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屏幕已经破碎了，而年轻的证据也随之裂开，变成了一张蜘蛛网。
他拿起电话给美国、澳大利亚、日本一个接一个地打过去。
美国足协，“我们很感兴趣，但是抱歉，白宫那边已经打招呼了，不允许我们在这个时候插手。你知道中东的情况很敏感。”
澳大利亚，“我们正在筹备2023年女足世界杯，人力、物力都跟不上。抱歉。”
日本，“我们还在承办东京奥运会，财政紧张。”
布拉特把电话听筒砸在桌子上。
他的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说，“主席，中方足协的张先生打来电话，说，”
“怎么说？”
“他们的民众强烈反对申办世界杯。”
布拉特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不影响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办公室里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
第788章 记得带上你的签字笔
与此同时，阿布扎比。
阿布扎比王宫，地下三层。
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会议室，墙壁是钢板夹铅的，里面有一张环形长桌，十二把椅子。瓦立德坐在北面主位，左手边是打完给萨娜玛，右手边是瓦立德资本CEO穆萨。对面坐的是五个人，穿的是黑色或者灰色西服，都是来自华尔街的人士，包括高盛、摩根大通、花旗银行以及两家专门做主权基金咨询服务的独立公司。
瓦立德伸出手，小安加里立刻递上一份文件。他翻了翻，抬头看向华尔街代表们。
“我今天请你们来，是因为在之前阿联酋投资局所获得的利益当中，有大部分是来自你们的帮助。现在我要让你们帮我完成一件事情。做完这件事之后，你们在这个区域的独家业务权还可以延长十年。”
高盛的代表帕布罗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他微微鞠了一躬，“我们很愿意为殿下效劳。”
萨娜玛示意按小安加里把文件分发出去，待众人拿到文件后开始说到，“我称之为‘断流计划’。总共有四步。”
“第一步，阿联酋投资局及下属所有主权基金，从即日起，从瑞士所有银行，UBS、瑞信、宝盛、包括它们旗下的资产管理公司，全面撤资。账户清零，头寸平仓。给你们七十二小时。”
摩根大通的约翰逊猛地坐直了，“王妃殿下，撤资规模是多少？”
“全部。大约四千三百亿美元。”
花旗的代表威尔逊手里的笔“啪”地掉在桌上。旁边的帕布罗见怪不怪的帮他把笔捡了起来。
瓦立德说，“第二步，我以塔拉勒家族族长的名义，要求塔拉勒家族及所有联姻家族、盟友家族，同步从瑞士撤出个人及家族财富。这个数字……”他看向穆萨。
穆萨马上接口说到，“初步估算，约五千八百亿美元。可能更多。”
“所以第一步加第二步，大约一万亿美元。一万亿美元，从瑞士银行系统里抽走。帕布罗，你告诉我，瑞士央行扛得住吗？”
帕布洛还没说话，约翰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陛下……瑞士的银行体系总资产大约是两万五千亿瑞士法郎。一万亿美元，也就是大约九千一百万亿瑞郎，占三分之一以上。如果这些资金同时撤出……瑞士法郎的汇率会崩，瑞士银行股会暴跌，瑞士央行如果不紧急介入，整个国家金融体系……”
“会怎么样？”
帕布罗说到，“会陷入系统性危机。”
萨娜玛点头表示同意，“很好。因此第三步就是你们几家一起做空瑞士法郎以及主要的瑞士银行股票。所需要的资金由我来提供。关于华尔街那边的舆论支持，要靠你们去争取了。我已经帮你们把标题想好了，‘瑞士金融中立性破产’。这个故事是不是很惊心动魄呢？”
威尔逊擦了把汗之后说，“殿下、王妃殿下，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已经不能撑它是金融操作了，而是叫做金融战争。”
“啊哈？”萨娜玛微微一笑很倾国，但是她的这一笑却让对面的五位华尔街精英都打了一个冷战，“你认为这就是战争了吗？那么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萨娜玛站起来，双手放在桌子上，“第四步。所有的为FIFA提供服务的银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都会被我列入了‘阿拉伯联合王国不合作对象’。禁止与我国任何实体、任何个人进行交易。谁敢给FIFA开账户，谁就永远失去跟我做生意机会。你告诉他们，不，你让他们自己算算，给FIFA开一个账户，一年能赚多少钱？失去阿拉伯联合王国这块市场，一年要亏多少钱？他们自己会算。”
瓦立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约翰逊，威尔逊，你们还有问题吗？”
约翰逊和威尔逊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西装背心都被汗浸透了。
“殿下”，约翰逊努力让声音不发抖，“撤资需要时间。七十二小时，”
“我给你九十六小时。”瓦立德竖起一根手指，“多一分钟都不行。九十六小时后，我要看到瑞士金融系统颤抖。”
“明白。”
帕布罗答应的很干脆，不过说完之后，他问了一句，“殿下，是真撤，还是做样子？”
瓦立德转头看着他笑了笑，“自然做样子的。”
华尔街松了口气，他们心里有数了，这是瓦王带着大家挣钱。说实话他们压力也是挺大的，瓦立德他们得罪不起，但是真要是把瑞士炸了，他们也交代不过去，但演戏的话，只要钱到位，戏演得逼真点也无妨。
“但是也要做好真撤的打算”瓦立德这句话把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毕竟，戏演得再真，也得留条后路。万一瑞士人真的硬气到底，我得有真正的筹码把桌子掀了，但是各位放心，我会控制力度的。记住，我要的是让他们恐惧，而不是真的毁灭。”
帕布罗等人这才算是真正安下心来了。
“另外”，萨娜玛补充道，“撤资的消息不要提前走漏。我需要的是突然袭击。如果瑞士央行提前得到风声，做了准备，那效果就要打个折扣。你们能做到吗？”
帕布罗深吸一口气，“王妃殿下请放心，华尔街做这种事，最在行。一个字都不会传出去。”
“很好。”瓦立德站起身，“散会。帕布罗，你留一下。”
帕布洛有点害怕，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女儿去年在学校的戏剧节上扮演朱丽叶，站在舞台上说“罗密欧，罗密欧”，下面坐着三百个家长，都知道是假的，但都在哭。他现在就是朱丽叶，瓦立德是导演，瑞士央行是观众。区别在于，朱丽叶的假死会变成真死，而他的“假撤资”不会，至少他希望不会。他想起女儿演完戏之后问他“爸爸，我演得像吗”，他说“像”，但心里想说“太像了，爸爸害怕”。现在他害怕瓦立德的“像”，因为瓦立德的“像”随时可能变成“是”。
不过很快随着瓦立德话语，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下意识的看向瓦立德腰间的那柄联盟之刃。
收刀？这家伙收个毛的刀！只是换了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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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个小时之后。
苏黎世时间早上八点，瑞士交易所开始交易。开盘15分钟之后一切正常。UBS股价上涨了0.3%，瑞信平盘，瑞士法郎对美元维持在1.08左右。
九点钟的时候，彭博终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条消息，“独家，阿联酋投资局据说已经从瑞士大规模撤资，金额可能超过四千亿美元。”
9点03分的时候，路透社也进行了跟进报道，“塔拉勒家族的财富正在从瑞士撤出，市场猜测总额超过六千亿美元。”
9，07的时候，瑞士法郎就开始暴跌了。从1.08涨到1.10，再涨到1.12，四十分钟之内下跌了接近百分之四。UBS股价直线下降，触发熔断机制，暂停交易。
苏黎世的金融区乱了。
瑞信交易大厅里，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对着屏幕大叫，“法郎破了1.12！还在跌！”
“是谁在砸盘？到底是谁？”
“是华尔街正在做空！你看那个成交量！”
UBS总部大楼的36层，CEO埃尔默蒂接到了瑞士央行行长打来的电话。
“托马斯，你们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行长，我不知道。阿联酋投资局的一个子账户刚刚清算了头寸，从早上到现在的十七个撤资指令！都是主权基金的。”
“一共多少？”
“还没有统计完毕，但是已经有一千二百亿了。”
行长沉默了三秒钟之后说了一句让埃尔默蒂浑身发冷的话，“我这边收到的数据是，所有的瑞士银行外国机构账户都在出金。除了阿联酋之外，沙特、科威特、阿曼等海湾国家的资金都在动。”
“是谁发起的？”
“只有一个可能”，行长说话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瓦立德。他要弄死FIFA。”
十分钟之后，瑞士联邦财政部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部长站在会议桌的尽头，脸色铁青，说，“我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之内稳定住市场。否则”，他敲了敲桌子，“瑞士作为金融中心的信誉就完了。”
一位副部长颤声问到，“部长，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那个埃米尔谈谈？”
“谈？”部长扯了扯嘴角，他说，“不用谈的，我们都明白该怎么做了。先生们，我们没有这个必要。”
转而问另外一个人，“FIFA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收到信息了。FIFA所有的账户，包括活期、定期、托管账户等，在UBS和瑞信都已经被暂时冻结了。银行方面表示这是为了反洗钱合规审查而进行的临时冻结。但是部长，我们都明白，”
部长闭上眼睛，“好了。不用说了。”
他拿起了电话，给一个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布拉特先生”，部长说，“以瑞士政府的名义正式通知你，如果贵组织与阿拉伯联合联合王国之间的争端不能在24小时内得到妥善解决的话，我们将会考虑……采取进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冻结您及您的家人的所有在瑞士境内的资产，”
电话那头传来了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是布拉特变调的声音，“你在威胁我吗？瑞士政府敢对国际足联提出威胁吗？”
“布拉特先生”，部长的话很冷，“瑞士已经不是主权国家了吗？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的金融安全。作为非政府组织，把上万亿美元的资金外流的风险转嫁到我们头上，你跟我说威胁？谁给你脸了？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24小时。到时候如果没有解决的话，并不是只有FIFA的账户被冻结了，您自己的账户、您家人的账户也会被冻结。整个国际足联会被驱逐出瑞士！这是最后的通知。”
电话直接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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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特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整个人都好像被抽空了一样。
过去三个小时里，他把可以打的所有电话都打了。
白宫，“布拉特先生，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处境，但是这属于商业争端，美国政府不会插手。”
唐宁街，“首相正在参加内阁会议，不能接电话。”
爱丽舍宫，“总统对于体育事务不便发表意见。”
柏林总理府，“请通过正常外交渠道进行联系。”
他甚至给俄罗斯打电话，认为普京会帮助他的，但是得到的回答是，“总统认为我们不方便对另一个主办国的事情发表意见。”
所有的门都是关闭的。
他的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说，“主席，瑞士央行发出的正式函件。FIFA所有的瑞士账户都被冻结了。”
布拉特接过信件的时候，手在发抖。问，“我的私人账户呢？”
秘书犹豫了一下，“也被冻结了。说是和FIFA账户有可疑的资金往来，要进行审查。”
布拉特一下就站了起来，椅子也跟着翻倒了。他本想骂人，但是什么也骂不出来。七十八岁的人此时好像突然垮塌了，他坐在地毯上，膝盖撞到了茶几上，一阵剧痛传来，但是他连“嘶”的一声力气都没有。
“主席，您还好吧？”
布拉特把一双通红的眼睛抬起来，说，“给我订机票。最早的一班飞往阿布扎比的。”
“你要去、”
“去请罪！”布拉特喊道，“去向那个人下跪求饶！你听不懂吗？！”
“但是他们禁止您入境。”
一个玻璃瓶摔在秘书的脚边，“滚！”
秘书仓皇的退出办公室。布拉特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是他七十大寿的时候，下属们凑钱买的礼物，据说价值八十万瑞郎。那时候他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可以叫任何一个国家向他下跪，掌握着全世界最赚钱的体育生意，一张他的签名就值一亿美元。
但是现在，去年他还叫不出名字的沙特王子，一个私下里被他骂作“沙子堆上冒出来的暴发户”的人，只用了短短的两天时间就让他从王座摔进了泥坑。
布拉特瘫坐在椅子上，足足过了五分钟后，他才慢慢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拨打的号码，哈曼丹，在记者会上撕毁了他的声明的年轻人。
电话响了两下之后就接通了。
“布拉特先生，你还有19个小时。”
“殿下，我想见埃米尔。”
“你已经被禁止入境了，忘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于是哈曼丹笑了，“行，带上你的签字笔。”
第789章 不要来惹阿拉伯联合王国
布拉特到达阿布扎比的时候，当地的时钟是下午3点。沙漠里的阳光非常强烈，仿佛要把人烤干一样，他从舷梯上下来，头等舱里的空调使他有一种错觉，外面并没有那么热。紧接着就是热浪滚滚而来，高级定制的西服立刻就贴在了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