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瓦洛佳,你……”
普皇耸了一下肩膀,“我就不能有春天吗?”
第715章 他在养肥羊
重大议题上,大国有大国的顾虑,小国有小国的难堪。
巴基斯坦,伊斯兰堡
行政大楼。
会议室里已经吵翻了天。
长桌两边一边坐着军方高层和宗教事务部的伊玛目。
另外一边坐着外交部和财政部的文官。
两边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是背叛。”
陆军参谋长拉希德·谢里夫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萨拉丁收复耶路撒冷,不是为了和犹太复国主义者握手言和!
我们必须发出最强硬的声音!”
他对面的外交部长赫瓦贾·阿西夫苦笑道,
“将军,我可以理解您的愤怒,但是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请保持冷静。”
此刻,他无比羡慕某些国家的同行们。
所有人做决策时无需考虑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拉希德·谢里夫将军站起身来。
他指着电视屏幕上还在不断循环播放的本哈马德演讲画面,
“你是要我们跪下去舔犹太复国主义者的靴子吗?”
赫瓦贾·阿西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住外交官的体面。
其实他心里也乱成一团麻的。
巴基斯坦这个人口2亿多、穆民占比超过96%的国家,此刻正在被前所未有的撕裂感笼罩着。
一方面是宗教感情、民族尊严。
巴勒斯坦事业是中心问题。
也是巴基斯坦外交政策几十年来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和以色列进行媾和,在国内强大的宗教势力以及军方看来都是背叛。
另外一边就是冷冰冰的现实问题了。
超过200万的巴基斯坦劳工在海湾国家工作。
每年汇回国内的侨汇大约有150亿美元左右,
这是巴基斯坦外汇储备的重要来源,是国家经济不会崩溃的生命线。
而巴林是海湾地区重要的劳务输入国之一。
赫瓦贾·拉希夫双手向下压了一下,说道,“将军,我们得务实一些。”
拉希勒·谢里夫冷笑道,“务实?哈!务实就是看着一个篡位者,拿着瓦立德这个我们寄予厚望的乌玛希望亲手写的经文,去给以色列洗地?”
他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叹出一口气,
“拉希夫,我理解你的顾虑。
但是你告诉我,普通民众该怎么理解啊?
昨天瓦立德还是反抗西方霸权的英雄,今天他的法特瓦就被人用来论证应该和以色列握手言和。
然后我们还要保持沉默。
你让街上的毛拉怎么讲经?让学校老师怎么教呢?
这对巴基斯坦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我们建国就是为了保护受难穆民,我们现在的做法等于直接否定了当年分治建国的全部正当性。”
赫瓦贾沉默了,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
舆论场已经乱了。
社交媒体上,#萨拉丁精神和#背叛,同时登上了趋势榜。
点进去全是互相骂战的帖子。
保守派宗教领袖痛心疾首:瓦立德殿下的法特瓦,本意是弘扬包容精神,如今却被宵小之徒扭曲成投靠敌人的工具,这是对经文的亵渎。
自由派学者则谨慎的发表评论:本哈马德埃米尔的解读,可能激进了一些,但是亚伯拉罕框架倡导族群和解的理念与和平精神并不冲突。
然后这两派在评论区吵了上千楼。
普通民众更是无法适从了。
菜市场里,卖肉的大叔一边剁骨头,一边跟顾客抱怨道,
“我是搞不懂啊,上个月瓦立德埃米尔打ISIS的时候,我儿子还捐了钱,说他是真主的战士。
怎么今天他的法特瓦,就被巴林人拿来跟以色列和好了?”
顾客拎着羊肉,同样一脸困惑的道,
“是啊,我女儿他们老师说瓦立德这套新月沃土共同体是进步思想,要打破民族隔阂。
可现在巴林人说要打破隔阂,就是要跟以色列建交。
这到底算进步还是算投降?”
总统府里,纳瓦兹总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摆着三份报告。
一份来自三军情报局的,评估巴林政局变动对巴基斯坦海外侨民的安全影响。
一份来自财政部的测算,若与巴林关系恶化,可能导致侨汇减少的规模。
还有一份来自宗教事务部汇总国内各大教派对本哈马德的亚伯拉罕框架的正式表态。
当然都是清一色谴责的。
秘书小心翼翼的问,“总理……外交部那边还等着您的指示,我们要发声明吗?”
谢里夫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一份草拟的声明上开始修改。
最终定稿的声明措辞,很微妙。
“巴基斯坦伊斯兰共和国注意到了巴林埃米尔本哈马德殿下提出的亚伯拉罕框架。
我们认可任何基于互相尊重、公平正义的族群和解的努力,赞赏旨在促进地区和平的倡议。
同时,巴基斯坦一贯坚信巴勒斯坦人的合法权利、包括建立以耶路撒冷为首都的独立国家的权利,是任何全面、持久和平的核心与基石。
任何双边或者区域和解框架,如果脱离这一核心,将难以实现真正的可持续的和平。”
秘书看到这个声明心里直打鼓的。
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既没支持也没反对。
既肯定了和解的理念,又强调巴勒斯坦问题不能绕开。
他忍不住开口问,“这样,会不会两边都得罪了?”
谢里夫苦笑,“不得罪又能怎样?”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写满了疲惫。
“在瓦立德没有出声之前,我们只能这么说。
支持巴林,军方和宗教势力会把我撕了。
谴责巴林,海湾那些金主国会怎么想,我们的侨汇还要不要?”
中亚,塔什干
乌兹别克斯坦外交部大楼里,
原本的中亚五国经贸合作会被紧急暂停了,部长们去隔壁开着小会。
而五国外交官副手则在会场里闲聊着。
哈萨克斯坦的代表挠了挠头说,
“所以……巴林那个新埃米尔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用瓦立德的话去跟以色列和好,这逻辑怎么转过来的?!”
吉尔吉斯代表耸了一下肩膀道,“我哪知道,我们部里的中东专家现在还在吵架呢。”
土库曼斯坦的代表更是直接,“我们总统说了,不掺和,反正离得远,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
这基本代表了中亚五国的基本形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中亚各国以世俗伊教为立国之本,国内宗教氛围相对温和,政府牢牢掌握宗教话语权。
瓦立德那套萨拉丁叙事和新月沃土共同体的理念传过来时,各国政府其实是暗自点赞的。
这和他们所宣传的穆民群体内部团结一致、反对极端分裂的官方说法是一致的。
尤其是瓦立德在伊拉克北部推行的包容政策,让库尔德人可以保留自己的文化,并且被纳入大阿拉伯共同体之中,在中亚五国看来这就是解决民族问题的最佳模式。
乌兹别克斯坦有塔吉克人、哈萨克人、卡拉卡尔帕克人……
吉尔吉斯斯坦有乌兹别克人、俄罗斯人……
哈萨克斯坦的民族身份比较复杂,
瓦立德提出的共同体包容多元族群的理论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治国良策。
因此,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中亚各国暗中派遣了很多学者、官员到阿联酋取经,想要学习瓦立德是如何用宗教叙事和现实利益捆绑的方式来解决民族矛盾、建立国家认同的……
但是现在巴林来了这么一手。
塔吉克斯坦的代表压低声音说,“你们认为瓦立德的理论本身就有问题吗?”
乌兹别克摇头说,“理论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看谁用、怎么用?
瓦立德用来整合库尔德人那是高明,巴林拿来贴以色列屁股那是投机。
但是和我们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