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也知道,我们伊朗现在被美国的金融制裁卡得很死。
外汇账户被锁死,美元储备,非常稀少。
殿下您看,光是这点配额和贸易额度,恐怕,
难以让我们在国内推动这项技术合作的落地。能否,再增加一些石油配额?
比如,再增加10万桶原油?
这样,我们国内的财政压力会更小,也能更有诚意的、更的配合殿下整合这套导弹体系的适配工作。”
苏莱曼尼说完,目光紧紧盯着瓦立德的脸。
瓦立德笑了,语气却不容商量,“石油配额就别想了,六方协议绕不过去的,额外的10万桶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不过,你们可以用矿来以物易物。
这个,将军,你们可以派人来找我的人谈。”
苏莱曼尼也没有纠结,“我会立刻向德黑兰汇报。”
“给你二十四小时。”
瓦立德说,“过了明天这个时候,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苏莱曼尼重重点头。
第675章 壕无人性
2014年6月19日,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天还没亮透,戈壁滩上的风裹着沙砾,打在摩苏尔城头那些黑色旗帜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阿布·尤素福,ISIS在摩苏尔东区的防御指挥官,正蹲在城西一段加固过的城墙垛口后面,啃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馕饼。
“头儿。”
旁边一个年轻武装分子凑过来,递给他半壶水,
“昨晚,太安静了。”
尤素福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混着沙子的水呛得他咳嗽两声。
“安静还不好?”
他擦了擦嘴,“联军那些少爷兵炸了几天荒原,弹药库应该要见底了吧。”
这半个月来,他亲眼看到联军用价值不菲的航弹、导弹和炸弹,在城外的荒滩上肆意倾泻。
刚开始的时候很害怕,但是现在已经习惯了。
炸吧,炸得再厉害,也不会炸到地底下。
联军根本就无法摧毁地下工事。
摩苏尔在萨达姆时代就已经修建了密密麻麻的防空工事,地下坑道有三四层之多,钢筋混凝土制成的顶板厚度达到三米。
ISIS进城之后又开始加固扩建,目前城中主要据点都已转入地下。
指挥所、弹药库、医院、小型兵工厂等等都在迷宫一样的地道网络中。
联军的空中打击怎么样了?
响了之后就结束了。
尤素福也觉得很好笑。
那些王爷兵,一枚导弹几十万美元,结果炸了个屁。
自己这边呢?
迫击炮弹的成本只有100美元左右,还是从伊拉克政府军仓库里抢的。
这仗打得很值。
“但是……”
年轻的武装分子犹豫了一下,“我听说,瓦立德那小子……”
“听说了什么?你听了个屁。”
尤素福打断了他的话,把最后一块馕饼塞到嘴里,腮帮子鼓了起来,
“瓦立德有钱,但是他的手下人害怕。巷战。他们敢进来吗?”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走到垛口处向外面看去
城外的那片大难民营仍然笼罩在晨雾之中,可以隐约看到联军的警戒哨、临时工事等。
远处的戈壁滩上,无边无际的黄褐色沙丘起伏,仿佛凝固的波浪。
一切如常。
尤素福正要转过身去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他愣了一下,然后趴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上
戈壁滩的地表为硬土、碎石,传声效果很好。
震颤越来越大,从若有若无的嗡嗡声变成了低沉的隆隆声,好像大地深处有一头巨兽在翻身。
“什么动静?”年轻武装分子也趴下来听。
尤素福没有说话,眯着眼睛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他听到了重卡的声音,而且是一堆重卡的声音。
天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晨光从东方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给戈壁涂上了一层惨淡的灰白色。
于是他就看到了。
先是烟尘。
一道绵长的、土黄色的烟尘线,从地平线尽头升起,像是有千军万马在戈壁上奔腾。
但是那不是马蹄声,是更沉重、更整齐的机械轰鸣。
无数台柴油发动机同时低吼的共振,隔着十几公里传过来,震得人胸腔发闷。
紧接着,烟尘线下面,出现了黑点。
密密麻麻的黑点,排成望不到头的纵队,在戈壁滩上移动。
尤素福抓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些黑点迅速清楚起来。
是车。
重型卡车。
不是军用卡车那种短粗的造型,而是标准的海运集装箱货运拖头。
那种平时只在港口、高速公路上才能看见的巨型半挂牵引车。
尤素福的呼吸顿住了。
每一辆拖头后面,都拉着两个标准的四十英尺集装箱。
一辆,两辆,十辆,一百辆,
望远镜视野里,车队像一条钢铁巨蟒,从东面戈壁深处蜿蜒而来,沿着一条显然是连夜抢修出来的临时土路,朝着摩苏尔外围的联军环形阵地开去。
那路修得粗糙,就是推土机在戈壁上硬推出来的两道车辙,但是足够宽,足够硬。
车队行驶的速度不快,大概每小时二三十公里。
但是架不住数量太多。
尤素福转动望远镜,从左到右扫视。
看不见头。
也看不见尾。
整条地平线,从北到南,全被这种拖着集装箱的重型卡车填满了。
它们排成四列纵队,车与车之间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间距。
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片低沉持续的闷雷,碾过戈壁,碾过晨雾,碾过摩苏尔城头每一双逐渐瞪大的眼睛。
“真主啊……”
年轻武装分子喃喃道,“这,这得有多少辆?”
尤素福没回答。
他数不过来。
粗略估算,光是视野范围内的,就不下五百辆。
而根据烟尘的长度判断,后面还有更多。
一辆重型半挂车,满载状态能拉两个四十尺集装箱,每个集装箱标准载重二十多吨。
就算这些箱子没装满,按每个十吨算,一辆车也是二十吨。
五百辆,就是一万吨物资。
而这还只是第一波。
尤素福的手开始发凉。
他在伊拉克军队里干过十年。
从萨达姆时代到马利基政府,他见过美军后勤,见过伊朗人的运输队,甚至见过俄罗斯人往叙利亚运装备。
但是眼前这种场面,
“不是弹药。”
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干,“如果是炮弹、导弹,不会用民用集装箱。
军用弹药箱都是标准尺寸,直接堆在平板车上,或者用专门的弹药运输车。”
“那是什么?”年轻武装分子问。
尤素福没说话。
他不知道,但是心理总有极其不祥的预感。
清晨6点17分。
苏莱曼尼站在一处临时观察哨的沙袋掩体后,手里举着望远镜,看向东方,底格里斯河下游,联军后勤补给线来的方向。
天还没完全亮,地平线是一片沉郁的灰蓝色。
脚下的砂砾都在跳动,沙袋缝隙里的灰尘簌簌下落。
苏莱曼尼眉头皱紧。
东方的地平线上,灰蓝色的天幕下,一条黑色的线正在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