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376节

  机场没有安排接机的车辆。来接他的是一辆黑色丰田商务车,车窗上贴着深色膜,司机是一个表情冷漠的阿拉伯人。一句话不说就把人从机场拉到王宫门口。

  侧门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布拉特进去的时候不得不低头,他挺了挺腰,发现只有弯下腰才能避免撞到门框。此时他想到了一个词,低头。

  王宫内殿的走廊很长很恐怖。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巨大的油画,都是沙漠风景和阿拉伯骑兵,地毯厚到可以把他皮鞋陷进去。他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顺着鼻尖滴在地毯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走廊尽头有一道金碧辉煌的大门。两个守卫把门推开之后,里面有一个小会客厅。瓦立德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穿的是最普通的白色长袍,脚上还穿着一双凉鞋。哈曼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

  布拉特进去的时候,膝盖都软了,差点跪下去。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勉强做了一个鞠躬的动作,但是弯腰的角度已经接近九十度了。

  “埃……埃米尔陛下。”

  瓦立德抬起眼睛看他一眼,但是没有说话。他拿起杯子,用嘴把杯子里面的热气吹出来,然后喝了一口。整个过程一共用了二十秒。布拉特一直弯着腰,后背的肌肉也开始抽搐了。

  “布拉特先生”,瓦立德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从苏黎世到阿布扎比,飞行时间是六个小时。你飞了六个小时就是为了给我鞠躬?”

  布拉特站起身来,脸涨得通红,他说,“陛下,我是来……”

  “布拉特先生,我要纠正你一下,我是殿下而不是陛下”,瓦立德打断他说,“你是来请罪的。还是来谈条件的?”

  “请罪的!当然是请罪的!”

  布拉特快步上前,差点儿踩到地毯的边沿摔了一跤,忙不迭的说到,“陛下,我错了。FIFA错了。那天的决议,‘阿联酋’的措辞是由于我个人的决策失误造成的,并且和FIFA其他的官员没有关系,也不涉及任何政府背景。”

  “哦?”瓦立德放下杯子问道,“你是说这是你个人的决策失误?并不是以色列给你打了七个电话怂恿的?”

  布拉特的脸马上变得惨白了起来。瓦立德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

  “陛下”,他扑通一声单膝下跪,是的,他是跪下了。七十八岁的布拉特穿着三万瑞郎的萨维尔街定制西装,在阿布扎比王宫的地毯上跪着,“求求您了。FIFA账户被冻结了,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没有解决的话,瑞士政府就会,”

  “瑞士政府也会把你的个人财产没收”,瓦立德接过他的话,笑了笑,“布拉特,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吗?”

  布拉特抬起头来,他说,“我不该用‘阿联酋’这个,”

  “不。”瓦立德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俯视着他,“你错在认为以一个非政府组织能够去挑战一个主权国家。你错在把‘规则’二字当成你们写在纸上的东西。你错在认为一万亿资本的主人是能被你随意摆布的暴发户。”

  他回头看了哈曼丹一眼。哈曼丹把文件递了过去。

  瓦立德把文件放在布拉特面前的茶几上,“这就是我给你的条件。看过之后签字,把以色列怎么怂恿你的交代清楚,账户就解冻了,世界杯也可以继续举行。不签的话,”

  他笑了一下,笑容温文尔雅,但是布拉特身上的冷汗已经把西装都浸湿了,“不签的话,我就让全世界的媒体都看到,国际足联主席是怎样给一个‘暴发户’下跪求饶的。视频正在录。”

  布拉特抬起头来,果然在天花板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摄像头。他好像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样瘫倒在地上,之后又四肢着地地爬到了茶几前,拿起那份文件。

  他看了第一条,赛事名称正式变更为‘2022阿拉伯联合王国世界杯’。

  第二条,全球电视转播权收入分成,承办国占80%,FIFA占20%。

  第三条,全球顶级赞助商收入分成、门票及赛事衍生品收入分成以及赛事盈余的分成同上。

  所有的合同都适用阿拉伯联合王国的法律。

  FIFA在阿拉伯联合王国境内无任何免税权。

  公开承认此前决议受外部势力不当干预,并向阿拉伯联合王国正式道歉。

  布拉特的手在颤抖,“百,百分之八十?陛下,这是不可能的。FIFA的财务体系,”

  “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瓦立德淡淡的说。

  “至少是五五吧?陛下,五五分就是我们能够接受的极限了!”

  哈曼丹在一旁冷笑一声,“我很好奇,凭什么你觉得你有资格跟一个区域强国的主权国家君主讨价还价?”

  布拉特转过头来望着哈曼丹,哈曼丹的眼睛里充满了嘲笑和轻视,仿佛在看一条奄奄一息的野狗。他想说些什么,但是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话,“百分之八十……FIFA会破产的……”

  “FIFA会不会破产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哈曼丹弯下腰,手指点在了合同上,说,“签。也可以不签。三分钟,你自己决定。”

  瓦立德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你们少贪点,FIFA不会破产的。”

  布拉特拿出自己带来的那支笔,在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苏黎世总部的水晶吊灯、他在联合国大会上的演讲、他签署的每一笔上亿美元的赞助合同,以及昨晚电视新闻中瑞士央行发言人的那张冰冷的脸。

  他已经签字了。

  签完最后一张之后把笔放下来,整个人就仿佛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瓦立德把文件翻了几下,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安加里,带他去录口供。顺便告诉媒体,下午五点发布联合声明。”

  布拉特踉跄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走了两步之后又转过身来对瓦立德说,“陛下,我的个人账户……”

  “等你回到苏黎世的时候,就解冻了”,瓦立德向他挥了挥手,“布拉特先生,欢迎您下一次来阿布扎比指导世界杯筹备工作。另外,把之前欠下的税补上,有些钱你们早就收走了。对了,以色列后面可能不会放过你的,我个人建议你尽快搬到阿布扎比或者迪拜居住。”

  布拉特的脸抽了一下之后转身离开了。

  当布拉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时候,哈曼丹低声问到,“二八分会不会太狠了?FIFA有可能会破产。”

  瓦瓦立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笑了,“他们要是真的破产了,我们就把世界杯的牌子买下来。”

  哈曼丹愣了两秒钟之后就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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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的时候,FIFA和阿拉伯联合王国联合声明已经通过所有的通讯社同时发布了。

  声明的主要内容就是三句话,第一,赛事正式更名为“2022阿拉伯联合王国世界杯”;第二,双方就赛事的商业权益达成“友好共识”;第三,感谢埃米尔陛下对足球事业的“慷慨支持”。

  全文没有提到分成比例,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能让布拉特亲自飞到阿布扎比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友好共识”。

  之后瓦立德以埃米尔的身份单独发出一份补充声明,

  “鉴于阿拉伯联合王国已完成国体变更,中央政府对所有的领土行使完整的主权。经过和卡塔尔、巴林行政区的协商之后,决定两地足协可以以特殊的身份参加本届赛事。这是王国对地方历史上的优待和关心。希望所有的国民都为王国感到骄傲,为统一感到骄傲。”

  这份声明的意思是什么,全世界都知道,

  第一,告诉卡塔尔、巴林,你们现在叫“行政区”,不要想独立的事情了。

  第二,告诉FIFA,我可以把你们比赛的参赛名额都分配了,那么谁才是老大呢?

  第三,告诉所有的围观者,这场战斗到底是谁赢了。

  社交媒体上立刻就炸开了锅。

  “杀人诛心啊兄弟萌!布拉特刚从王宫出来,这边瓦立德就分配参赛名额了,”

  “这就相当于当着FIFA的面抽了它的嘴巴一样,‘你的世界杯现在由我说了算’”

  “笑死,布拉特那张脸我看了新闻回放,跟吃了屎一样。”

  “国际足联:从‘世界之王’到‘给埃米尔打工’,我只用了三天。”

  “这个故事告诫人们不要用业余的体育政治来挑战专业的石油霸权。”

  “咳咳!这不是石油霸权,而是区域强国的实力,你不得不承认,瓦王正在从油霸走向区霸。”

  “Ber!瓦王真的不给国足一个名额啊!说好的中阿一家亲啊!”

  这条评论立刻就登上了热搜第一。下面都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做梦呢”、“他们不配!”。

  一周之后。

  苏黎世的街道上,有一家咖啡馆。

  两个穿西服的瑞士银行家坐在一边,其中一个人面前有一杯浓缩咖啡。外面下着小雨,玻璃窗上挂着水珠。

  “听说了没有UBS阿联酋账户昨天又重新开立了。”

  “什么阿联酋,阿联王国!除了UBS之外,瑞信那边也开了。但是条款已经改变。”

  “什么条款?”

  “账户托管费率为原来的50%。并且合同中又增加两条。一条就是金融治外法权,简单的说就是只要瓦立德认为‘有可能损害我方利益’的话,就可以随时冻结或划拨资金,无需瑞士银行同意。第二条规定了管辖权的问题,也就是账户管辖法院为阿布扎比。据说哈曼丹亲王拍着桌子对瑞银行长说:瑞士的法律管不住阿拉伯的沙子。如果有任何合同上的问题,那么阿布扎比的法院就具有最终裁决权。你们的那套留给自己的国家使用吧。。”

  对面的人差点把咖啡从鼻子里喷出来了,“这是什么霸王条款?几百年来瑞士银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了?”

  “从现在开始受了。因为如果不受这个气的话,钱就不能回来了。除了阿联酋以外,沙特、科威特、阿曼也都使用了新的模板同我们签订了协议。不同意的话。人家转眼之间就在新加坡、香港开设了账户。”那人冷笑一声,“瑞士金融的中立性?被万亿美金砸碎之后还有多少渣滓?”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足足五分钟之后其中一个人说到,“你最觉得可笑的事情是什么?”

  “是什么?”

  “最可笑的就是布拉特敢于去招惹瓦利德,因为布拉特认为体育可以超越政治。那么结果是什么呢?他是第一个把政治带入到体育中的那个人。这样一闹,所有的国际组织就都会反思自己在文件中是否提到了阿联酋?会不会冒犯到一个主权国家呢?改不改呢?这就是所谓的‘布拉特效应’。一个人用自己的愚蠢重新定义了全球治理。”

  对面的人笑了,笑容很苦涩,“这并不是布拉特效应,而是能源霸权的新时代。”

  “那么以后又会怎样呢呢?”

  “以后如果还有人敢向石油大亨们发起挑战的话,那就得先看看自己口袋里的钱还剩多少或者手里的枪有多少了。不够的话最好闭嘴。”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两个银行家喝了杯咖啡之后就走了。

  桌子上放着今天的一份《金融时报》,头版上有一条很醒目的标题,

  “阿拉伯联合王国用世界杯来重新定义了世界上的权力格局”

  副标题是“从‘阿联酋’到‘联合王国’,一个国家名称背后的豪赌”

  阿布扎比的王宫里,钟楼敲响了傍晚时分的钟声。瓦立德站到了寝宫阳台上面,看着远方的大海和波斯湾的日落。海面上有一些油轮正在驶向霍尔木兹海峡。

  萨娜玛从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说,“布拉特已经正式宣布,因为个人健康原因会在2015年元旦他就将会提前辞去FIFA主席一职。”

  瓦立德终于转过身来,嘴角上扬了一下,“健康原因?78岁的老头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那么我们?”

  “我们不用做任何事情”,瓦立德回到屋里,“让对方以一种体面的方式离开。被我们踩在脚下的对手,活着比死了更有用。他活着就是为了让所有的后来人都知道……”顿了顿之后,他又回头望了望窗外的余晖,说,“不要来惹阿拉伯联合王国。”

第790章 伤口结痂的时候最怕揭开

  签订协议的前一天,在阿布扎比王宫的一个小房间里面。

  偏厅很大,有200多平米,但是位置比较远,地毯是伊朗的手工作坊制作的,三年才能织出一张,上面的图案密密麻麻的,像迷宫一样。

  墙上没有打开吊灯,只开了一些壁灯,灯光很昏暗,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映得十分模糊。乔治议长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上,手里还拿着一杯没有喝完的阿拉伯咖啡。

  他的工作就是到这里为止,把人带过来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长桌两边各坐了塔拉勒家族的六人,对面坐着内塔尼亚胡一人。

  一个坐了一排,一个坐了一排。

  内塔尼亚胡没有带翻译、没有带助手,甚至连保镖都没有带进来。穿的是萨维尔街做的西装,胸前口袋巾叠得非常端正。但是瓦立德注意到一个细节,他带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右边,没有封口,可以随时打开。

  瓦立德坐到了爷爷和父亲之间,背挺得很直,但是脸上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容,好像在看一出和自己无关的戏。他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是他爷爷。他注意到地毯边缘有一根脱线的流苏,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是MBZ留下的还是他哥或者是他爹?不重要,重要的是瓦立德觉得可以再找MBZ要一笔修缮费用,怎么能这么不爱惜东西呢!

  塔拉勒亲王其实背已经驼了,但是眼睛没花,耳朵也不背。前世活到了2018年年末,瓦立德觉得今生太上老登再活几年都没有问题,因为生活还有希望。小哈立德出生之后,爷爷一天的笑容比一年都多。

  太上老登今天穿了一件旧式阿拉伯长袍,而且还不是新的,但是他坚持要穿这件。出门的时候他对瓦立德说,这件袍子是我穿去贝鲁特那天穿的。他没有说哪天,但是瓦立德心里很清楚他说的是哪一天。最小的叔叔在贝鲁特被一辆汽车炸弹炸死了,这是十九年前的事情了。

  内塔尼亚胡站起来之后鞠了一躬。弯腰的角度很大,接近90度,比外交礼节的要求要深很多。

  他从牛皮纸袋里取出两份文件,第一份推给瓦立德。

  “殿下,这是梅尔·达甘的尸体检验报告。”

  瓦立德拿到之后就开始看。第一张是法医鉴定结果,死因是“多处外伤造成内脏破裂”,并附有一张事故现场的照片,一辆黑色奔驰房车被一辆水泥罐车从侧面撞成了麻花状。第三张是达甘的个人信息,69岁,2000年到2010年的摩萨德前局长,已经退休四年了。

  瓦立德合上文件,脸上流露出悲伤的表情,他说,“总理先生,请节哀顺变,请转告达甘先生的家人我们的一份思念。”

  “我很抱歉,殿下,他的家人也跟着他走了。”

  阿勒瓦利德亲王忍不住说了一句,“这真是一个不幸的消息。”

  内塔尼亚胡没有回答,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袖口之后又抬起了头,说到,“殿下,在正式开口之前,我想先澄清一件事。自从1996年我上台之后,摩萨德就一直没有对塔拉勒家族采取过任何措施。以前的事情就是工党的领导人做出的决定。对此我也感到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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