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57节

  塔里德转身,对着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新兵说,“出去,投降。”

  没有欢呼,没有回应。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泣。

  两拨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分道扬镳。

  中午一点。

  阳光刺眼。

  坑道出口附近,临时拉起了两道警戒线。

  左边一道,竖着牌子,“阉割劳役”。

  右边一道,牌子更简单,“自愿火刑”。

  气氛诡异。

  左边,新兵们排着长队,一个个面如死灰,像待宰的牲口。

  联军士兵持枪站在两侧,眼神冰冷。

  偶尔有人崩溃大哭,瘫倒在地,立刻被拖走,不知去向。

  右边,奥马尔带着三百多老兵,昂首挺胸的坑道里走出来。

  他们身上沾满灰尘和血污,但是眼神里有病态的狂热。

  仿佛不是来赴死,是来领受勋章。

  很快,联军士兵三人一组的为每个人带上了手铐脚铐,而后押解着他们往外走去。

  奥马尔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三四百人,都是老兵。

  个个衣衫褴褛,脸上、身上带着伤,有的拄着临时削的木棍,有的甚至需要士兵搀扶。

  但是他们的眼神,出奇的一致。

  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狂热的平和。

  像朝圣者走向圣地,像殉道者走向火刑柱。

  外围的民众下一秒骚动起来。

  “畜生。”

  “魔鬼!”

  “还我女儿命来。”

  哭喊声、咒骂声、怒吼声,像潮水般涌来。

  有人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扔过去。

  石头砸在老兵们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人吐唾沫。

  有人把烂菜叶、臭鸡蛋扔过去。

  粘稠的蛋液顺着奥马尔的脸颊流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笑了。

  笑得很坦然。

  甚至有点,满足。

  “看见了吗?”

  他转头对身后的老兵们说“他们在恨我们。”

  “恨就对了。”

  一个独眼老兵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不恨,怎么显得我们是殉道者?”

  “对。对。”

  老兵们哄笑起来,笑声沙哑难听,却带着病态的亢奋。

  他们不在乎那些石头、唾沫、烂菜叶。

  他们在乎的是,这些人恨他们。

  恨,就证明他们做对了。

  证明他们确实是异教徒的敌人,是真主之敌的惩罚者。

  证明他们,死得其所。

  队伍继续往前走。

  穿过人群,来到一块空地。

  显然是个登记处。

  奥马尔走到桌前,停下。

  一个穿着联军制服、戴着眼镜的文官站在桌后,面无表情。

  文官抬起头,扶了一下眼镜,用阿拉伯语问,“姓名?”

  “阿布?奥马尔?阿勒?希沙尼。”奥马尔报上全名。

  “自愿接受无害化火刑,作为普法节目,可免阉割之刑。是否同意?”

  “同意。”

  “签署文件后即刻执行,不可撤销。明白吗?”

  “明白。”

  “再次确认,自愿接受无害化火刑?”文官再次确认。

  “自愿。”

  “第三次确认,是否自愿?”

  奥马尔咧嘴笑,“赶紧的,别耽误老子进天园。”

  文官没接话,只是指了指旁边另外一张桌子。

  奥马尔走过去,一个士兵递给他一支笔,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印泥。

  “签字,按手印。文件一式三份,自己留一份,我们存档两份。”

  奥马尔接过笔。

  笔很轻,塑料的,上面四个英语字母deli,后面跟了两个汉字,不认识。

  但是他握得很稳。

  他低头看文件。

  阿拉伯文,打印得整整齐齐,条款清楚:

  【本人____自愿接受无害化火刑处决,并同意将处决过程作为普法教育节目向全乌玛公开直播。本人确认,此举系完全自愿,未受任何胁迫。本人理解并接受,无害化火刑系特殊惩戒手段,非伊斯兰教法常规刑罚。本人已完整知悉仪式场的为封闭式,无公开祭奠、无遗体安葬仪式。本人自愿永久放弃遗体认领、穆斯林土葬、宗教悼念、宗族祭祀的一切权利。本人自愿放弃一切行政、教法层面的上诉权利,文书一经签字按印,永久生效,全网留存公证记录。】

  奥马尔看着这段文字,笑了。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提笔就签。

  名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是很用力。

  按手印的时候,红色印泥沾了满手,他不在乎,随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身后那些老兵有样学样,一个个签字按印,动作干脆,甚至带着迫不及待。

  仿佛签的不是死亡同意书,是天堂入场券。

  不远处,正在排队等待“阉割登记”的新兵们看着这边,眼睛复杂。

  有恐惧,有鄙夷,也有……难以言喻的茫然。

  奥马尔签完字,直起身,正好和塔里德的目光对上。

  塔里德排在“阉割”队伍的中段,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奥马尔冲他笑了,抬起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怂包。”他无声的说。

  然后转身,带着那群老兵,走向旁边用帆布临时围起来的“火刑自愿者等候区”。

  等候区里,有凳子,有水,甚至还有几个医护人员在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不是出于人道,是确保他们能“完整”的接受火刑,别半路死了。

  奥马尔坐下,接过士兵递过来的一瓶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旁边一个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总督,您说,瓦立德会不会耍我们?”

  奥马尔瞥了他一眼,“耍我们?图什么?

  我们这群人,活着对他才是麻烦。

  死了,一了百了。

  他巴不得我们赶紧死干净。”

  老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不说话了。

  不远处,“阉割登记处”那边,塔里德低着头,不敢看这边。

  他排在队伍中间,前面还有几十个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麻木。

  有些人裤子已经湿了,尿骚味混在空气里,让人作呕。

  塔里德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想起自己的妹妹。

  想起她被ISIS抓走的那天,哭着喊哥哥。

  他当时在哪儿?

  在训练营,学着怎么杀人。

  “下一个。”

  登记处的军官不耐烦的喊。

  塔里德前面那个人瘫倒在地,被两个士兵拖走了,像拖一条死狗。

  轮到塔里德了。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张表格。

  姓名、年龄、籍贯、加入ISIS的时间、参与过的行动,

  最后一行,是签名和手印。

  “签了字,按了手印,就去那边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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