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50节

  “可是,阉割……”

  传令兵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苍白,“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

  奥马尔终于抬起头来,“那就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东西吧?”

  传令兵哆嗦着点头。

  奥马尔冷笑着把地图推到一边,然后站了起来。

  走到墙边的时候,看到墙上挂着一面黑旗,在上面用白字绣着“万物非主,唯有真主”。

  他伸手去摸旗帜的边缘,布料很粗糙,上面有沙子和血迹。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拿下摩苏尔吗?”

  传令兵摇了摇头。

  “那时候大家都怕我们。”

  奥马尔转过身来望着他,

  “害怕到不敢反抗,害怕到跪下来舔我们鞋子。

  但是现在外面的人们找到了比我们更可怕的东西。”

  “瓦立德?”

  “对,瓦立德。”

  奥马尔把头抬起来看上面的坑道。

  混凝土浇筑而成的拱顶上面还有几根裸露出来的钢筋。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摩苏尔银行的金库。

  ISIS占领后改造成了最后的指挥枢纽和弹药库。

  四层结构,和其他区域四通八达,粮食够吃三个月,水源有自备井,弹药充足。

  理论上,这里能守到天荒地老。

  但是那是理论。

  当阿联酋的飞雷炮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时,理论不存在了。

  不是精确制导,不是定点清除,是粗暴不讲道理的数量碾压。

  量变引起质变。

  再坚固的工事,也经不起这种饱和式冲刷。

  第一轮轰炸后,地面建筑全塌了。

  第二轮,浅层坑道出入口被封死。

  第三轮,中层结构开始开裂。

  现在他们所在的深层区域,虽然还没塌,但是每次爆炸传来,头顶都会簌簌落灰。

  奥马尔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瓦立德这样打的话,根本不在乎弹药钱,也不用管。

  107枚火箭弹每枚价值几百美元,飞雷炮应该只有几十美元。

  当一个中东油气霸主自己也开始玩起非对称作战的时候,所有的非对称作战都成了笑话。

  奥马尔回到桌子旁边,拿起桌子上的那把擦得发亮的格洛克手枪,拉出套筒,查看弹匣,

  “他给我们提供了两条路:或者被阉割,在沙漠里种树直到死去;

  或者是被活埋,连个尸体都没有留下。

  哪条路比较恐怖呢?”

  传令兵回答不上来,只能发抖。

  瓦立德太狠了,狠到连“殉教”的荣誉都不给你。

  活埋就是殉教吗?

  那就是像老鼠一样死在地底下,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投降?那不是割包皮,而是阉割。

  比活埋更加羞辱的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阉割,剥夺了你作为男人、作为战士、甚至作为人的资格。

  “总督,我们该怎么办?”

  奥马尔没有回答他。

  他拿着枪站起身来,从密室里出来之后沿着坑道向前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两边的房间里面都坐满了人。

  有的蜷缩在角落里,有的抱着枪发呆,有的在低声祈祷,有的在争吵。

  他听见了那些话:

  “出去吧,至少还可以活着……”

  “活着?阉割了还算是个男人吗!”

  “那么也比死了好一些!

  你见过被活埋的人吗?

  我看过。

  在阿勒颇,我们炸毁了一栋楼房,里面有三百多人,哀嚎了七天才死去。”

  “但是那是阉割。真主是不会原谅的。”

  “真主?真主要是存在,会让我们屠城吗?”

  声音越来越大。

  奥马尔来到主通道的十字路口的时候,就看到了那场对峙。

  一边是老兵,大概三四百人,全是黑色的作战服,脸上都是风霜和戾气。

  他们手里拿着AK,对着对面。

  另一边是新兵,数量上比老兵多出三倍,但是装备杂乱无章,士气低落。

  很多人连枪都拿不住,眼睛躲闪,但是人数的优势使他们勉强站住了阵脚。

  中间有五米的空间,就像一条看不见的战线。

  “都给我闭嘴。”

  一个老兵头目喊了一声。

  他叫哈立德,是伊拉克费卢杰人,是ISIS最早一批成员之一,以残忍闻名,外号为“屠夫”。

  哈立德来到空旷的地方,枪口指着新兵人群说道,

  “谁再敢说投降的话,老子第一个就杀了他!”

  新兵群里面很热闹。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大约二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看上去像是个学生。

  “哈立德长官。”

  塔里德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外面说的,十二小时之内投降,就可以活命。

  十二个小时之后,他们会把所有的出口都堵上,并且撒下窒息性的烟雾,之后再用重型飞雷炮分段爆破坑道。”

  顿了顿之后,他对哈立德说,“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并不是战死,而是被活埋。

  像老鼠一样被闷死在地底下,尸体烂了也没有人来收拾。”

  “那又怎样!”

  哈立德的眼睛是红色的,他说自己是战士。

  “战士就应该战死!而不能像条狗一样爬出去,被人阉了做奴隶。”

  “战士?哈立德长官,战士会屠杀平民吗?

  战士可以把婴儿钉在墙上吗?

  战士会强奸十岁的小女孩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们不是战士。我们就是屠夫。罪犯!”

  “闭嘴!”哈立德举枪对准了对方。

  但是塔里德没有停下来,“哈立德,你害怕了。

  你并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出去之后,面对那些因为你而死去的人的家属。

  你害怕他们看你的眼睛,害怕他们记下你的样子。

  你宁可死在这里,因为死了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但是我不怕。

  我受够了。

  我受够每天做噩梦,受够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

  阉割怎么了?终身劳役怎么了?

  至少我还能呼吸,还能看见太阳。

  而不是像条蛆一样烂在这地下!”

  坑道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新兵都看着塔里德,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羞愧,但是更多的是,认同。

  哈立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但是他没开枪。

  因为他看见,塔里德身后那些新兵,慢慢举起了枪。

  不是要进攻,而是,无声的宣告:

  我们不会先动手,但是如果你开枪,我们就还击。

  僵局。

  奥马尔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哈立德为什么不敢开枪。

  坑道结构已经不稳了,一旦交火,手雷不能用,但是子弹乱飞照样可能引发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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