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不？”努尔斜着眼睛看着他。
吉哈德没有说话。手心里全是汗，拿着步枪。今年他才21岁，家里还有父母，还有一个未婚妻。
“怕也没有用”，努尔把草茎吐出来，“当兵的人，生命不是自己的。埃米尔让我们上，我们就要……”
旅部指挥车上的扩音器响了起来，“各营连注意！技术分队马上到三号物资区领取新的装备！重复，技术分队马上去到三号物资区！”
三号物资区就是刚刚卸下几百个集装箱之后留下的空地。吉哈德、努尔懂一些机械知识，所以被连里安排来帮忙。现场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主要是各个旅抽调出来的工兵和技术人员。几个穿荒漠迷彩的技术员用阿拉伯语夹杂着中文给围过来的军官做讲解。地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圆柱形的金属罐子，直径约小腿粗，长度约为半米，为军绿色，尾部焊接有四片对称的钢制尾翼。罐体上贴有FLP-15、FLP-50两种型号的标签。
“这是15公斤级的中型弹”，技术员拿了一个小一点的罐子，“里面装的是改性铵油炸药，它的当量是13公斤TNT。”他指了指罐底的凹槽说，“老式的飞雷炮一阵风就会被吹歪，而这个，很稳。这里埋设的是延期分离式的短时固体助推药包。弹体出膛零点三秒，脱离安全距离之后自动引燃，二次补能加速，还可以修正弹道风偏。”又指了指旁边更大的罐子，“50公斤级重型弹，装药40公斤，等效TNT当量50公斤。打钢筋混凝土工事、地下指挥所、楼房承重墙。”
阿联酋少校皱着眉头说，“这不就是个大号炸药包吗？射程有多远？”
“已经改进过了。”技术员推了推眼镜，“老式飞雷炮用汽油桶发射，射程在一两百米左右。我们对发射管进行了重新设计。定制加长无缝钢管，两米长，带有锥形燃气增速箍。弹体也进行了改进，尾翼加宽，表面打磨，安装了助推药包。15公斤弹的有效射程为550米，最大射程为750米。50公斤弹的有效射程为420米，最大射程为620米。”
现场静默了数秒钟。之后就有人笑了。
“四百米？”一个军官摇了摇头说，“不如迫击炮。”ISIS的狙击手可以打到。”
“但是便宜”技术员平静的说，“一个15公斤的弹药，卖给联军是一百六十块一枚。50公斤的，是四百二十块一枚。”
“人民币？”
“没错。”
吉哈德的思维很混乱。160元人民币大约等于20美元左右。420元不到70美元。而联军目前使用的155毫米榴弹炮，一枚要几千美元。激光制导炸弹价格更高，十几万到几十万美元不等。差价有几百倍到上千倍。
技术员打开电脑，“美军155毫米M795榴弹，全弹重43.7公斤，内置TNT等效装药10.8公斤，硬土冲击波杀伤半径18米。主要用来对付野战土木工事和轻装甲目标，对于加固地下坑道则无能为力。优点是射程远，最大可以达到22公里以上，适合野战对轰。”切换到50公斤级重型攻坚飞雷剖面图、爆炸模拟图。“而我们改进后的50公斤级重型攻坚飞雷，等效TNT装药为50公斤。有效破坏冲击波半径为40-50米。可以穿透两到三层民用钢筋混凝土结构，炸毁楼房的基础，平整连片的地下互通坑道。。”
他把模拟动画放得很大。一发重型飞雷准确地打在了四层楼的承重墙上。爆炸产生的火光很快就把墙给烧毁了，冲击波也顺着建筑结构向上面和下面传播开来。整栋楼在两秒之内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部抽离了支撑，然后轰然倒塌，化为一堆冒着浓烟的废墟。“单发就可以把半栋加固的楼房给崩塌了。在城市地下攻防战中，它的杀伤力比155毫米制式榴弹大得多。”
“但是射程的问题，”军官还在旁边纠结这个问题。
“已经够了”穿阿联酋将军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是第六旅旅长法赫德准将。走到集装箱前，拿起一个15公斤重的弹药掂了掂。“在联军已经把ISIS围困在不到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射程不够的问题完全不影响战局了。摩苏尔城区最宽的主要街道只有五十米左右，大部分街道只有十米左右。飞雷炮并不是用来远距离轰炸的，而是等到我们的人推进到街区外围的时候，架起来，隔着一条街、一栋楼，直接打在敌人的脑袋上。”顿了顿，然后说，“而且还可以齐射。”
空地之间，工兵已经开始了发射架的组装工作。不是简单的汽油桶，而是用重钢管焊接而成的坚固基座，并且带有液压调节装置，可以调节仰角和方向。钢管长度大约为两米左右，内壁非常光滑，炮口处有一圈锥形导流罩。几个士兵把一枚五十公斤的炸弹塞进了发射管里。
“装填完毕”，有人喊。
技术员拿着对讲机说，“进行一次试射，坐标已经设好，在三百五十米处。”
“发射！”
嘭。发射管口喷出一股白烟，弹体留下一条淡淡的尾迹，在空中画出一条低矮的抛物线。它的飞行速度并不快，肉眼可以清楚地看到弹体在空中做轻微的旋转，尾翼保持着稳定的姿态。三四秒之后，弹体就落到了预先设置好的沙坑里面。轰。爆炸的声音比想象中的要沉闷一些，但是冲击波所掀起的气浪，从几百米之外就可以感觉到。沙坑中腾起一团夹杂着尘土的蘑菇云，等到烟尘消散之后，在坑底炸出了一个直径五米左右、深度两米多深的大坑。
“这只是试射弹。实战弹的杀伤半径会更大”，技术员进行说明。
法赫德点了点头，转过身来对在场的军官们说，“都看到了吧？便宜、量大、管饱。一枚飞雷炮炸不塌的楼，那就用十枚、一百枚给老子一起炸。如果一条街巷的守军比较多的话，那么就用齐射的方式进行覆盖。”他耸了耸肩说，“外围山猫107火箭炮全天候封锁所有的出城路口和楼顶射击点，IS的狙击手、迫击炮根本抬不起头来。等到他们的所有火力都被压制住之后，飞雷炮纵队就可以靠近街巷进行逐片扫荡了，不需要士兵近距离交火。埃米尔的意思就是不要和ISIS玩人命换人命的巷战。他们躲在楼里面吗？把楼房全部拆掉。躲到地道里面去？把地道给炸塌了。”
“用钱把他们给砸死。”
吉哈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几个数字，一百六十元、四百二十元、七十万发。七十万发全部打出去，每发按三百块钱计算的话，就是两亿多人民币。用美元来计算的话，最多也就三千万。而联军过去一周的空袭所消耗的精确制导武器，总价值已经超过了二十亿美元。二十亿和三千万。吉哈德忽然觉得之前对于巷战的恐惧是可笑的。他并不是因为对这些武器有信心，而是因为对埃米尔的财富有信心。
摩苏尔城地下指挥部同上。阿布·奥马尔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面，桌子上摊开着一张手绘的城区防御图。地图上有很多火力点、狙击点、地道入口和雷区。但是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图上。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清晨那低沉如闷雷的车队轰鸣，眼前仿佛还残留着望远镜里那条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
“他们……到底运了什么进来？”他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尤素福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总督，侦察员无法靠近。天上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盘旋。我们只知道，运来的东西非常多，多到无法想象。”
“炮？”
“不像。如果是重炮，需要构筑炮兵阵地，需要大量牵引车和工程设备。但是卸货区域很分散，那些东西看起来不大，像是某种弹药箱，但是数量太恐怖了。”
奥马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未知比已知的威胁更令人恐惧。他不知道瓦立德准备了什么东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深呼吸一口气，使自己保持冷静，“命令各个部队加强警戒，特别是地下工事的加固以及伪装工作。告诉战士们，真主和我们在一起，异教徒的一切伎俩在信仰面前都不堪一击。”
虽然语气仍然强硬，但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那根弦绷得有多紧。他们把摩苏尔建设成了一个地下要塞，错综复杂的地道把所有的建筑物都连接起来，并且储备了三年所需的粮食和弹药。他们认为即使敌人攻入城区，也会陷入血肉横飞的巷战之中，用无数的生命去换取每一寸土地。这是他们与现代军队作战所拥有的唯一武器。但是现在，奥马尔走到通风口旁边，通过伪装网看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老兵来说，这样的感觉就是行动的指南。
“命令，精锐部队全部集结到最深处的坑道中。”
上午十点的时候，卸货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戈壁滩上，煤气罐堆成了小山一样多。工兵开始安装发射装置。统一制式的、长两米的加长承压无缝钢管。贾法里凑了过去一看，上面写的是几个汉字。叫来翻译问清楚之后，山东莱阳钢管厂。炮口带有整体锻造的锥形燃气增速箍，炮座为可以拆卸加重的钢制底座，并且带有液压高低方位调节机。发射架非常牢固，好像被焊接在地面上一样。
“老式的汽油桶发射器，射程短、精度低、容易炸膛”，瓦立德指着被固定到发射架上的钢管说，“这个，射程翻倍，精度提高，后坐力可控，零位移。”顿了顿，“但是成本也提高了不止一倍。”
“多少钱？”苏莱曼尼下意识地问道。
“钢管加上炮座，一共五百美元。”
“他们卖你多少？？？”
瓦立德耸了耸肩，“500美元，我开的价，他们没有还价。”
苏莱曼尼，“……”贾法里，“……”
500美元。一套可以稳定发射50公斤炸药、射程大于400米的发射装置，只需要500美元。而且是狗大户自己喊的价，兔子没有还价的。那就说明成本远远低于这个数字。一枚标枪反坦克导弹的价格是八万美元。一枚155毫米榴弹的价格在几千美元左右。这已经不是性价比的问题了。
贾法里心里一片冰凉。这完全是维度碾压。是工业克苏鲁对一般工业国的彻底碾压。对，这不是瓦立德自己的能力，这是兔子的。但是兔子愿意卖他。
苏莱曼尼想起了前两年在叙利亚用简陋煤气罐炮轰哨所的日子。射程不到两百米，十发能有一发打中就算走运。但是眼前这些东西，射程翻倍，精度提升，还带助推。这他妈还是飞雷炮吗？这分明是可量产的廉价重型攻坚弹。
而问清楚射程和毁伤半径后，贾法里心里更凉了。这些飞雷炮可以轻松覆盖整个城区十遍还有余量。而ISIS手里有什么？AK-47，有效射程四百米。RPG-7，有效射程九百米，但是精度随缘。迫击炮，射程够，但是数量少，弹药更少。最关键的是，都不用瓦立德说，他很清楚这玩意儿该怎么正确使用。这批飞雷炮的射程确实不足，但是瓦立德手上还有另外一个玩意儿。搭载107火箭炮的山猫车。远火洗地压制敌方火力的同时，飞雷炮抵近就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面对这种规模化的、覆盖式的、廉价到可以随便挥霍的轰炸，无解。他们赖以生存的巷战依托楼房、地道构建伏击网，可几十万发单价几十美元的攻坚飞雷无差别冲刷下，再坚固的砖混建筑、坑道都会被逐层炸塌，躲藏空间持续压缩，连露头观测、架设武器的机会都不存在。
让贾法里感到寒意的是，瓦立德这套打法，ISIS拿他没办法，对于伊朗来说，在很多情况下也是无解的。原因是工业产能之间存在断崖式的差距。瓦立德的全套装备依靠完整的工业克苏鲁重工业链进行量产。罐体、发射管、助推剂都是流水线标准化生产。贾法里知道，几十万发订单对于工业克苏鲁而言，就是几个工厂的常规产能。伊朗本土只有零星的军工厂，只能用手工拼凑出一些简陋的土制飞雷。没有统一的工艺标准，射程短，故障率高，储存和运输容易殉爆，月产能顶多几千发。就连瓦立德单次投送量的十分之一都无法达到。
对等的远程机动压制火力就是天堑。伊朗全境的各类火箭炮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台左右，底盘陈旧不堪，越野能力很差，根本不可能像山猫那样拆成小队进行游击战，打完就走。
即便勉强前出部署，缺少配套数字化校射无人机，很难定位戈壁里四散隐蔽的发射阵地，只能被动承受持续不间断的107火箭弹覆盖，楼顶观测点、街巷狙击位、前线迫击炮阵地永远抬不起头。瓦立德手握沙特、阿联酋两国源源不断的石油美元，能一次性敲定七十万发标准化飞雷、数千台山猫火箭炮，七天七夜动用数十架军民货机跨洲投送。伊朗连稳定进口军工所需的无缝钢管、高纯度改性炸药原料都要靠地下渠道零星走私。想要凑出同等规模弹药，耗时至少数年，而且每一批物资都要付出几倍溢价，根本做不到说打就打、肆意挥霍。
除非伊朗的弹道导弹集群打击阿联酋、沙特本土港口、军工、机场，摧毁瓦立德装备采购、运输根基。
但是仗都打到这种程度了，难保瓦立德背后的美军不出手，到时候是互爆局面。重点是瓦立德有钱，还有工业克苏鲁的支持，他可以随便耗。而伊朗，撑不住几场这种级别的大战。至于工业克苏鲁的态度，贾法里表示，他在两伊战争时已经见识过了。只要瓦立德没有完全灭亡伊朗的心，工业克苏鲁表示，这都是挣小钱钱的机会。
第677章 天罚
10点30分。
摩苏尔城外的戈壁滩上，风也停了下来。并不是因为自然的原因才停下来了，而是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
阿治曼旅、吉达旅、朱拜勒旅的山猫步兵车停在山丘后面，车顶上的107毫米火箭炮发射架斜指天空，像一群潜伏的钢铁猎豹，脊背上竖起的毛发。没有命令，没有口号，频道里只有短促的确认声，就像人临死前的最后一口气一样。
“一营就位。”
“四营，锁定。”
“九营装填完成。”
然后，
“真主之怒，开始。”
“射击！”
嗵嗵嗵嗵嗵嗵。
十二管联装的107毫米火箭炮，每辆山猫就是一座移动的火力点。几百辆车同时打开车灯，成千上万枚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撕裂空气，尖啸声像无数把刀在玻璃上刮过。并不是为了某一个地方，而是为了整个城市。不分地域、不分对象，全部覆盖。
火箭弹像冰雹一样落在废墟上，炸出了火光和烟尘。临街建筑、街垒、狙击点、迫击炮阵地等所有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犁了两遍、三遍。
大地在震颤。
地下15米处，混凝土顶板厚度为3.5米。
阿布·奥马尔蹲在指挥所的一个角落里，头顶上的灰尘像下雪一样往下落。爆炸声穿过泥土、加固层传进来，声音变小了，距离也远了，但是震动是真实的。好像有只大手在不断地敲打着地面，问里面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又来了，没完没了le。”
年轻的头目躲在阴影里，脸色苍白，问，“他们有多少炮弹？打不完的吗？”
奥马尔没有作答。看着桌面上的地图，用红线画出几条线，手指沿着红线走动，好像在数自己还剩多少根骨头。
“让他们炸。”他说，“炸得越厉害越好。炮弹贵，人命贱。看谁先坚持不住。”
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有三个地方。
“普通的航弹扔下来，只能听个响。弹药库被我们分成了几百个地窖，每个地窖放几箱子弹、几桶油，炸得过来吗？”
他越说越快，唾沫星子溅到了图纸上，“战士白天睡觉，晚上出来。他们这些少爷兵敢下地道肉搏吗？”
奥马尔环顾四周，把每个人的面孔都看了一遍。
“巷战是怎样打的？就是把每一栋楼、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尸体都当作武器来使用。拖住他们，咬死他们。坦克进入狭窄的巷子，被地雷炸毁。步兵拐弯的时候就被冷枪打死了。让他们每走的一步都得踩在血上。”
狞笑着，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牙齿是黑色的，“等到他们国内闹游行，等到他们的钱花光，等到他们爹妈上街喊撤军的时候，”他把拳头砸在桌子上，地图也跟着跳了起来，“这座城市还是我们的！”
指挥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真主至大！让异教徒的血流满摩苏尔！”
奥马尔满意地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浑浊的水。水很苦，有铁锈味，但他喝得很快，像在喝酒。
这句话是说给手下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否则他们把整个城市都翻过来，也找不到地下工事里面的人。迟早要进行巷战，到那时联军才会明白，每一栋楼都是一个堡垒，每一条街道都是一条死亡走廊。
少爷兵敢进来？进来就是送死。
这这就是他们在叙利亚和费卢杰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对付正规军，尤其是那些装备精良但是胆小怕死的王爷兵，最好的方法就是拖、耗，把战争变成血海，让敌人流尽鲜血，狼狈而逃。
美国大兵拥有最先进武器装备、绝对制空权、铺天盖地炮火。但是又怎么样呢？巷战打到后来，还是得靠步兵端着枪，一栋楼一栋楼地清，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打。
角落里有一些老兵在擦拭枪支。从阿勒颇、费卢杰的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就是真正的亡命徒。眼神呆滞，脸上没有表情，手指机械地进行着拆装的动作。他们不害怕死，或者说，他们早就把命卖给了哈里发国。
奥马尔收回目光，对贾西姆说，“传令。通风口再进行一次检查，伪装工作要做好。物资分发，每个地方不超过三天的量。狙击手、爆破小组各就各位，等到联军步兵进城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残忍的目光，“我要让他们的每一步都踩在死人的身上。”
贾西姆点头，转身去了。
奥马尔坐到椅子上之后就闭上了眼睛。耳边已经可以听到坦克发动机的声音、步兵的脚步声、巷道里枪声以及惨叫声。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来啊！把这座城市变成你们的坟墓。”
尤素福凑过来，声音很小，“总督，东区三号地道入口被炸塌了。冲击波把入口上面的楼房震塌了，碎石堵住了通道。里面还有二十多个兄弟。”
奥马尔眼皮抽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冷酷，“塌了就塌了。地道四通八达，从别的地方挖开。让弟兄们藏好，不要露面。等到他们炮打累了的时候，等到步兵进来的时候，”
他冷笑着说，“除了扔钱之外，他们还会干什么？”
爆炸声好像小了些？
奥马尔把耳朵贴在了墙上。107毫米火箭弹的密集尖啸声正在变弱。
“他们没弹药了！”小头目的眼睛亮了起来。
远程火箭炮洗地、自行火炮点名、空中打击，之后只剩火箭炮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通知各部队提高警惕。炮击可能停，也可能继续。”
话音刚落，
轰！
比107毫米火箭弹更沉闷、更厚重的声音从地面传来。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浪高过一浪。
指挥所顶上的灰像暴雨一样落下来，灯光忽明忽暗。
“这是什么炮？”
尤素福脸色变得很难看。声音、震动都不对。很不正常。不是航弹、不是榴弹炮、不是火箭弹。
奥马尔跑到潜望镜前，透过烟雾，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没有拖着尾巴的火箭弹。只有一道道黑影，画出抛物线，直直地掉进城中。
嘭。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