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几年而已。
华夏的精英知识分子脱掉滤镜真正正眼看世界,在前世,需要一个黄毛怪。
而今生,他就是这个黄毛。
只是年轻了许多,帅气了许多。
就在瓦立德还在感慨之际,耳边传来了高志凯的声音,
“既然如此,殿下,我有一计……”
第683章 理解曹贼,成为曹操,超越魏武
“我有一计……”
听见这话,瓦立德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别人不知道这位爷的底细,他可是门儿清。
前世那些记忆碎片里,高志凯三个字就是“毒士”的代名词。
计肯定是好计,效果绝对拔群,但是用过之后,自己的名声,
瓦立德感觉后槽牙有点发酸。
而且高志凯这语气,这神态,他太熟了。
前世在那些历史书里,两位大神要献上“绝户计”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
“诩敛容端坐,淡然开口……”
“诩默然良久,俯首沉吟,徐徐开口,言语简淡,不露锋芒。始终面色平和,不见算计之态……”
“昱神色冷厉,拱手进言……”
“昱辞锋凛冽,断然定下死局,不留半分余地……”
“昱面色肃然,须髯微张,朗声献策,毫无半分妇人之仁,“
神态不一,但是吐出来的每个字都能让人背后冒寒气。
瓦立德转过身来,甚至还点点头,摆出一脸那种“虚怀若谷、纳谏如流”的明君表情。
不过他心里却已经开始在哀嚎了。
他知道,高志凯心里最后那道儒家仁义的道德枷锁被他亲手砸碎,这位爷现在是要放飞自我了。
老高啊老高,我刚给你解开心结,把“伤天和”的锅扛自己肩上,你就给我整这死出?
你这是要把我往“暴君”的史书上钉死啊。
但是他能说什么?
刚刚自己才大义凛然的说了说什么“伤天和不伤人和”、什么“背负骂名斩断祸根”来着?
特么的人设立得太高,现在想往回缩都来不及了。
现在高志凯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提出更“有效”的手段,他能打自己脸吗?
不能。
不仅不能,还得鼓励。
瓦立德感觉嘴里有点发苦。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后世史书怎么评价自己,“中东曹操”、“当代帖木儿”、“人屠”,
得,这辈子跟“仁君”是无缘了。
“高老师有何良策?但是说无妨。”
高志凯扶了一下眼镜,神色从容,嘴边含浅淡笑意,胸有成竹。
镜片后的眼神平和得像深潭,但是瓦立德能看见那潭底闪烁的光,
“殿下既已行霹雳手段,背负千古骂名……”
高志凯开口“那何不,将此手段之威,用至毫巅?”
他顿了一下之后,似乎在斟酌用词。
瓦立德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来了。
“眼下两万战俘,虽已分化,新兵愿降,老兵求死……”
高志凯继续说,“但是殿下可曾想过,这‘分化’本身,亦可再做文章?”
阿卜杜勒原本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此刻眼皮一跳。
他睁开眼,看向高志凯。
高志凯没看他,目光只落在瓦立德脸上,
“新兵畏死,愿受阉割劳役,此乃贪生之辈,日后或者可为奴工,却永无翻身之日,更无复仇之能。
此计已定,毋庸多言。”
“然那些老兵……”
他的话锋一转,“那些真正血债累累、信仰坚定、宁死不降的死硬分子,
殿下真打算让他们简简单单死在坑道里,或者被自己人绑出来,再挨一刀?”
瓦立德没说话。
他知道高志凯要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太便宜他们了。”
高志凯摇头,一副学术探讨般的冷静的开口说道,“太浪费了。”
贾诩程昱在出谋之时,大概也是这个表情。
“浪费?”
阿卜杜勒忍不住开口。
“对,浪费。”
高志凯转向他,
“阿卜杜勒先生,您刚才说,中东的史诗由受难者书写。
那您可曾想过,如何让这部史诗,刻得更深些?”
阿卜杜勒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
高志凯重新看向瓦立德,“殿下,您背负骂名,行此酷刑,为的是震慑后世、斩断循环。
既如此,何不让这震慑,再响一些?
让这斩断,再一些?”
瓦立德眼皮一跳。
阿卜杜勒也坐直了身体,手里的念珠捻动速度慢了下来。
高志凯往前踏了半步:
“那些老兵,不怕死。
他们求的是殉道。
是‘沙希德’的荣光。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荣光’。
佛曰,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我们让他们求仁得仁!”
瓦立德瞳孔微缩。
阿卜杜勒脸色白了。
“高先生……”老人声音发颤,“您,您到底想说什么?”
高志凯笑了。
那笑容很朴实,镜片后面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却让阿卜杜勒脊背发凉。
“我只是在想啊……”
高志凯道,“既然要伤天和,那不如伤个透。
既然要立威,那不如立到极致。
阉割对那些老兵而言是侮辱,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所以他们才会负隅顽抗,甚至裹挟新兵。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也让全乌玛都看一场永生难忘的,普法节目。”
“一场他们自愿参演、且功德圆满的,普法节目。”
瓦立德的心在滴血,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的摆出‘千古明君’模样,一脸大耳贼的模样,
“先生,教我。”
“殿下,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高志凯一边说着,一边看着自己的手。
他有些遗憾,手里少了个啥玩意儿。
瓦立德一边听着,一边看着他的微表情。
他懂。
羽扇嘛。
但是绝不是白的。
阿卜杜勒手里的念珠停了。
老人脸上血色褪去,嘴唇颤抖,看着高志凯,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高先生……”
阿卜杜勒,“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高志凯平静的说到,“阿卜杜勒先生,我在说一个能最大限度瓦解敌人抵抗意志、同时又能将殿下‘战时特殊惩戒’的法理性推向极致、还能为摩苏尔重建筹集资金、并且对全球潜在极端分子进行终极威慑的方案。”
阿卜杜勒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像被堵住了。
他活了快九十年,见过沙漠里的部落仇杀,见过王宫里的阴谋政变,见过战场上的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