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代价摆在明面上,心智薄弱、渴望活命的盲从者,一定会主动走出坑道。
真正死硬狂热分子,本就一心求死殉教,无论刑罚轻重,都绝不会投降。
这套规则,只会分化敌人,绝不会抱团顽抗。”
“你担忧欧美舆论,担忧所谓中世纪酷刑的骂名。”
瓦立德笑了,“欧盟、英国要骂,从来不需要理由。
我全歼坑道两万人,他们骂我滥杀屠民;
我宽恕全员流放劳役,他们骂我纵容恐怖分子、漠视受害者公道。
西方人权,从来只为制衡海湾、约束我们而动,不为公道而动。
没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跟我采用什么方式没任何关系。
你们不敢做的,我来做。
短期背负骂名,一劳永逸断绝后患。
我守住了伊拉克北部长治久安,就是守住整个海湾的边境安稳。
今日我惩戒罪人,不是残暴,是护住未来无数无辜孩童、女子,不再重演摩苏尔的地狱。”
穆罕默德沉默不语。
瓦立德也不再看他,转向沙特大穆夫提普雷尔。
“普雷尔,你从宗教角度,有什么意见?”
普雷尔脸色铁青。
他很想发飙。
你特么的握着释经之剑,怎么好意思问出口的!
脖颈抽搐了两下,他深呼吸一口气,开口,
“圣训首席殿下,您给了投降者生路,歼灭死硬抵抗者,这本符合圣训,无可辩驳。
但是,阉割……”
他艰难的组织着语言,“主动阉割人体,属于哈拉姆(意:非法)。
即便是叛教战俘,也无正统教法允许以阉割作为法定刑罚。
四大正统教法学派,均无常态化判例支撑。”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殿下,宗教保守人士必将以此撰文批判。
这会动摇您全球乌玛首席裁决者的教法声望。”
普雷尔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
会议室里,那些原本被“阉割”二字震得魂飞魄散的指挥官们,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
所有人目光聚焦在瓦立德身上,带着希冀,也带着压力。
宗教法理。
这是瓦立德权力的基石之一,也是他此刻决策最直接的“阿喀琉斯之踵”。
穆罕默德马上语气更加务实的说道,
“普普雷尔大穆夫提说的没错。
总司令把主动投降的人和顽固分子区分开来,给前者一条生路,这是符合教法、体现仁慈的明智做法。
坑道爆破消除隐患,防止联军人员伤亡,用战俘劳动力带来长久的利益,
这些想法我们都是承认的,非常高明。”
顿了顿之后,他又加重了语气说,“但是阉割,这是太过分了。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教学方法所允许的范围,属于真主所不喜欢的肉体伤害。
即使目标是叛教者,四大正统教法学派也没有判例可以支持。
将会引起全世界伊斯兰教研究界的轩然大波。
甚至沙特国内的保守教法学家也会写文章批评。
届时,西方媒体再一煽风点火,
总司令,承受如此巨大的舆论和法理风险,得不偿失啊!”
“得不偿失”四个字,穆罕默德咬得很重。
他是在警告。
警告瓦立德,如果一意孤行,沙特,这个他最重要的盟友和“宗教法统供应商”,内部的保守势力‘可能’会反弹。
科威特、巴林、阿曼的代表也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未必真的在乎那几个ISIS战俘的“人权”,他们在乎的是“先例”。
今天瓦立德可以用“战时特例”阉割ISIS,明天如果和他们发生冲突,会不会也用某种“特例”来对付他们?
教法的保护伞一旦被撕开一道口子,对于小国而言,安全感将荡然无存。
叙利亚、伊拉克、埃及的代表则陷入了沉默。
他们渴望复仇,渴望血债血偿,瓦立德的提议很符合他们的意愿。
但是他们不敢站出来支持。
因为这确实违背了教法。
也门代表眼珠乱转,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穆罕默德和普雷尔凝重的脸色,又憋了回去。
他乐见瓦立德犯错,但是不想当出头鸟。
贾法里和苏莱曼尼依旧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深处,那抹嘲讽更浓了。
看吧,这就是逊尼派的“团结”。
一点点教法争议,就能让这个看似强大的联盟出现裂痕。
什叶派体系内,最高领袖的法特瓦就是最终裁决,哪有这么多唧唧歪歪的“公议”和“学派争议”?
效率低下,活该被各个击破。
指挥部里因为普雷尔、穆罕默德的联合劝说,所以又变得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瓦立德身上,看他怎么回答,或者是否会在压力之下退缩。
年轻的埃米尔没有说话。
他没有去看普雷尔,也没有去看穆罕默德。
他仍然在桌子上敲打着手指,但是节奏已经很平稳了。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就不再敲打东西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打开一个蓝色带有音符标志的应用程序。
TikTok。
“在你们争执的三天之内……”
瓦立德说,“我并没有闲着。”
把手机屏幕给众人看,手指在上面滑动。
那是TikTok上的一张投票页面,上面用阿拉伯文写着标题,
“【摩苏尔最终审判】对于投降的ISIS战俘,你认为除了终身劳役之外,还可以对他们施加什么样的惩罚来告慰数百万死难者?”
选项有:
A.仅仅终身劳役,不加其他肉体上的惩罚。
B.鞭打。
C.永久性绝育(手术)。
D.其他(请留言)。
参与投票的人数为九千七百多万人。
而刺眼的选项C后面跟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数据:95.7%。
“九千七百万次的投票……”
瓦立德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回响,
“中东、北非、东南亚、欧洲等地所有有穆斯林居住的地方。
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人,选择了C。
有百分之四的人选D,其中90%是支持BC同选。”
他放下手机,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者震惊、或者愕然、或者沉思的脸。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瓦立德说,“这是乌玛的意志。”
穆罕默德想说什么“民意不能替代教法”、“网络投票不严谨”,但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那个庞大的百分比。
95.7%。
这是一边倒的、愤怒的民意海啸。
也是年轻人的怒火。
他在心里暗骂着,瓦立德这一招实在是特么的太损了。
设拉子都被干的道心崩碎,何况是他。
而且,保不齐现在这个会议室里就在直播。
同样寄希望于沙特年轻人作为基本盘的他,只能选择闭嘴。
“当然,我知道,有人会说,网络民意情绪化,不能作为严酷刑罚的依据。”
瓦立德继续说道,“那么,请诸位随我来。”
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指挥部的大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第681章 朴素的正义
瓦立德没往指挥部深处走。他拐向了通往营地外围的出口。
门打开之后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营地外围那片本该空旷的警戒区,此刻跪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男人、女人、老人,更多的是孩子。他们跪在沙地上,举着简陋的标语牌,上面用阿拉伯语写着,“血债血偿。”“阉割他们。”“他们砍下了我父亲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