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30节

  苏莱曼尼突然意识到,瓦立德是在有意的引导舆论叙事。

  他不是在对抗国际舆论的放大镜,也不是被动的站在镜头前等待审判。

  恰恰相反,这位年轻埃米尔在行动之初便做好了全盘安排,主动邀约全球各大主流媒体,把观测点设在绝对安全、镜头最出正面画面的高地,全程实时直播现场所有画面。

  他直接把联军和国际舆论绑在了同一条线上。

  所有人同步亲眼看清ISIS的残暴,亲眼见证这场精准打击,还有数十万平民顺利逃生的营救行动。

  在他一手搭建的叙事里,ISIS是唯一的恶人。

  毁古迹、拿百姓当人肉盾牌,无恶不作。

  而瓦立德麾下的联军,则是守护文明、救人于水火的队伍。

  几十万普通人挣脱挟持、奔向安全区的镜头,会被无数次回放、截图、转发。

  这场实打实的营救功绩,会钉死整场战事的正义底色。

  新闻向来只有一阵热度,这是新闻的特性。

  但是这个特性反过来用,就是短期内大众舆论的定调,这个时间段内,人们听不进杂音。

  民众的目光只会牢牢停留在这场大规模平民营救上。

  只要瓦立德的动作够快,后续巷战哪怕出现零星伤亡,也掀不起舆论波澜,媒体想挑刺都根本找不到发力的切入点。

  别人打仗是被动等着舆论审判,只有瓦立德,直接拿现场直播定好了全网头条。

  苏莱曼尼感到一阵寒意。这不仅仅只是一场战术层面的胜利,更是一场战略和舆论战的完胜。

  就在这时,观察哨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灌入。

  帕瑟尔·拉德恩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但是眼睛明亮,步伐稳健。

  他先向瓦立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朗声报告:

  “报告埃米尔!‘通道’行动初步完成!

  截至凌晨四点二十分,已通过西侧河谷通道安全撤离平民约六十三万七千余人!

  剩余零散人员正在引导中,预计天亮前能全部撤出!

  我方渗透人员除三人轻伤外,无一阵亡。

  ISIS看守部队被有效压制和清除,未能组织起成规模拦截。”

  观察所内的掌声如雷。

  瓦立德点了一下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他转向苏莱曼尼,平和的介绍道,

  “将军,这位是帕瑟尔·拉德恩。他负责此次撤离行动的前线协调和引导。”

  然后他又对帕瑟尔说,“这位是卡西姆·苏莱曼尼将军,伊朗革命卫队‘圣城旅’的指挥官,我们的盟友。”

  帕瑟尔转向苏莱曼尼,同样敬礼,态度不卑不亢,“将军。”

  苏莱曼尼回礼,目光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拉德恩?

  这个姓氏,他心中一动,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拉德恩家族?”

  苏莱曼尼试探着问,“奥萨马·本·拉德恩是你的……”

  周围记者的掌声也停了下来,观察所里的气氛诡异的凝住了了。

  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所有人一清二楚。

  拉德恩家族的人,出现在这里?主导着这场战争的敌后隐蔽战线?

  倒抽冷气声不绝于耳,狐疑的目光锁定着帕瑟尔·拉德恩。

  “奥萨马·本·拉德恩,他是我的伯父。”

  在瓦立德鼓励的眼神下,帕瑟尔坦然承认,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拉德恩家族早已与基地组织分道扬镳。

  事实上,正是因为了解他们,憎恶ISIS这些更加疯狂、更加背离教义的叛徒,我们才更容易打入他们内部。”

  闪光灯疯狂的闪烁,记者们手里的笔都快冒烟了。

  这新闻太大了!

  而苏莱曼尼此时也是恍然大悟。

  ISIS脱胎于基地组织伊拉克分支,但是因其极端残暴和针对其他穆斯林的屠杀,连很多基地组织元老都看不下去,最终导致双方决裂。

  拉德恩家族的后人,凭借对原教旨主义圈子内部运作方式的熟悉,以及对ISIS理念的憎恶,潜伏进去,确实比圣城旅这种“外部势力”培养的线人更加隐蔽、更加深入、也更容易获得信任!

  原来如此,

  紧接着,苏莱曼尼的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从帕瑟尔能调动人手在ISIS看守部队中制造混乱、引导平民来看,他经营这条线绝非一日之功。

  至少,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了,

  至少应该是从瓦立德拿下阿布扎比就开始的。

  一个恐怖的念头,形同闪电般劈开苏莱曼尼混乱的思绪,照亮了记忆中那些原本孤立的碎片。

  从拿下阿布扎比开始,组建长老会,签署六方协议,到巴林圣剑事件,再到瓦立德吞并卡塔尔后遭遇国际舆论危机,而后凭借组建联军反恐成功洗白,再到此刻摩苏尔城下这场精心策划的史诗大营救和即将到来的总攻,

  一切都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这根线,就是ISIS。

  瓦立德用公议,提前引爆了ISIS的疯狂,加速了摩苏尔的陷落和暴行曝光,制造了全球性的愤怒和“需要英雄”的真空。

  然后,在全世界面前,他说,“我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联军,并且用最昂贵的空中打击来表现自己的决心,或者说,迷惑敌人和旁观者。

  地面合围的同时,发动了这场表面上仓促,实际上早已精心布置好的突袭,其目的并不是攻城,而是“抢人”。

  他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ISIS手中最危险的一张牌抢过来,也就是那些被挟持的几十万平民。

  没有了平民作为人肉盾牌,没有了“联军屠杀平民”的舆论把柄,ISIS还有什么?

  只剩下一群被围困在孤城之中,没有外界支援,内部又已经渗透得像筛子一样的人了!

  到那时,围困或者强攻都只能由瓦立德来决定。

  瓦立德不但在军事上取得了主动权,在舆论和道德上也取得了碾压性的胜利。

  哪里是时势造英雄呢?

  这是英雄造就了时势。

  苏莱曼尼知道,从袭击阿布扎比开始,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环环相扣,把天下的大势、人心向背都算计在内的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局。

  瓦立德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孤立的、消极地去应对,而是积极地去策划。

  从巴林事件虚晃一枪,吞并卡塔尔是蓄谋已久,遭遇舆论危机是预料之中,组建联军是顺水推舟,而眼前这场摩苏尔之战,则是他奠定威望、把军事胜利变成无法撼动的政治资本的最终舞台,

  他故意制造出各种危机,把所有的势力和国际舆论都拉入自己的棋盘里,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阿盟领袖、反恐英雄、平民救星的位置上!

  这哪里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埃米尔?

  这分明是一个深谙权力游戏、洞悉人性弱点、布局能力恐怖到极致的,老妖怪。

  苏莱曼尼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

  他纵横中东几十年,见过无数枭雄、阴谋家、战略大师。

  但是像一个能用仁义包装杀伐,用拯救达成征服,用天下人的期盼作为自己阶梯的,怪物,他从未见过,

  一个人。

  仅仅是一个人。

  竟然能将天下大势、人心向背、战争进程、舆论发酵,

  所有这一切,像摆弄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推演、布局、落子,精准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太恐怖了。

  苏莱曼尼一直以为自己是中东阴影里最顶尖的棋手之一,擅长长远布局,擅长利用矛盾,擅长在刀尖上跳舞。

  但是此刻,在瓦立德这盘囊括了宗教、政治、军事、舆论、甚至人性的宏大棋局面前,他觉得自己过往的那些算计和谋划,就像是孩童在沙堆上垒起的城堡,幼稚而可笑。

  他的道心,他作为老牌战略家、地下行动大师的自信和骄傲,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楚的裂痕。

  那是认知层面被颠覆后的茫然和震撼。

  瓦立德似乎没有注意到苏莱曼尼内心的惊涛骇浪。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他看向帕瑟尔,问到,“城内情况如何?”

  帕瑟尔立刻回答,“混乱,极度混乱。

  持续的空袭和炮击严重破坏了他们的指挥通讯,各据点联系中断。

  我们的内线情报显示,阿布·奥马尔等高层指挥官被关在深埋的掩体里,命令不能很好地传达出去。

  中层领导各自为战,一些地区的武装分子出现了恐慌、逃跑的情况。

  尤其是看到很多平民都安全撤离之后,一些低级士兵的抵抗意志也开始动摇了。”

  “很好。”

  瓦立德点点头,“安抚百姓。告诉他们最糟糕的情况已经结束了。”

  “是!”

  帕瑟尔接受了任务之后,马上转身离开,又投入到繁忙的指挥和协调工作中去了。

  瓦立德又把目光转向了苏莱曼尼,此时他的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了,

  “将军,你说,当ISIS发现他们手里的俘虏都没有了。他们将会怎样做呢?”

  苏莱曼尼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抽离出来,然后又重新回到了一个军事指挥官的身份上,开口回答道,

  “失去平民盾牌之后,他们的士气将会受到重创,但是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他们将会进行巷战。

  殿下,他们会疯狂,会绝望,也可能,会变的更加凶残和顽固。

  接下来,可能会是更加残酷的城内战。

  您的部队,准备进城了吗?”

  瓦立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了另外一个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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