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368节

  劳工部长伊赫桑也站了起来说到,“总统先生,劳动力市场一直都是依靠固定的熟练工人来运作的。废除卡法拉之后已经放开劳工流动,现在我们再给加上三年重置的闸门,那么大量的外籍熟练工人就会因为看不到长期扎根的机会,从而选择流出到周边海湾和欧美市场。用工荒、技术断层、企业倒闭潮会同时出现。”

  社会保障部部长阿德南之后发言表示,外籍劳工数量大,频繁出入境重新注册,会给社保登记、用工备案、福利统筹等制度带来很大的困难。流动性太大,社会治安、人口统计、公共资源分配会出现大面积的混乱。这是劳工政策的一次改变,也是整个社会结构的一次地震!

  拉希德的手也不再在扶手上敲打了。抬起头来看着法鲁克、伊赫桑和阿德南的脸。

  “说完了没有?”

  三个部长互相看了眼之后,都点了点头。

  “好的。我听到了大家的担忧。你们所忧虑的是经济上的痛苦、劳动力短缺、企业压力增大以及社会秩序混乱。”

  把一把椅子往前移了之后,拉希德说,“你们只看到眼前的三年账本,但是埃米尔想做的却是建立一个百年的国家。”

  拉希德说话很平静,但是说出来的内容让大家背上都冒出了冷汗,“新的规定是三年内必须离开,从今天开始计算时间,立刻生效,但是每个人都有三年完整的缓冲期。三年之内,任何一家正规企业都可以做到老带新、师徒轮转、人才梯队的培养以及用工模式的更新换代。三年之后仍然不能适应轮转制度,仍然依靠廉价固定的劳动力,自身没有培养能力的企业……”

  他冷笑道,“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还有人认为这样的公司应该存在于王国之中。是因为有你们的关系吗?”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法鲁克额头上冒出了汗珠,伊赫桑脸色苍白,阿德南低着头不敢和拉希德对视。

  拉希德向后一靠,双手放在扶手上,“保护阿拉伯主体民族、净化国土族群结构、建立稳固的乌玛共同体,这是埃米尔所确定的根本国策和立国底线。国家政策不能商量,底线不能妥协。所有的短期问题、经济阵痛、行业调整缺口都将在发展中得到解决,不能让它们成为阻碍发展的障碍。”这一点他很赞同瓦立德的观点,绝对不能给非穆斯林阿三这样的劣等民族在阿拉伯世界扎下根来的机会。

  “各位只管去执行,不要有任何怀疑,这件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说完之后他就转过身去对小图威杰里点点头,“图威杰里,你继续讲。”

  小图威杰里看着拉希德的时候,眼里流露出一丝感激。他知道拉希德刚才说的话,并不是只对三位部长说的,而是对整个内阁说的,也是对所有还在观望的人说的。这是新政权树立威信的时候,任何妥协都会被看作是软弱,而在这个地方,软弱就是自杀。

  小图威杰里说,“关于执行的细则问题……”

  会议还在继续,但是气氛已经不同了。三位部长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再争辩,只是默默的记录着重点。这并不是可以进行谈判的经济政策,而是一场王朝级别的社会重塑工程,代价就是由上层提前默认并主动承担。他们只管做就行了。而且他们看到了文件最后一条执行日期是明天起开始执行,所以这不是一个政策讨论会,而是一个政策执行会。埃米尔没有给讨论的机会,这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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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日的清晨。

  桑杰·夏尔马坐在板房的床上,面前摊开一个破旧的帆布背包。背包是他在迪拜二手市场花五迪拉姆买来的,边角已经磨得非常粗糙,拉链也坏了,只能用一根铁丝来固定。

  他在把自己的东西放到包里去。

  两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一条卷边的牛仔裤,内衣裤、袜子、一双底子已经磨平了的工作鞋、一本翻烂了的印地语-英语词典。这就是他所有的财产。另外一部有裂痕的老手机上绿色的线条比上个月长了一些,好像一条永远也治不好伤痕。

  “你要走了吗?”

  桑杰抬起头来望着门口。

  阿米尔,他的同乡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

  桑杰低头整理东西,他说,“工钱明天上午就会结清,下午我就去迪拜。迪拜有直飞伊斯坦布尔的航班,从那里转机去欧洲。”

  “欧洲?”阿米尔进来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的木箱上,问,“桑杰,你在欧洲有亲戚吗?有朋友嘛?你在欧洲就一定能找到工作?”

  “没有。我也不知道。但是总比留在这里强。”

  “就因为工营里那些人说的那些话?”

  桑桑杰的手顿了下。他没有作答,但是肩膀微微一耸。

  阿米尔知道原因就是瓦立德埃米尔视察劳工营的时候,桑杰因为“表现得像一个讨好埃米尔的叛徒”而受到同乡的排斥。印度教徒在工棚里当着他的面嘲笑他,说他“想当官想疯了”,说他“背叛了印度人”,还有人把一张纸条塞到他的枕头下面,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印地语写着:“走狗,晚上小心被割喉。”

  桑杰不怕威胁。在旁遮普的村庄里,他见过比这里更恐怖的事情。但是他不能忍受被淹没的感觉。他只是认真的工作,并没有偷懒,也没有跟着那帮人一起磨洋工,但是却成了“叛徒”。他忍受不了的就是瓦立德那天的态度。埃米尔殿下站在印度裔劳工营的空地上,对大家说,“救赎,只有值得救赎的人才能得到”,说,“我不分好坏,但是有规矩。”桑杰当时挤到了前面,想让殿下的知道他是一个勤劳的人,一个值得被看见的人,但是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抱怨和叫嚣之中。瓦立德没有看到他,或者说看到了,但是没有表态。

  桑杰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一棵被遗弃的野草一样。不管他怎样努力,都无法改变整个印度裔人群体的污名,也无法动摇埃米尔殿下“全面控制”的意志。

  “这里已经没有希望了”,桑杰说,把最后一件衬衫塞进背包里,“对于印度人来说,没有希望了。减少名额、强制出境、永不归化。就算我做的再好,也只从一个‘被管控的劳工’变成了一个‘被管控的稍微好一点的劳工’。我想去欧洲,在那里我至少可以试着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问题’。”

  阿米尔想要反驳,但是找不到合适的话。他知道桑杰所说的都是真的。新政对印度裔的打压是赤裸裸的、结构性的、制度性的。勤劳与否,在宏大的政治蓝图中,并不重要。

  “那……”阿米尔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然后卡住了。

  桑杰拉上了背包的铁丝扣之后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外面一片灰蒙蒙的劳工营。板房之间空地上有几只印度工人围坐在一起打牌,嘴里骂骂咧咧,地上扔了很多空塑料瓶、烟头。再往远处看,铁丝网那边的非印度裔劳工区传来了整齐的、有节奏的诵经声,那是穆斯林劳工们在集体做晌礼。

  两个世界之间有一道铁丝网,还有一堵无形的信仰之墙把它们分隔开来。

  桑杰说,“明天不要送我了,我讨厌被送别。”

  他转过身回到床边,把背包放在床头,之后躺下。他闭上眼睛想要睡觉,昨晚是夜班。但是脑海里不断地闪现出过去的一些场景:瓦立德站在劳工营里,阳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萨娜玛王妃蹲下身去,握住一个女工粗糙的手;BBC报道中那些经济学家冷漠的脸庞;还有那个OFO电单车的橙色光点,在阿布扎比的夕阳下闪烁着,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阿米尔最终只说出了一个字,还被卡住了,因为劳工营的广播喇叭开始响了。

  高音喇叭安装在营地中心的一根水泥杆上,平时用来通知上工时间、食堂开饭时间。但是这一次传出来的不是工头的吆喝声,而是一声沉稳的带有官方口吻的阿拉伯语男声,通过扩音器在整个营地里回响:

  “全体外籍工人注意。所有的外籍工人注意。由阿联酋总统府、劳工部和内政部共同颁布《外籍劳工权益保障与归化观察条例》。所有的工人到营地中央广场集合,听政策宣读。重复,请所有的工人到营地中央广场集合……”

  桑杰睁开眼睛。

  对面的板房里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打牌的人骂骂咧咧地散开了,有人踢翻了塑料瓶,发出空洞的滚动声。整个劳工营就像一个被惊醒的蜂巢一样,嗡嗡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阿米尔站在门口,回头对桑杰说:“要不要去看一看?”

  桑杰犹豫了两秒钟。他的背包放在床头,里面装着他所有的过去以及想象中的未来。他本来可以不理睬这个广播,也可以躺下继续睡觉,也可以明天一早就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让他心碎。

  但是“归化”这两个字把他拖住了。会不会包含印度裔呢?好奇、不甘心、内心深处的小火苗。

  站起来把背包拿到床底下放好之后他对阿米尔说:“走吧,去看看。”

  他们离开板房之后就汇入那股向中央广场涌动的人潮当中。

第779章 定风波·高筑墙(2)

  广场前面有一个临时搭建的木台,在上面站了几个工作人员。中间有一个穿灰色西服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且用扩音器在宣读。桑杰认识他,他是劳工部的一位官员,前几天来营地做调研。

  桑杰、阿米尔在人群后面,挤在印度工人居住区边上。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围在那儿,更多的人都站在板房外面的空地上听广播。

  角落里的几个工人正在吃早饭。拉杰蹲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块馕饼蘸着咖喱送到嘴里。

  广播里先是电流声,滋滋的像刮铁皮一样,接着一个男声开始读了起来。阿拉伯语、英语、轮换着说。

  拉杰继续吃他的馕饼。他已经听了整个星期的新闻了,都是些“政策”、“新规”之类的话,和他没有关系。他就是个混日子的。但是广播声越来越大,一些词也从一堆听不懂的官话中钻了出来,就像钉子从木板里钻出来一样。

  “废除卡法拉制度……”

  拉杰嚼馕饼的时候腮帮子停顿了一秒钟,之后又继续嚼。他听过,早就废掉了,护照也拿回来了。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了。

  工资保障、工作环境改善等等。

  拉杰又吃了一块馕。这些都是听过并且说过很多次了。

  “新的政策的主要内容。用信仰和技能作为双重标准来实行差别化……”

  拉杰的馕饼放在嘴边,但是没有吃。

  “穆斯林劳工,八年开放归化观察期。符合条件的人可以申请成为公民。被纳入乌玛共同体当中。享受国民待遇。”

  馕饼摔在地上了。拉杰没有去捡。站起来走到板房门口,抬头看挂在电线杆上的那个灰不溜秋的喇叭。好像是在仰头看一只正在下雨的云想知道它下一滴落在哪里一样。

  “无犯罪记录。工作优秀。会说阿拉伯语。通过了信仰的考验。得到雇主、社区和清真寺三方面的推荐……”

  喇叭声仍然在响。拉杰身后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多,从板房里走出来的人们仰着头挤在一起。有人小声说话,有人大喊,有人拿出手机对着喇叭录制视频。

  “非穆斯林劳工,没有中级技能证书的人,每连续居住三年就要离开三个月。累计居住满六年的要离开三年。三个月没有找到工作的话,就强制出境。”

  劳工营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但是没有欢呼,只有分裂后的混乱喧嚣。非印度裔劳工区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声,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拥抱,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土地。在印度裔劳工区里,情况就更加复杂了。惊讶、疑惑、愤怒、如释重负什么情绪都有,因为每个人的情况都是不同的。

  桑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官员的声音好像来自很远的地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把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但是这些字就像一群顽皮的蜜蜂,在他的脑子里乱飞,不能够排成一条他能够理解的直线。

  三年半以前他刚到阿联酋的时候。机场大厅里挤满了和他一样的人,褐色皮肤、黑头发、语言不同的南亚面孔排着长队来到入境窗口前。排队三个小时之后把护照递过去,海关看了一下之后盖章放行。他以为那本护照会跟着他。出机场之后,工头的第一句话就是“把护照交给我统一保管”,语气不像是商量的样子。桑杰把护照递给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做了。之后的三年半时间里他再也没有见过那本护照,直到上个月废除法令颁布之后雇主才把护照还给他。三年半的时间内,那本护照一直被雇主放在保险箱里,就像电视里清朝的太监惦记着一个曾经属于他的器官被取出来放在玻璃罐子里一样。

  他想到了每次发工资的时候。工头把信封递过来,里面有一叠纸。每次他都会少一些。他曾问过工头,工头回答说“管理费、住宿费、伙食费、代办费”。他问的是“什么代办费”,工头回答说“帮你办理工作手续的钱”。桑杰说,“那不是应该由雇主来承担的吗?”工头笑了笑,笑得很短,然后说,“你不想干的话可以走了。”。桑杰没有离开。他要的是钱。

  想到埃米尔来劳工营视察的时候。他认为埃米尔没有看见他,或者说是对他的视而不见,但是现在他知道了,埃米尔看见了他。

  他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喇叭仍然在播放。他听到“八年归化观察通道”后面跟着的一系列条件,就像一把把钥匙递到了他的面前。犯罪记录。没有。工作优秀。工作做得很好。他的考勤记录在整个小组中是最好的。会说阿拉伯语。他不会,但是可以学习。完成信仰考核。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念经,十岁的时候就进了清真寺,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每天做五次礼拜。他也不需要改动什么,他只需要继续做自己已经做了二十五年的人。

  雇主推荐。三方评价。他想起来了,自己过去三年半来没有一天旷工。瓦立德在劳工营里说过“模范外劳”制度。他看见了一条路。他不需要再去欧洲了。欧洲很冷,欧洲很陌生,欧洲没有人认识他。这里很热,这里他很熟悉每一条土路上的每一块碎石,这里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从来没有想过“想家”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觉得离开这里会很麻烦。现在他不需要再走了。

  阿米尔满脸通红,眼眶里都是泪水,大嗓门震得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桑杰。桑杰你听见了没有?八年。穆斯林通道。我们可以留下。埃米尔没有忘记我们!”

  桑杰看着阿米尔兴奋的脸庞,只说了一个很轻的“嗯”。

  阿米尔扑过来抓住他的肩膀猛摇。“你听见了!八年之后你就成了阿联酋人。你的父母可以接过来!”

  桑杰被摇得头都快晕了,但是并没有挣脱。他伸手去拍了拍阿米尔的胳膊。“听见了。听见了。但是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他回过头来望了后面一眼。

  拉杰把手里拿着的搪瓷缸砸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响。搪瓷缸弹了两下之后滚到了排水沟边上,里面剩下的半杯茶洒了一地。

  “凭什么啊!”

  人群里响起了更多声音。印度语、乌尔都语以及一些蹩脚的英语,嗡嗡作响,好像被捅破了的蜂窝一样。

  拉杰的馕饼在地上躺着,被人踩了一脚,碎成几块陷在泥里。他把馕饼踢飞了,然后对周围的群众说,“这是赤裸裸的宗教歧视。凭什么他们可以留下来,我们却不能!”

  旁边一个瘦高的人说,“拉杰哥,我们也可以去考个技能证书啊?”

  “考你妈。你知道中级证书考下来要话多少钱?要培训多久?考完了顶什么用!你一辈子都在轮换。你扎不了根留不下来的!”

  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人也叹了一口气。“那怎么办?回印度?”

  “回印度有什么活?一个月赚几个钱?这里干一年顶印度五年。你现在回去三年再回来,花光攒的回来从头开始。熬到五十岁干不动被赶走,半辈子给了别人。”

  桑杰不想听,但他听见了。他想起自己刚刚还在做同一件事,把旅行包塞满,数钱,到网吧查欧洲的签证页面。几分钟前他跟那些人站在一起,被同一种情绪裹着。现在他走了出来。不,不是他走出来了,是有人伸手把他拉出来了。那个叫埃米尔的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不会记得他的脸,不会知道那天下午他蹲在角落擦了眼睛。但那个人确实拉了他一把。

  旁边另一个板房门口,一个锡克焊工蹲在阴影里。他的焊工证从口袋里滑出来一半,他看见了,没有塞回去。他盯着那本证书发呆。旁边一个菲律宾技工走过来蹲在旁边,递了一根烟。

  “豁免了?”菲律宾人问。

  “嗯。三年之后不用走。”

  “那不是挺好的。”

  锡克焊工抽了一口烟,没接话。

  “怎么了?”菲律宾人问。

  “不用走。但也不能留。”锡克焊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着烟头慢慢烧,“豁免离境,可以长期续签。但没有归化通道。没有家庭团聚。我孩子还他妈在老家,我老婆不能过来。我干到死都是打工的。”

  菲律宾人沉默了一会儿。“我连证书都没有。三年走三月,六年走三年。比你还惨。”

  “你还年轻,可以去考。”

  “考了又怎样?”菲律宾人的嘴角抽了一下,“由轮换劳工变为高级轮换劳工。其实是一样的。”

  锡克焊工转过身来望着他。“如果我是穆斯林的话?”

  菲律宾人愣了一下,之后就笑了。“那么你就是桑杰了。人家命好。”

  桑杰听到了。隔了十几米远的距离,这句话就犹如一块石头一样落在他的背上。

  自己的命好吗?低下头看看自己手上的东西。手指上有水泥灰的痕迹,指甲缝里有黑色的东西洗不掉。也许吧。

  他可以留下。

  并不是一只被赶来赶去的候鸟,也不是一个永远的外人,而是一个有目标、有期限、有尊严的未来的公民。

  抬起头来,看到前面的木台。官员已经宣读完毕,正在收拾文件。天空是橙红色的。橙色使他想到了OFO共享单车的颜色,想到了第一次用手机扫二维码骑车的情景,想到了海风拂过脸颊的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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