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曼丹一把抓住扎耶德的肩膀，几乎把他提了起来，“没有什么但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改国号吗？你知道‘阿拉伯联合王国’这个词语代表的意思是什么吗？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片土地已经不是西方的油桶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一个体育组织敢骑到我们的头上拉屎，你跟我说交涉？”
“哈曼丹。”拉希德的声音不大，但是像一根钢鞭一样抽在殿内。
哈曼丹马上放手，向后退了两步，低下了头，“大哥，我失态了。”
瓦立德站起身来到窗前，望着阿布扎比的天际线，几百座摩天大楼在夜晚里发出金白相间的光芒，这是用石油美元建造起来的现代奇迹。
穿过玻璃墙之后，就看到远处港口上有一艘正在卸货的集装箱船。
这艘船吃水很深，船尾处用“马士基”两个字来标识，在夜晚的时候显得不那么真实。
他回想起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带着他来到吉达老码头看巨大的船只，那时候他认为船就是漂浮在石油上面的。
父亲抽着水烟说，“瓦立德，这些铁家伙表面上是运集装箱，实际上是在运输规则。”
当时没有听懂，现在看到甲板上像蚂蚁一样移动的吊车操作员，突然觉得父亲说的不对。
规矩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被人打出来的。
“安加里。”他背对着四人开口。
“在！”“殿下！”
“去禀报大王妃，让她准备反制措施。”
“遵命。”
瓦立德转过身来望着扎耶德，说，“你刚才说的话里，有些道理。但是‘交涉’这两个字，从现在起就不再出现在我们的词典里了。你听明白了吗？”
扎耶德挺直了身子，“明白了！”
“好。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由、哈曼丹代表王室发言”瓦立德回到办公桌前，忽然转过头来对哈曼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发言，而不是扎耶德？”
哈曼丹一愣，“因为……因为足球是文化部管的？”
拉希德耸了耸肩说，“因为你会装逼。”他不得不承认，自家老二的装逼范确实是一流的。
瓦立德大笑了两声之后说到，“扎耶德太绅士了，不适合咬人。你适合。”
扎耶德在一旁苦笑，说，“埃米尔，虽然我是剑桥毕业的，但是咬人这件事我也能。”都是中东王室成员，论装逼谁也不比谁差。
“闭嘴。不许抢我风头！”哈曼丹瞪了他一眼，“装逼的事情由我来做，明天的记者会，我的台词，你来润色。但是有一个词听起来像是外交辞令的话，我就把你的博士学位证书烧了。”
扎耶德举手投降了，“遵命，殿下。”
第787章 阿拉伯战狼：这世界杯我们不办了！
次日早上十点，在阿布扎比文化部新闻发布厅。
全世界的媒体差不多都到了，CNN、BBC、半岛、新华社、路透社、法新社、美联社……长枪短炮把临时搭建的媒体区塞得水泄不通。记者们交头接耳，他们一整晚都在等瓦立德出牌。
身着传统阿拉伯白袍的哈曼丹准时出现在了讲台上，只是原本素白色的头巾换成了红白格纹。
这个细节让在场的记者感到很是意外。阿拉伯头巾的颜色和图案并不是随便选择的，而是和地域、部落的传统以及政治身份都有密切的关系。
黑白格纹头巾是巴勒斯坦文化中最重要的标志。纯白的头巾是海湾国家的标准配置。红白格纹头巾则是代表着贝都因部落的文化。总的来说，白色代表和平、荣誉、知识和善良；红色代表勇敢、力量和热血，并且不同于黑白格子所代表的“抵抗”的政治含义，红白格子更加强调部落归属、领导能力和地域身份。作为新的阿拉伯联合王国的文化宣传部长，选择这样的搭配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强烈的信息。
哈曼丹站在讲台后面，并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和台下记者打个招呼，直接开口说话，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各位。上午好。阿拉伯联合王国文化部受瓦立德埃米尔殿下的委托，对国际足联昨天发出的声明作出如下回复。”
顿了一下，把手中的稿件揉成一团之后就扔掉了。拿起一张纸，“这就是国际足联的声明”，他嘴角上扬，慢慢把纸折起来，然后直接撕成两半，随手扔到了脚边。
“今天我不念外交辞令了。我说五件事情。说完就走。”
“第一，国际足联昨天发出的那分文件在我们这里就是一张废纸。公然用错一个主权国家的名字，这是干涉我们国家的内政，这不是体育声明，这是政治挑衅。挑衅，就得承担后果。”
“第二，布拉特以及昨天投赞成票的所有官员，从今天开始就是阿拉伯联合王国的敌对人士。永久禁止入境。除了他们自己之外，他们的家属、他们的生意伙伴都不准进入我们国家。我们会把名单通报给联合国，通报给所有的阿拉伯国家。”
台下的观众发出的都是冷气声。不仅本人连带家属和伙伴永久禁止入境？
瑞士SRG记者高举着手，话都喊破音了，“殿下！这不符合国际惯例！”
哈曼丹没有看她，只伸出三根手指。
“第三，所有的阿拉伯联合王国官方、王室、主权基金对于国际足联及其下属赛事的商业赞助，即刻全部撤回。已经签订的合同，从今天起我们全部停止执行。”他笑了笑，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我们会起诉FIFA，让他们赔偿我们的违约金和精神损失费。赔我们国名被侮辱的钱。”
BBC记者突然举手说，“哈曼丹殿下！”他想问一下违约金是不是反了，违约的一方应该是阿联王国吧。
哈曼丹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接着说，“第四，世界杯，我们不办了。”
记者们像被捅破的马蜂窝一样站起来，话筒拼命向前伸去，闪光灯把哈曼丹的脸照成了白色。
“殿下！您是说要放弃 2022世界杯主办权？”
“300亿美金的场馆怎么办？”
“全世界球迷的权利你们不管了吗”
哈曼丹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向下按压。
全场硬生生的安静了下来。
“场馆是用我们的钱建起来的，草皮是用我们的人力铺上去的，城市是用我们的心血修建起来的。但是”，他扯了扯嘴角，“他们不配。一群连我们国家的名字都念不准的人，不配站在这片土地上，不配用我们建的球场，不配赚我们的钱。”
第五根手指向上翘起。“第五，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足协，从现在开始退出国际足联。什么时候回来？”顿了顿，盯着镜头，盯着全世界，“等到布拉特学会怎么读出‘阿拉伯联合王国’这七个字的时候，等到国际足联学会尊重一个主权国家再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提问环节，没有“谢谢大家”，没有挥手致意。半道他又折了回来，将地上的废纸捡了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一步步走下讲台，消失在侧幕的阴影里。这个动作让全场记者再次愣住。
估计只有半岛电视台的人才会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大王妃的爱国卫生运动，大家被罚款罚怕了，连路边一片纸屑都不敢乱扔。
扎耶德在侧台等他，一脸便秘模样的开口说到，“殿下，您就是照着我稿子念的啊。可不能撕我学历了。”
哈曼丹嘿嘿笑着，“我觉得脱稿很有逼范。”
“太……太不体面了。”
哈曼丹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扎耶德，“体面？”他微微一笑，“扎耶德，你知道埃米尔为什么要让我来咬人吗？因为体面是给弱者的。强者不需要体面，强者只希望别人害怕。”
他拍了拍扎耶德的肩膀，然后就大步走了。
扎耶德表示，又被他装到了。
-----------------
哈曼丹的记者发布会视频在两小时之内就传遍了全世界的社交媒体。
#FIFA侮辱主权#这个话题在Twitter上迅速登上热搜第一的位置，阅读量达到三亿次。
“笑死我了，布拉特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像南非人一样好欺负？”
“阿拉伯战狼出征，寸草不生！”
“四分钟的视频我看了二十次。哈曼丹所说的‘他们不配’我把它截屏做成了屏保。”
“FIFA这次踢到了铁板了哈哈哈哈哈”，
“等等，他们真的不办了吗？那么我的机票怎么办呢？我去多哈的机票已经买好了！”
“楼上的人，你提前七年多就买了机票？串子也要有专业的精神吧！”
“这使我想起了某些手机厂商的水军操作，没有发售的产品，他说用了几个月了，全是垃圾。”
“这很犹太！”
-----------------
布拉特看着电视，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手中的雪茄已经被烧到手指了，但是他浑然不觉。
“他说的是什么？”布拉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主席，你看过了吗？”安德森从伦敦打来电话。
“我当然看到了！”布拉特站起身来把雪茄按在了红木办公桌上面，“凭什么？凭什么不承办？那可是世界杯啊！三百亿美金的基础设施他们说不要就不要了！他们疯了吗？”
“主席，现在不是讨论他是不是疯了的时候。我们需要马上回复。全世界的媒体都等着看呢”
布拉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拨通了FIFA新闻官的手机，“发出声明。措辞要强硬一点。就说FIFA章程高于一切政治。他们退出并没有法律效力。保留追究的权利。另外还要告诉媒体，我们已经启动了B计划，备选主办国，备选、”
他突然卡住了。备选是谁？
新闻官告诉他，“可以是韩国。2010年竞选的时候，韩国是最有意愿的。”
“韩国、对！韩国！告诉韩国方面，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程序，请他们做好准备接办。”
放下电话之后，布拉特靠在椅子上，额头全是汗。他拿起手机给几个欧洲足协主席发信息说，“各位，情况发生了变化。我要求政府采取行动对瓦立德进行外交施压。这不是FIFA的事情，而是全世界体育界的事情。”
德国、法国、英国回信的速度很快，但是内容就不那么善良了。
“主席，足协能够支持你，但是政府那边……就不知道了。柏林方面表示会继续观察事情的发展。”
“巴黎的态度就是‘不作评论’。”
“伦敦表示，英国政府不会干预其他国家的内政事务。”
布拉特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手也开始发抖了，他的心里装满了雪碧，冰冰凉透心凉。
-----------------
布拉特给首尔打求救电话的时间是当地时间晚上8点半。
金正洙在办公室里处理着公务，经济负增长、失业率达到19%等等。他忙得不可开交，秘书这时跑进来喊道，“FIFA主席亲自打来电话了！”
金正洙皱起眉头，“我们之前不是拒绝了吗？”
“对，但是布拉特主席执意和您通话。并且几分钟前他在接受采访时已经宣布了由我们接办。”
金正洙愣了三秒，然后爆了句粗口，“西八！”拿起电话之后，布拉特气喘吁吁的声音传了过来。
“总理先生！您好。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已经拒绝了承办权，我们已经启动了应急预案，贵国之前表示过愿意接手，”
“布拉特先生。”金正洙打断他说，“我们没有意愿。”
“总理先生，这是一个可以提升韩国经济的机会。你们现在不是正需要……”
“我们不需要。谢谢！”
金正洙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过身对秘书说，“马上联系外交部、体育部以及国家安全委员会。30分钟之内之内给我写好一份声明。”
秘书犹豫了两秒之后小心翼翼的说，“总理，其实这、”
金正洙打断了他的话之后说到，“我们接不了！我们连明年的冬奥会场馆都没有修建完毕，怎么去承接世界杯呢？再说了，瓦立德是谁？一个电话就可以让韩国的供应链断掉！你敢抢他的世界杯吗？你想让我们的国家破产吗？”
秘书低下头，不敢再说话。金正洙烦躁地拉了拉领带，说，“声明要写得坚决、彻底，不留任何回旋余地。告诉媒体，这是韩国政府的最终决定。”
半个小时之后，韩国临时政府就发布了公开声明，
“鉴于本国目前所处的经济困境和重建工作，以及正在进行的新一届政府选举，所以韩国既没有能力也没有意愿接手本届世界杯。韩国尊重阿拉伯联合王国的主权，并且我们对国际足联把足球政治化的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特此声明。”
这篇声明被全世界的媒体转载的时候，配的标题五花八门，
《首尔：惹不起，躲得起》
《韩国光速滑跪，感谢FIFA看得起，但是我们真的不行》
《布拉特的B计划破产，连D都没有了》
布拉特的手机屏幕碎了。
碎的是右上角，就像一颗被打碎的牙齿一样，里面露出黑色的、像牙龈一样的内部结构。盯着那个碎角看了三秒钟之后，他突然想起这部手机是2006年买的，用了八年，本来早就应该换掉了，但是他舍不得，因为里面存着一条短信，是某个他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女人发的，内容是“今晚见”。
那条短信他从来没有删掉过，并不是因为他怀念那个女人，其实他已经记不清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了，只记得她风韵犹存，他怀念的是“今晚见”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可能性。虽然现在蓝色小药丸已经没有了任何可能，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保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