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52节

  阿卜杜勒伸出第三根手指,“战时特例会剥离所有的暴君污名。”

  看着瓦立德的时候,他眼里有很少见的赞赏,

  “殿下已经定了铁律:这次阉割惩罚只针对摩苏尔ISIS塔克菲尔叛教者,战后永远废除,不再使用,不针对普通的穆斯林。”

  “教法有历史可以追溯,公文在网上保存,民意在全程直播中留下。

  后人查阅卷宗,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因为君主嗜杀成性、常态化的残害百姓,而是针对自立伪哈里发、屠戮乌玛、败坏人性异端的特别手段。”

  阿卜杜勒顿了顿之后,语气加重了,

  “有边界、有法理、有底线的惩戒,不能称之为暴政,只能称之为法度。

  无底线纵容恶人,才是史书所唾弃的昏庸。”

  说完之后他就沉默了大概几秒钟。

  然后把手抬起来指向前方的窗户,对高先生说,“在中东,名声从来都不是西方政客、文人史官所给的。

  在这样的土地上,名声是由亿万活人所给予的。”

  “一百二十万摩苏尔难民、数万受害家庭、下一代不用生活在恐惧中的孩子,

  他们将会一直感激殿下。

  人心向背、万民心念,便是最好的青史。”

  看着高志凯,他说,“比起后世史官虚无缥缈的一笔,现在活着的人安稳,才是统治者的最大道义。”

  高志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是眼睛却在剧烈地闪烁。

  瓦立德看了一眼他之后,并没有催促他。

  他走到桌子前面,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说,

  “高老师,你说我是在做伤天和的事情。

  那么我告诉你,我没有伤人和。”

  他把水杯放下来之后,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指,

  “你可以放心,短期的负面情况我会看得到。

  也门、伊朗会继续利用这件事对外宣传,说我们的手段很残忍,拉拢伊拉克、叙利亚境内同情ISIS的零散逊尼部落,稍微扩大他们代理人的活动范围。

  海湾里面,沙特的保守贵族和科威特的王室都会对我有所戒心。

  之后的油气联合政策、阿拉伯国家军事合作都会受到更多的限制。

  欧美媒体呢?”

  说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他们会把‘摩苏尔阉割惩戒’当作批判我的固定素材,用上十年、二十年。

  但是这些问题都可以得到解决。也就是很费劲而已。

  这些我都已经算清楚了。

  我会承受短期的舆论损失,但是我会得到长期不可动摇的利益。”

  “第一,给美国、中国、俄罗斯、法国发了一个信号:

  瓦立德为了消灭中东的极端势力,敢于打破常规外交和宗教束缚,即使会受到全世界舆论的压力。

  我就是他们最好的反恐合作伙伴。

  他们要保住中东的利益,最省心、最有利的办法就是在我后面支持我。

  未来任何一个国家要逼迫我让步,要拿捏我的道义软肋,都会掂量掂量我不计代价的行事方式和我背后的四大恶人他们敢不敢得罪。

  在谈判桌上他们就得主动退让三分。”

  高志凯默不作声,消化着这句话里的杀伐霸气。

  瓦立德继续画着,手指在玻璃上画出一条看不见的线,

  “第二,消灭伊拉克北部的原生极端武装分子。

  摩苏尔当地的平民和部落都完全同意我的处理办法。

  民心安定之后,重建的工作才能顺利进行。

  摩苏尔要成为样板城市,并且向整个中东展示我的治理能力。

  摩苏尔、埃尔比勒这一战略缓冲区,我将会牢牢掌握在手中。

  打通了伊拉克北部、叙利亚西部的机动通道。”

  “第三就是对所有的中东国家和所有的组织进行的敲打。

  让他们明白,不要想着可以用教法、用国际舆论来限制我的行动。

  只要出现危害整个乌玛的极端势力,我就可以颁布特殊的战时惩戒,他们拦不住。

  另外,也别指望在我的地盘上发展极端主义来干扰我的发展给我添堵。

  我瓦立德拥有不计舆论代价、一劳永逸根除的能力,而且……”

  他冷笑道,“这也可以作为我开战的理由。”

  阿卜杜勒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在拐杖的龙头上轻轻抚摸着。

  这很瓦立德,永远把筹码算到骨子里,永远用最硬的牌去撬动最大的空间。

  瓦立德转过头去,光影把他的脸分成两半,

  “第四,拉大与伊朗的实力差距。”

  高志凯的眼神变得很凝重,神色也变得很复杂。

  “伊朗受到制裁、受到宗教的限制、财政困难。。”

  瓦立德耸了耸肩说,“他们永远不敢和我一样实施同等强度的惩戒,只能依靠拉拢、赦免俘虏的方式来维持代理人的统治,只能被动地受到极端武装的长期牵制,陷入长久的治安战之中。而我可以一次性永久地解决极端隐患。

  借此在联军、各国指挥官面前,不断证明一件事:伊朗在类似的情况下,无解。”

  “压缩、挤压?”

  高志凯低声吐出两个单词。

  “对,挤压。”

  瓦立德点点头,“挤压伊朗在阿拉伯世界的代理人生存空间。

  让别人知道,谁才是可以解决问题的人。”

  高志凯的后背感觉很凉。

  这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残忍。

  这就是一个环环相扣的地缘战略。

  用两万人的肉体去建立未来几十年的威慑壁垒。

  用一时的骂名来换取长久的武力话语权。

  一个声音说:这是算计、冷血、把人当作棋子。

  另外一种声音是:但是这片土地上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冷血。

  温良仁义并不能拯救中东,只会使苦难一直延续下去。

  他想到了自己在中东研究所工作的时候,翻阅过的那些文件,看过的一些报告。

  教派之间的战争、部落之间的仇杀、大国之间的代理战争,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每次短暂的和平都是以更多的血和妥协来换取的。

  而妥协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平民。

  瓦立德所做的就是把所有的代价都算清楚,用最残忍的方法来结束这个循环。

  “高老师,这里并不是中国的土地。这里的人们、这里的事物都有自己的逻辑。”

  “所以高老师,伤天和和伤人和,二选一,我选伤天和。”

  高志凯沉默了很长时间。

  手指在掌心里摩挲着,因为经常握笔所以那里有一层薄茧。

  他在研究所研究中东多年,并不是不知道这些地缘、宗教的道理,也不是不明白这片土地上特有的残酷和特殊性。

  但是书本上的理论、旁观者的道义,以及亲身经历满目人间炼狱的实践,却截然不同。

  阿卜杜勒刚才那番透彻入微、扎根于乌玛千年民情教法的讲解,也击碎了他骨子里中式仁义的惯性认知。

  让他明白,在这片土地上,善恶的标准从来就不是“手是否干净”。

  而应该问的是“活着的人是否安好”。

  他心中根深蒂固的儒家好生之念、善恶评判标准,在看到窗外满目疮痍的焦土、看到无数破碎受难的家庭之后,也动摇了。

  华夏文化的追求是个人内心干净,万世留仁名。

  但是此时的中东,已经和五胡乱华时期一样了。

  乱世之中的统治者是没有资格去选择干净双手的。

  瓦立德背负着千古骂名,施行冷酷赎罪之刑,并不是嗜杀残忍。

  而把所有的业障都揽到自己身上,斩断了将来无穷无尽的杀戮。

  高志凯把头抬了起来。

  最后一点顾虑也像早晨的雾一样消散了。

  他看着瓦立德,点了点头。

  语气沉重,但是释然的叹服:

  “我一直用华夏的仁义和青史美名来判断是非,坚持不造杀业、不留污名。”

  顿了顿之后:

  “殿下损耗自己的名声,承受世人的指责,平息万民血海深仇,断绝后代战争的祸根。”

  “所谓伤天和,是姑息恶人、纵容苦难绵延。”

  “护住活着之人的安稳,斩断代代往复的血仇……”

  高志凯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

  “才是至高的,不伤天和。”

  瓦立德看着他。

  几秒后,点了一下头。

  没有赞许,没有欣慰,只是,

  了然的平和。

  他知道,高志凯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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