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82节

  挣扎了好久之后,他终于向后一靠,靠进了沙发里,声音也变得很沉,“明天去理事会报名。”

  哈吉·阿里也选择了一条不同的道路。他和家人道别之后,就成为了第一批去阿联酋接受培训的本地官员。新政对他影响最大,部族特权被取消了,“阿里族长侄子”的身份也再不能换来任何额外的尊敬或者利益;手下上百人的武装队伍也要被解散重组,他这个连长的头衔说不定转眼就会变成虚名,甚至直接被解雇。

  去阿联酋培训半年,听起来像是洗脑,但是也是唯一一条能够保住饭碗,并且在新的体系中越走越高的道路。

  飞机爬升的时候,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想起了前几天私下里联系过的几个同事。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瓦立德是阿拉伯殖民者,并且发誓要上山打游击;有人唉声叹气,忙着卖掉自己的财产,想办法逃往欧洲;但是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默默地看着。

  他们没有巴尔扎尼家族那样的海外资产,没有后路可以退,也没有底层人光脚不怕穿鞋的豁出去的精神。夹在中间,反抗的代价太大,顺从也许可以保住目前的生活。如果运气好,凭借对本地的熟悉,在新的行省治安队或者基层衙门里,未必不能谋得一个职位。

  这些人就是新政最容易吸引的人群。

  他们失去恐惧之后,就去观察风向,然后在现实面前屈服,只求自保。他们将会成为新的流官体系中听话的螺丝钉,也会是基层治理中最为依赖的本土合作者。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们,他们的命运早已被写好。

  十七场石刑在萨拉丁人民议政院广场上举行完毕之后,北方四省的库尔德高层也就都明白了其中的规矩。

  不识趣的人,连人带势力一起被连根拔起,瓦立德的人也不用亲自出手,积怨已久的底层民众就可以用石头把他们砸得粉碎。最后还是联军出面干涉,才勉强留下一些人。

  识趣的人乖乖交出权力,拿着油田股权分红,住着带花园的别墅,出门还有保镖跟着,生活依然体面。代价就是闭嘴,做一个新政策的活招牌。

  埃尔比勒高层的人们反而更加重视瓦立德的大腿了。

  埃尔比勒罗塔纳酒店顶层套房的灯光在夜晚的时候依然亮着。

  英国《经济学人》的记者马克·汤普森把电视关了,上面正在播放当地居民的采访。走到窗前,向下看去,城市灯火零星,不时有巡逻车的灯光穿过夜空。

  笔记本摊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他在最上面的一行用红色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他并不是在征服,而是在格式化。

  法国《世界报》的让-皮埃尔递给他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马克接过酒杯没有喝,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冷的杯壁。

  “害怕吗?”他轻声说,“应该有一点。但是楼下那些为了清查空饷、为了以工代赈而欢呼雀跃的普通百姓们,这大概就是他们几十年来第一次看到希望了吧。哪怕这个希望来源于他们曾经敌对过的强权。”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小了,“巴尔扎尼、塔拉巴尼给他们的,是空洞的库尔德斯坦梦想,真实的腐败压迫;ISIS给他们的,是死亡和毁灭;瓦立德给他们的,至少有一条可以通行的道路。即使这条路两旁都插上了去政治化的栅栏。”

  让-皮埃尔耸了耸肩,“那么这就是结果了吗?困扰中东几个世纪之久的库尔德问题,用一份法特瓦、八页内政令就可以解决吗?被一个外来者用萨拉丁正统和民生福利来包装起来的强权,就能解决吗?”

  “解决的办法是什么?”马克摇摇头,转过身去坐在桌旁,用纸巾在上面画了两个圈,小圈套在大圈里面。

  “历史置换术是什么意思?”让-皮埃尔把眉毛挑得很高。

  “对。”马克笔尖点在小圈上,“以前大家关注的都是这个圈,库尔德人与阿拉伯中央的恩怨、历史、领土、建国权,就是国际社会最热衷讨论、也最热衷插手的话题。”

  他的笔尖移到了外面的大圈上。“瓦立德把问题扩大了。话题也从饱经战乱的国家如何有效地治理、发展经济、实现社会公正,转到了民生与发展上。这样一来,库尔德人就只是成了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地域群体,并没有特殊的政治理由,也没有法律上的特权。”

  马克放下了手中的笔,语气也变得很沉重,“最绝的是,他并不否认库尔德人存在,语言和风俗也都保留了下来。他所打击的对象是库尔德政治豪强,并不是真正的库尔德人。矛盾由‘阿拉伯人压迫库尔德人’变成了‘腐败的老权贵压迫所有的伊拉克人,特别是库尔德人’。”

  “以后如果有外来的势力想要用‘支持民族自决’作为借口来干涉,从道义上来说也是站不住脚的。是支持腐败部落割据,还是支持普通老百姓生存下去?更何况他手中还有纳杰夫、逊尼派联合发布的法特瓦,从宗教法理上已经否定了‘以族群之名进行割据’的合法性。”

  “所以他不仅在军事和行政上对这里进行控制,而且还在抢夺历史解释权?他要重新书写这片土地的故事吗?”

  “就是这个意思。”马克点头表示同意,“用一套带有宗教正统、民生诉求和强力秩序的新话语,来取代旧的以民族自决为中心的政治叙述。”

  他看着窗外,一辆标有联合重建委员会的车慢慢经过,车灯照在墙上,上面的新标语也一闪而过,“团结、重建、新生活。”阿拉伯文、库尔德文并列书写,非常工整。

  “等底层的人靠以工代赈吃上饱饭,等孩子都进了新学校,等中层的官僚为了饭碗选择合作,等旧权贵为了富贵选择沉默,旧的民族认同,很快就会被生存和发展的需求所取代。”

  马克的声音很轻,好像在说一件已经注定要发生的事情。“旧的旗帜和标语将会被撤下,用团结、重建、新生活等没有政治色彩的符号来代替。这个过程没有声音,但是比任何枪炮都要致命。不是用肉体的力量来消灭一个民族,而是用思想的力量来消解这个民族作为政治实体的特殊性与诉求。”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冰块融化的声音。

  让-皮埃尔涩声说道,“这要比单纯的征服更加可怕。征服会引起反抗,而置换与溶解则会使反抗失去土壤和旗帜。”

  “几十年之后,也许几年之后,年轻人就会理所当然地说自己是伊拉克北部行省的人。他们享受着和平、安定和繁荣,甚至会对以前的时代感到厌恶。最后,库尔德斯坦只会在历史书中留下一笔模糊不清的记录,并且会被描述为一个被野心家所利用、给人民带来苦难的分裂时期。”

  “这就是他所希望达到的效果。”马克拿起酒杯,终于喝了一口,酒很冷,顺着喉咙流下,“用时间、用利益、用一套新的规则来完成这次无声的征服。”

  窗外巡逻车已经开得很远了,墙上的标语又恢复到原来的颜色。

  马克知道,等到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就会有新的标语刷在墙上,把旧的痕迹全部覆盖掉。孩子们在课本上会读到萨拉丁的统一,读到部族割据的后果,学会标准的阿拉伯语以及实用的技能。工地上的人可以拿到第一份工资,买米面给孩子添新衣服。

  仇恨、隔阂不会一夕之间就消逝。

  新的生活节奏、新的利益牵绊、新的身份认同,都会像水渗进沙子一样,慢慢侵蚀掉原有的根基,在上面生长出完全不同的东西。

  没有大规模的枪战。

  但是有些东西在冰冷的政令和温暖的救济粮面前已经倒塌了。

  废墟上,新的秩序正在生根发芽。

第698章 哈梅内伊:谁来告诉我这局怎么玩!(上)

  德黑兰,六月,天气很热。但是最高领袖办公室里的温度却如同厄尔布尔士山的严冬一般。

  哈梅内伊面前放着两样东西。一份法特瓦、一份内政令的波斯文译本。他已经很老了。手在发抖。并不是因为害怕。被人欺骗、被人杀死之后那种愤怒从骨头里往外冒出来。

  革命卫队的领导层、外交部长、情报官员。一屋子的人都垂手而立。没有人敢喘气。

  哈梅内伊低声念着法特瓦里的话。瓦立德在长老会里发布这条法特瓦的时候,并没有人预料到他会这样用。设拉子没有料到,他也没想到。

  闭上眼睛。几个月前法特瓦第一次宣读的时候的情景又浮现出来了。在情报分析会中,德黑兰战略圈的主要观点是什么?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瓦立德是在争夺名誉。争夺阿拉伯世界的史观、精神领导权,并且建立超越沙特王国的宗教话语霸权。重点在叙事,在解释权,在那柄汉志释经之剑指向的宗教权威王座。

  顶天了,是为后面的行动做铺垫。宗教大义在前,刀锋在后。锋芒所指,是团结乌玛对抗共同敌人这个模糊而普遍的目标。宗教的普世包装,掩盖了它作为政治工具的尖锐性。

  法特瓦里那些话,统一乌玛、摒弃部族狭隘、新月沃土同源,听上去空洞得很。是用来凝聚共识的最大公约数。至少在德黑兰,没人能准确预料到,瓦立德会把这套看上去空洞的宗教原则,变成一把又一把直插心脏的政治手术刀。

  问题出在时间差上。法特瓦发布,升级公议,然后实际应用,中间隔了太久,场景切得太快。德黑兰的分析师和全世界所有观察者一样,把瓦立德的每一步当独立棋局来看。豪取阿联酋,是地区强人的武力冒险。长老会发布法特瓦,是宗教领域的夺权加冕。能源六方协议,是精明的经济地缘交易。吞并卡塔尔,是军事政治的闪电扩张。组建阿盟联军打ISIS,是因势利导。用旧的地缘政治思维拆解,每一个都是以具体目标、具体利益为依据的独立行动。彼此有联系,但是本质是一张又一张棋盘。

  直到现在,哈梅内伊才在刺骨的寒冷中明白过来。瓦立德从头到尾,下的就是同一盘棋。

  阿联酋是第一步。长老会和法特瓦是规则。能源协议是巩固基本盘、绑定大国资源。吞并卡塔尔是扩大棋盘、实践部落-乌玛新规则。打击ISIS,是用铲除异端、拯救兄弟的名义,把宗教话语权和军事力量合法地、深入地投送到伊朗的战略腹地,伊拉克。每个单独的事件都是一枚棋子,在这盘大棋中落下。只有一个目的,用信仰大于血缘、乌玛大于部族的新叙事和新法理体系来重建中东秩序。

  他们所误判的并不是瓦立德某一次具体的行动,而是瓦立德把所有的行动都整合在一起的能力。把宗教、政治、军事、经济都纳入到一个整体的战略当中去。他们也没有想到,瓦立德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叙事蓝图完好无损地转化为治理利剑。当那份文件从全球直播的演讲台上跳到伊拉克北部行政改革的公文上时,它的性质就发生了改变。不是为了争名夺利而披上的一层外衣,而是攻城略地、重建秩序的实质。在库尔德问题上制约阿拉伯国家是什叶派新月带的一个重要支点,伊朗为此经营了数十年,而瓦立德正好一刀插在了这个战略要地上。

  伊朗对外干涉,特别是对伊拉克、叙利亚,都是用两面旗帜来实现的。第一是保护受到压迫的什叶派兄弟。二是支持少数族裔反抗暴政。这两面旗帜给什叶派新月带战略披上了一层道德外衣,并且给什叶派新月带介入的理由。瓦立德这把剑是用伊朗自己承认的萨拉丁符号制造出来的。在逊尼世界用公议来切割之后,又以统一、反分裂的名义对伊朗在该地区依靠支持少数族裔、挑起内部分歧而建立的影响范围进行系统性的破坏。这并不是一种外交上的对抗。从法理基础以及历史叙述的角度来釜底抽薪。

  最严重的是,他低估了瓦立德的疯狂。瓦立德野心很大他是知道的,释经之剑、长老会这条生产正统性的流水线的运作模式他也是清楚的。知道他扔下的不是石头,而是用来重新定义一切的秤砣。但是他认为,在伊拉克北部这样盘根错节、各种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推行如此激进的去政治化、流官集权,会引发强烈的反抗,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博弈和妥协。

  他万万没想到瓦立德会如此干净利落地完成。

  跨教派、跨领域。军事、行政、财政、宗教、舆论。多管齐下,执行迅速有效。整合能力使得伊朗过去几十年来在北部四省扶持地方势力、渗透民兵组织、建立情报网络所获得的影响,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哈梅内伊气得浑身发抖。并不是因为一时的失败而生气。是对更高维度的战略碾压之后才有的后知后觉以及无力。他深耕中东几十年,经历过两伊战争、黎巴嫩真主党、伊拉克战后布局等,自认为已经吃透了所有的阿拉伯政客和宗教领袖的行事逻辑。此刻他才发现,他面对的是一个不按任何既有剧本行事的对手。这个对手深谙如何把精神力量转化为物质权力,又如何把物质成果反哺为更牢固的精神权威。思维之敏捷,出手之果决,资源整合之高效,远超一个传统政客或宗教领袖的范畴。

  而最让哈梅内伊破防的是,他之前认为的“瓦立德要将伊朗及其代理人势力排除在新秩序核心之外”这个目标,根本就不是瓦立德这盘惊天棋局的核心目的。甚至连目的都谈不上。只是顺手的事。

  而且,这盘棋下到什么阶段了,他一无所知。

  正因为此,他做出了最大的战略误判。应邀入局,把伊朗的力量也投进了反ISIS联军。于是,委员会那个公章上,也有伊朗的象征。此刻眼前公文里每一个词,都在扎他的心窝。

  震怒之后,是无尽的无奈和凛然。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有生以来最可怕的敌人。但是让他绝望的是,这个对手,出奇地年轻。

  “我们能不能……”一名激进派官员刚开口,就被哈梅内伊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能不能什么?

  武装支持库尔德残余势力发动叛乱?土耳其人盘算着利用“库尔德是阿拉伯兄弟”的叙事作为干预工具。但是现在,这套叙事被瓦立德用得更加顺手,反过来成了捆住所有外部干涉者的绳索。

  煽动舆论?法特瓦站在宗教和道德的制高点上,逻辑严密,直指民生痛点。你去宣传瓦立德打压库尔德人吗?他马上就可以拿出清查空饷、分配油田收益用来改善民生的证据来反驳你,说打压的是吸血豪强,造福的是普通百姓,哪里错了?指责阿联酋殖民?他可以以伊拉克主权的名义以及联合反恐重建委员会来抵挡,并反问道:伊朗在伊拉克公然支持民兵、派驻军队,难道不算殖民、干涉别国内政吗?

  对瓦立德或者阿联酋进行经济制裁?这是个地狱式的笑话。

  军事威慑?那就更加滑稽了。伊朗目前要做的就是尽快调动兵力加强西北边防,以防瓦立德趁机在伊朗边境闹事。

  直接正面对决?哈梅内伊心里很苦。

  几天前,从摩苏尔前线回来的苏莱曼尼、贾法里两人当面向联名提交了一份评估报告。报告列举了阿联酋军队在摩苏尔所表现出来的装备优势。察打一体无人机集群进行精准打击。合成营在城区中快速穿插分割。全域覆盖的战场信息网络。苏莱曼尼在报告里承认瓦立德部下的部队,他们的作战思想、指挥方式、兵种配合,已经超越了伊朗军队甚至他们以往所认为的任何中东军队的范畴。不是简单的火力堆积或者勇猛冲锋,而是高度系统化、数据驱动的效率杀戮机器。

  报告最后,苏莱曼尼罕见地使用了“降维打击”这一非军事化的词语来描述战场感知与决策速度上的差异。贾法里补充道,摩苏尔外围看到阿联酋嫡系部队的战役级后勤保障和装备持续投放能力之后,他不得不重新考虑非对称消耗战是否仍然有效。结论就是悲观的。根据伊朗目前的国防工业体系以及战备库存情况,如果要进行一场同等强度的现代化消耗战的话,那么首先被消耗掉的就是伊朗自己。

  撒币骆驼本来就很豪横,后面跟着一只急于出售库存什么都想卖的工业兔。从理论上讲是无法解决的。而更加过分的是,这头骆驼现在已经会用兵法了。非对称性作战,由这种傻骆驼来玩,才是最可怕的。

  报告的内容很详细,数据很冷冰,结论让人心里发凉。但是哈梅内伊认为,虽然这些令人震惊,但是更让他感到寒意的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另外一种东西。阿联酋军队现在是否在中东无敌,并不是问题所在,而是在苏莱曼尼、贾法里这样的老将面前,亲眼看到这套体系在实战中的表现之后,他们对于在常规军事对抗中取得胜利的信心已经出现动摇的迹象。

  动摇了信念比任何具体的技术劣势都要严重得多

  这仗没法打了。

  倾尽全国之力,孤注一掷?哈梅内伊并不是没有想过。把所有的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都发射出去,进行饱和攻击阿联酋的主要城市、港口、油田、基础设施。依靠伊朗的导弹库存,可以给阿联酋带来一片火海,造成严重的损失并导致全国性的瘫痪。这样可以带来一时的快感和威慑。

  但是之后呢?

  只要瓦立德本人没有被第一时间消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富甲天下’这个词语,放在任何一个商人身上都是等于“此猪已肥”的标签。但是放到瓦立德身上,这就成了一个要认真对待的战略变量。阿联酋、卡塔尔的主权财富基金、塔拉勒家族庞大的资本以及瓦立德通过能源协议和战后布局绑定起来的国际资源,都意味着他有理论上无限的资金来进行快速重建、补充装备甚至升级换代。伊朗能让阿联酋全国变成残垣断壁,但是只要瓦立德政权核心还在,他用金钱和工业能力构筑的恢复速度,绝对会远超伊朗的想象。

  而伊朗自己呢?倾尽库存的导弹袭击之后,将面临什么?国际社会,尤其是那些与海湾能源和安全利益深度绑定的国家,绝不会坐视如此规模的攻击而不作出反应。单独干美中俄法这四大恶人任何一家,以伊朗的人口体量和战略纵深,不会输,只是被揍得惨而已。何况只要你撑得住,其他三家至少有两个会帮你。但是同时干四大恶人,卡扎菲就是前车之鉴。而且,就算四大恶人不出手,光是阿盟,伊朗都应付不了。

  仗,大概率会赢。但是政治、经济、金融乃至间接军事压力的综合全面对抗之下,伊朗可能支撑不了十年,就有政权崩溃的风险。

  更何况,此刻出手,名不正言不顺。

  摩苏尔之战刚刚结束,伊拉克北部重建委员会刚刚成立。伊朗作为参与国和委员会成员,公章墨迹未干。瓦立德高举的萨拉丁正道、统一乌玛、摒弃狭隘的旗帜,以及他在反恐战争中获得的宗教和法理权威,此刻正是光环最盛的时候。在中东这片土地上,宗教大义、部落信义、盟友道义,很多时候比国际法更深入人心。此刻伊朗若公然撕毁刚刚达成的表面合作,在舆论场上将立刻沦为背信弃义、破坏和平、制造分裂的卑劣角色。瓦立德根本不必亲自出面进行军事报复。伊朗国内民众、伊拉克什叶派兄弟以及整个地区的同情者,都会对伊朗产生负面看法。内部的不满和质疑,会比外部的威胁更快地瓦解统治基础。

  最后,哈梅内伊感到最无力的,是瓦立德所实行的军政经一体化超限战。这不但是战场上的胜败,是金融、能源、舆论、情报、部落统战、宗教话语权等各个方面的压制。当瓦立德可以利用经济手段影响伊朗边境省份的民生,利用宗教叙事分化国内青年,利用媒体机器塑造国际形象,用精准外交捆绑大国保持中立或有限支持的时候,单纯的军事对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当老百姓的基本生活因为全面封锁、制裁而陷入困境,当面包和工作缺乏成为常态,任何政权,无论它多么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意识形态,也无法长久保持稳定。

  最可怕的绞索就是这样的。

  “百年布局,一夜清零。”

  哈梅内伊说出了这几个字。办公室里所有高官将领都低下了头。心里一样的憋屈和不甘。但是没人敢说出什么对策来。他们知道,此时任何轻举妄动都会导致覆灭。

  “最高领袖,属下请求允许,主动破局。”

第699章 哈梅内伊:谁来告诉我这局怎么玩!(下)

  众人听到声音后侧目而视,只见革命卫队空军副司令侯赛因·萨拉米走出队伍。

  哈梅内伊抬起头来,说道,“你说说看。”

  萨拉米在说话之前先看了一眼贾法里、苏莱曼尼,眼里带有一丝不屑。

  “我们可以启动隐蔽特种作战,用暗棋打破僵局!”

  萨拉米目光坚定,条理分明地阐述自己的战术方案,

  “马上从革命卫队特种部队、圣城旅中挑选出熟悉库区地形、了解库尔德人生活习惯的精锐特战小队。

  定点突袭联军边境防御哨所、北部油气输送控制泵站,打掉他们边防管控体系和能源调度中心,断掉新政运转的物质和能源渠道。”

  “另外,把主要打击对象定为萨拉赫丁国民议政院,并重点打击该机构内的户籍换证服务中心。

  瓦立德废除族群标签、统一公民身份瓦解我们介入的基础,我们打乱他的户籍改革、民生落实的过程,使民众产生恐慌和怀疑。”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就更加凶狠了,

  “另外,启动潜伏在库区的情报眼线,准确找到瓦立德外派的流官和参与佩什梅加武装整编的中层军官,并进行定点清除、秘密刺杀。

  斩断新政基层执行人员,使整个行省治理体系瘫痪,没有人可以使用。”

  “除了军事牵制之外,还同时调动流亡国外的库尔德激进武装,大量提供轻武器、爆炸装置和活动资金,并煽动他们北上四省进行连环爆炸、街头骚乱、族群对立冲突。

  持续的动荡使得库区一直处在混乱无序的状态中,瓦解了底层民众对于‘统一乌玛、平等共治’的新政的信任,推翻了瓦立德苦心经营的法理和民生外壳。”

  “并且舆论战线也同步进行。”

  萨拉米继续沉着地补充道,“利用我们遍布中东的媒体渠道和社交舆论网络,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舆论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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