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建车间、买设备、培训工人。
三个月时间，紧是紧了点，但不是不可能。
……
中午十一点半。
分厂的下班铃声响起。
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计，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去。
许成梁从车间出来，手上还沾着机油。
他在水龙头边洗了洗手，擦干，也跟着人流往食堂去。
食堂是一座砖木结构的平房，门口挂着“职工食堂”四个大字。
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许成梁拿起一个搪瓷饭盆，站到队尾。
前面的工人认出他来，赶紧让路。
“许厂长，您先打。”
“不用不用。”许成梁摆手，“咱们都是工人，排队是规矩。”
那工人听了，心里一暖。
这个年轻副厂长，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第223章 谁敢给您穿小鞋，我就撤他的职
队伍缓缓前进。
许成梁站在队尾，能看见前面打饭的情况。
食堂的窗口后面，站着两个帮厨。
一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姓孙，大家都叫她孙大姐。
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姓刘，叫刘小三。
孙大姐打饭倒是老实，一勺菜一勺饭，分量足足的。
但那个刘小三，就有点问题了。
许成梁看见，刘小三给一个年轻工人打菜时，勺子伸进菜盆里，舀起一大勺土豆炖肉。
眼看要倒进饭盆了。
突然，他手腕一抖。
“啪嗒”一声。
几块肉掉回了菜盆里。
最后倒进饭盆的，只剩下土豆和一点汤汁。
那工人看了看饭盆，脸色有些难看，但也没说什么，端着饭盆走了。
许成梁皱起眉头。
这就是所谓的“颠勺”。
在这个年代，食堂帮厨颠勺，可不是什么新鲜事。
有些帮厨，给关系好的工人打菜，勺子满满当当。
给关系不好的，或者看不顺眼的，就来这么一下。
表面上看，也打了菜。
但实际分量，差了一大截。
这种事，在很多单位都存在。
工人们敢怒不敢言。
毕竟得罪了帮厨，以后吃饭更难受。
但许成梁看不惯。
他是副厂长，更是从底层一步步上来的。
最清楚工人们的不容易。
一天干十几个小时的活，就指望着吃顿好饭。
结果帮厨还要玩这种小伎俩，这算什么？
队伍继续前进。
轮到前面一个老工人打饭。
这个老工人姓王，五十多岁了，在厂里干了三十年。
为人老实，不爱说话。
刘小三看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王师傅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嗯。”王师傅点点头。
刘小三拿起勺子，伸进土豆炖肉盆里。
又是同样的动作。
勺子舀起来，满满一大勺。
举到饭盆上方，手腕一抖。
“啪嗒啪嗒。”
七八块肉掉回菜盆。
最后倒进饭盆的，只有两块肉。
而且还是最小的两块。
王师傅看着饭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
端起饭盆，默默走开了。
许成梁看得火起。
欺负老实人，算什么本事？
他正要开口，刘小三又给下一个工人打菜了。
这次是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长得挺机灵。
刘小三一看见他，立刻笑得眉开眼笑。
“小李啊，来来来。”
他拿起勺子，在土豆炖肉盆里舀了满满一大勺。
这次没颠。
直接倒进饭盆。
“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加点。”
“够了够了，谢谢刘师傅。”小李笑嘻嘻地说。
许成梁在后面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是打菜，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终于轮到他了。
许成梁走到窗口前。
刘小三正低头往菜盆里舀菜，没注意是谁。
等抬起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许……许厂长？”
他声音都变了。
许成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给我打菜。”
“好……好的。”刘小三手有些抖。
他拿起勺子，伸进土豆炖肉盆里，舀了满满一大勺。
然后……
许成梁紧紧盯着他的手腕。
刘小三的手腕动了一下，想抖。
但对上许成梁的眼神，硬生生忍住了。
老老实实地把菜倒进饭盆。
一块肉都没掉。
许成梁接过饭盆，没走。
就站在窗口前。
“刘小三。”
“诶……诶。”刘小三赔笑。
“你刚才给王师傅打菜，我看见了。”
刘小三脸色一白。
“我……我没……”
“没什么？”许成梁打断他，“没颠勺？”
刘小三低下头，不敢说话。
周围的工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这边。
许成梁提高音量。
“各位同志都听着！”他环视一圈，“从今天开始，食堂打饭，不准颠勺！谁要是敢耍这种小聪明，不管是谁，一律开除！”
食堂里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