底肃清外城区控制主要通道和制高点,快则一周慢则十天半月。但是殿下,巷战一旦陷入胶着时间就难以预料了。”
瓦立德点了点头,“一周到十天。那么将军,您觉得您的攻心分化计划需要多久才能看到切实的效果?”
苏莱曼尼噎住了。
这怎么可能给出准确时间?情报工作和心理战见效慢变量多,可能几天就有突破也可能一两个月毫无进展。
“这取决于很多因素,接触是否顺利,对方的态度,城内局势的变化”,他试图解释。“也就是说无法确定。”
瓦立德替他说出来了,语气仍然很平静,“可能会比我直接攻城会快一些,也有可能会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