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请求，马杰克求之不得，没等她说完，便把她给放了下去，这又不是猪八戒背媳妇，哪那么过瘾。
他惬意地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该减肥了。”
减肥？我？凯瑟琳傻站在原地，审视着自己的身材，不说是魔鬼级，也算是黄金比例。
“马杰克，你没什么吐槽的可以闭嘴，非得让我难受，你才能感觉到爽？”
对着某人的背影连打带踹比划了几下，她才不甘落后地追上去。
40分钟后，一家破破烂烂的加油站出现在荒漠中，入口处竖着两个魔性的黄色充气面条人，旁边还用旧轮胎和铁架支着一块锈迹斑斑的路牌，不知道被风雨侵蚀了多少年，上边的英文字母缺胳膊少腿，大部分已经剥落，即使把最优秀的语言学家请来，也没办法拼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杰克，快看，加油站！”精疲力尽的凯瑟琳如同久旱逢甘霖，猛地撑开困倦不堪的眼皮：“哦买噶的，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听说沙漠里经常会出现海市蜃楼。”
“小点声行吗？”即使当了一天的沙漠骆驼，马杰克的情绪依然很稳定，这是意料之内的结果，不然他才不会耗费这么多体力，那跟慢性自杀没区别。
“加油站哎，我们得救了！”凯瑟琳兴奋地跛着脚往前走，却被马杰克一把拽住：“急什么，你也不想想，能在这种鬼地方做生意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先别急着靠近，在外围熟悉一下地形，万一待会儿发生意外，你好知道往哪逃跑。”
“我为什么要逃跑？”听到最后，凯瑟琳一脸的不乐意：“我可是警察，就算这是家黑店，那也应该是他们害怕我。”
“闭嘴，从现在开始，忘掉你是警察我是嫌犯这码事，咱俩是一对开车横穿塞诺拉大沙漠的新婚夫妇，回家途中车子在野外抛锚，只能一路徒步过来找救援。”马杰克说完，看着眼睛都要喷出火来的凯瑟琳：“别愣着，重复一遍我刚才说了什么。”
“谁跟你是新婚夫妇，你在做梦想屁吃！”
“演戏，演戏不懂吗？”马杰克人都麻了：“大小姐，你在警校里学的是母猪产后护理专业吗？要是你的上司要求你扮演应召女郎，潜入到卡特尔集团内部当卧底，你也这样跟他说话？”
凯瑟琳被噎得讲不出话，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反风险意识太强了，在这种荒无人烟的无人区路段，警察和嫌犯的身份过于扎眼，而新婚夫妇就很有说服力，小两口脑子一热自驾游，结果玩脱了，谁会再去深究。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重复了一遍两人的临时剧本。
“OK，下一步。”马杰克接着安排：“从现在开始，我还叫杰克，你改名叫露西，你称呼我亲爱的，我称呼你为甜心，来，提前适应一下。”
“凭什么我要改名？”凯瑟琳完全没get到她的意图：“露西也太土了，听起来像是从德州乡下来的农村姑娘。”
“就是因为土才好啊，凯瑟琳听起来特别像富人家的孩子，容易被人当成大肥羊，总之你听我的一准没错，快，按我教你的那样叫我，让我看看你的演技如何。”
凯瑟琳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角：“我总感觉你在借机占我便宜。”
“别废话，你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OK，我试试。”被逼无奈的凯瑟琳只好先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像个冷酷无情的女机器人：“亲爱的。”
“情绪不对。”
“亲爱的。”
“感觉不对。”
“亲爱的。”
“再自然一点。”
“亲...”
“停！”连续重复数次后，马杰克几乎抓狂：“你走点心，走点心行吗？知道的咱俩是爱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了，你在葬礼上给我念悼词。”
看着凯瑟琳无辜的小表情，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对你这种没天赋的人，我也不能要求的太严格，你进去以后少说话，或者尽量不说话，OK？”
“回答我啊，耳朵怎么还不好使了？”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
“我说进去以后，又没说现在...”马杰克揉着几乎要爆炸的太阳穴：“凯瑟琳，万一哪天我得了脑淤血，那就是让你给气的。”
说完，他一把拉住这妞的手，后者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干什么你，我警告你，少对我动手动脚。”
马杰克不顾她的激烈反抗，又强行攥住她的左手腕，趁她破口大骂前给出解释：“细节，细节啊大小姐，你见过哪个结了婚的人，还把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一眼就得露馅，我真劝你别当警察了，你这样的扔进探案剧里，刚演半集就得杀青。”
“为什么？”
“因为你只配扮演女尸。”
“闭上你的臭嘴！”尽管被马杰克狠狠讽刺了一番，凯瑟琳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戒指摘下来，从小拇指转到无名指上。
根据“左手婚姻右手恋爱”原则，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代表已婚或订婚，戴在中指上表示热恋中，且不介意公开，戴在食指上，表明自己想结婚，对婚姻抱有期待，戴在小拇指上，则表示享受单身状态，或者已离婚。
正所谓魔鬼藏在细节里，这种对细节的敏锐把控，使得凯瑟琳无话可说，这更夯实了她的揣测，这家伙要么有军方背景，要么是联调局的谍报人员。
当然，更合理的解释是犯罪高手，洛圣都这种龙兴之地，高星大佬如过江之鲫，她在警校里就听说过很多传闻，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下世界里，隐藏着一张用金钱、权利和杀戮编成的巨大利益网，还有人说这个城市，只不过是卡特尔集团老大的后花园而已。
等悄无声息地侦查完外围，马杰克一把搂住凯瑟琳的肩膀，火急火燎地往加油站里走去。
“有人吗？救救我们，这里有人需要帮助。”
第376章 最喜欢当大冤种了
院子里没人，远比想象中还要破败，最显眼的是两台古早造型的加油机，玻璃面板碎了大半，只剩锈蚀的铁壳子立在那儿，上面用胶带缠着瓦楞纸板，纸板上再用加粗的红色记号笔写着“87汽油”“2-D柴油”等字样，挨着墙有一排低矮的棚屋，其中一间是便利店，剩下的则是休息间。
除此之外，墙角还堆叠着大量不同型号的废旧轮胎，旁边是几具汽车残骸，被拆的只剩车壳子，汇聚成一个小型汽车坟场。
靠近大门的方向，则停放着3台好车，一辆全尺寸皮卡，车斗里堆着杂物，一辆改装越野车，前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蛛网状裂纹，还有一辆厢式货车，车身上原本喷涂的字母被刮得面目全非，前后车牌也被全部摘除。
咔嚓！
随着脑子里响起一声快门，马杰克果断使用了新技能。
【眼睛照相机（主动）】：开启后对准视野范围内连续眨眼，你能将眼前的一切制作成照片，并永久储存在意识里，当前可储存上限：1/1。
虽然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但直觉告诉马杰克，小心总归无大错。
“嘿，请问有人吗？”
凯瑟琳有气无力地靠在那辆皮卡上，抻着脖子往里瞅，脚下突然传来的动静，却吓了她一大跳。
只见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躺在带滑轮的汽修躺板上，从车底下滑出半截身体，看样子四十来岁，深棕色皮肤，脸上满是油污，手里握着扭矩扳手。
他没有起身，而是就这样躺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车抛锚了？”
“没错。”马杰克随手擦了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倒楣透了，怎么打都打不着，手机也没信号，我们两个走了6个多小时才找到这儿，差点渴死在沙漠里，你这儿有能打的电话吗，我想叫个拖车过来。”
男人没接话，目光落在凯瑟琳身上，停留时间明显长了些。
凯瑟琳下意识地把身体往马杰克这边靠了靠，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努力让表情介于疲惫和庆幸之间。
“我妻子，露西。”马杰克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挂着尴尬的笑容：“蜜月旅行，本来想走一趟66号公路，结果她临时起意，非得去瞧瞧大沙漠长什么样子，女人嘛，你懂得，总喜欢搞浪漫，这下可倒好，险些把命搭进去。”
汽修工瞥了眼凯瑟琳手指上的婚戒，拿扳手指着棚屋方向：“屋子里有电话。”
说完，又哗啦一声钻进车底，继续跟汽车底盘较劲，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员工。
两人对视一眼，往位于正中间的便利店走去。
结果刚一进门，就听见一阵少儿不宜的动静，摆在柜台上的方头电视机正在播放成人频道，几个肤色黝黑的半大小子围在跟前看得津津有味。
凯瑟琳见状脸一红，尴尬地缩在某人身后，马杰克则不慌不忙地凑到跟前，先瞥了眼屏幕上的劲爆画面，发现根本没人在意他，这才把手伸向柜台上的老式转盘电话，这玩意儿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上世纪的产物，旁边还贴着张褪色的操作指南。
等他费劲巴拉地按照说明书拨完号码等待接通时，一只小黑手突然伸了过来，快速摁在负责断开电话回路的叉簧上。
小黑哥们儿扬起脑袋看着他：“亚洲佬，你还没给钱呢，1分钟50刀，不满1分钟按1分钟算。”
1分钟50刀？听到这个离谱的收费标准，马杰克被气笑了，他想到这地方肯定会宰客，但没想到会直接拿人当猪宰，你直接改抢多好啊。
没辙，明码标价还算好的，比起藏着掖着，最后再给你一刀强多了。
他没跟小孩哥讨价还价，而是从钱包里取出50块钱拍在柜台上，重新按照说明书拨号。
啪！又有人抢着摁下叉簧，这次不是小孩哥，而是凯瑟琳，她很警惕地看着马杰克，把说话声压到很低：“听着杰克，我不是在故意刁难你，但你不能打电话，除了你的律师，你不能打给任何人。”
说完，把电话机搬到柜台另一端，拨通了警察局内部专线，刻意压着嗓子说话，避免暴露真实身份。
“LAPD南区分局？我是实习警员凯瑟琳...”
“什么？！吉恩局长出动了所有警力来找我？”
“我没失踪，我在查案...OK，你帮我转接到他的办公室。”
“吉恩叔叔？喂，喂喂，听得见吗？喂！”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电磁干扰，紧接着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她尝试回拨了两次，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只好看向负责收钱的小孩哥：“喂，你这古董机怎么回事儿，收费这么贵，信号却差得要死。”
小孩哥抱起电话机，放在耳朵边使劲晃了两下，还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抱歉妹子，这附近的信号塔上个月被雷劈了，到现在也没人修，有时候能打通，有时候打不通，你可以等一会儿再试试。”
对方说完，瞥了眼墙上的石英钟，伸出黑乎乎的小手：“你刚才打了2分零7秒，你得再付100块钱给我。”
“哪有2分钟？”凯瑟琳人都听傻了，给圣诞老人打电话，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气得她忍不住怒怼：“另外，你这计费方式也太草率了吧，电话机上连个显示屏都没有，就凭肉眼看表来计时，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给我多算？”
凯瑟琳原以为她能镇住对方，毕竟对方也就是个年龄不大的孩子，结果这小子竟然出口成脏：“碧池，想赖账是吗？”
“what？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警告你，我可是...”
正当她即将变身自爆狼时，大腿被马杰克用力捏了下，这才把后边的话强行咽回去。
“行了行了，为这么点小事，犯不上生气。”马杰克再次掏出钱包，直接给了200刀，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认栽”的爽快，然后指了指他身后的铁皮货架：“多出来的钱帮我换成饮用水和食物。”
小孩哥接过钱，塞进柜台底下的钱箱里，然后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瓶1.5L装的挂逼水，以及两个真空包装的牛角包。
“孩子，100美元就能买这么点东西？”
凯瑟琳看着水和面包，寻思这玩意儿去连锁超市里，怕是连10美元都用不了。
她开口索要两个一次性纸杯，小孩哥却装作没听见似地转身离开，继续盯着电视屏幕看，完全沉浸在艺术的海洋里。
正当凯瑟琳不知如何是好时，就看见马杰克已经拧开瓶盖，双手抱着瓶身咕咚咕咚往下灌。
一口气喝了小半瓶，这才胡乱拿手背一抹嘴唇，把剩下的饮用水塞给她。
“你就不能让我先喝吗？”这妞委屈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跟这种没有绅士风度的人待在一起，简直是顶级折磨。
不过她这会儿喉咙干得都快粘在一起了，也顾不上那么多讲究，只能把瓶嘴悬在嘴巴上，小心翼翼地隔空饮水。
至于那两个牛角包，拆开后才发现不太对劲，硬得能砸核桃，好不容易找到食用截止期，才发现这都过期两年了，竟然还敢摆在货架上卖，也不知道是要卖给谁。
“黑店，纯粹的黑店！”走出便利店，凯瑟琳气得把面包往地上一摔：“这儿距离洛杉矶才多远，就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坑钱，你再瞧瞧那帮孩子才多大，竟然在公众场合看那种东西，家里大人也不知道管管。”
马杰克坐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沙发上，脸上满是羡慕：“还是美国好啊，我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只能趁着家里边没人时，偷偷看大人藏在抽屉底下的碟片，现在回想起来，再也找不回曾经那份单纯了。”
“说什么呢你！”见马杰克竟然发表出这种感慨，凯瑟琳看他的眼神充满鄙视：“别东拉西扯的了，电话打不通，天也快黑了，你说该怎么办吧，别告诉我你准备住这儿，我刚才看见你钱包都见底了，在这儿休息一晚上，咱俩估计得上银行贷款去。”
听着她在这没完没了的抱怨，马杰克使劲揉着头皮，表情痛苦得像便秘了一样：“大小姐，你真的是警察吗？”
“你说呢！”凯瑟琳叉着腰，对他这种态度很不满，因为他这是明摆着，又要说一些尖酸刻薄的话出来。
果然，马杰克开口便是质问的语气：“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手机打不通，那部固定电话却能打通？”
“废话，手机靠的是无线信号，固定电话靠的是电话线，工作原理不一样。”
凯瑟琳满脸不屑地予以解释，这种科学小常识，她上小学的时候就知道。
马杰克笑着道：“那你猜警察局能不能通过电话号码，从运营商那查到这部电话机具体的装机地址？”
话音未落，凯瑟琳瞬间醍醐灌顶，要是普通人，绝对没这个权限，能查人家也不给你查。
可LAPD就不一样了，连微软、苹果、谷歌那些互联网巨头，都得配合美国政府秘密收集用户数据，运营商又能算得了什么，因此他们找到这儿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到这儿，凯瑟琳情不自禁地称赞道：“杰克，你太细了，真的，你是我见过最细的男人。”
“加个心字，谢谢。”
“...”
天色很快黑下来，迟迟等不到救援的两人仍然坐在沙发上，人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从昨天到现在，中间就吃了点椰枣，还消耗了那么多体力，铁人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