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剑是挺锋利的吧，只要我放开防御，也勉强可以对我造成伤害。”他说。
王建国急了：“小陈你没事拿手试什么！”
陈阳没理他，“等一下。”
他闭上眼，拇指按着食指的伤口，轻轻一捻。
那滴血珠从指尖飘起来，悬在半空，被一股看不见的内气托住。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飘着，像被什么轻轻捧着。
“好手段，陈哥你这个内气操纵利害的。”孔释张赞叹道。
陈阳睁开眼，盯着那滴悬在半空的血珠，露出满意神色，同时运转内气破坏身体的自动愈合，毕竟如果不管就自己愈合了，毕竟成好歹内气武道三境，断指尚可重生，何况这点小伤。
陈阳又把拇指按回伤口，挤了挤。第二滴血珠飘起来，和第一滴融在一起。第三滴，第四滴。它们聚成一团，在空气里慢慢旋转，越转越快。
姜禾盯着那团旋转的血珠，眼睛微微眯起。她感觉到血珠内的能量，不只是内气和精神力，是某种更底层的东西，像那根线，那根连在陈阳心口上的线，在轻轻地颤动。
陈阳自己也感觉到了。那根线，从天上垂下来，连在他心口，另一头是金色的龙，连着国运，是三千多万国运值。
血珠还在转，越转越快，从暗红变成鲜红，从鲜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一种琥珀般的、半透明的暖色。它不再像血，像一颗小小的、正在凝固的红宝石。
陈阳睁开眼，看着那颗悬在半空的血珠，又看看面前站着的四个人。他伸出手，轻轻一拨。
那颗血珠分成了四份，像被无形的手捏开，每一份都圆润、饱满、闪着温润的光。
四颗小小的、红宝石一样的珠子，静静地悬在空气里，在琅嬛岛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彩。
“拿着。”陈阳说，语气里难得没有显摆，没有得意，只是很平静地说，“我的血，我的国运，我的一切。你们也有份。”
那四颗珠子缓缓飘向四个人，像被什么牵着，稳稳地悬在他们面前。
孔释张伸手去接，珠子落在他掌心，温热的，像刚从怀里掏出来的暖玉。姜禾也接住了，她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珠子，看着它里面流转的细碎的光。
“这是什么？”孔释张轻声问。
陈阳挠了挠头，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就叫神圣龙王之血好了，这也算是我的一部分，有了这玩意儿你们应该就可以进来了。”
王建国把那颗珠子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珠子不大，比黄豆大一些，圆溜溜的，透亮透亮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小陈，你这名字起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
王建国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苏凡他站在那里，看着那颗悬在自己面前的血珠，又看了看陈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陈阳愣了一下：“做什么？不就是分点血吗？武道三境，断肢都能重生，这点血算什么。”
“陈哥，”孔释张轻声说，“这有点贵重了。”
孔释张把那颗珠子小心地托在掌心，低头看了很久。他见过很多珍贵的物件，古籍、字画、玉器，但没有一样是活的。这颗珠子是活的，里面有光在流转，有脉搏在跳动。
陈阳挠挠头，笑了:“贵重什么贵重，我的血又不值钱。再说你们又不是外人，我的东西就是你们的东西，你们的东西还是你们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滚滚除外，滚滚是我的。还有别告诉局长，那家伙一直想撺掇我去做什么体检。”
“陈阳，”她忽然开口，“你说血又不值钱。你有没有想过，这珠子里的东西，不只是血？”
陈阳愣了一下：“那还能是什么？”
姜禾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那颗珠子。珠子里的光还在流转，温热的，稳定的，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很细，很轻，像蛛丝，像风，像一道看不见的涟漪，从陈阳身上荡开，落在她掌心。她把珠子握得更紧了一些。
“是国运，这里面还有着国运。”她轻声说，“你的国运，分给我们了。”
孔释张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珠子，忽然笑了：“陈哥，你这下真是‘天命之子’了。不，是‘天命散财童子’。”
陈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你们想什么呢！我是谁？新时代武祖，天命之子，三千万国运值的大佬！你也太小看我了！”
王建国把那颗珠子小心地收好，拍了拍口袋:“放心，局长问起来我就说不知道。”
孔释张也把珠子收起来，看着陈阳:“陈哥，这东西能让我们进你院子当通行证用吗？”
陈阳挠了挠头：“不知道啊，试试呗。”
他往篱笆门里走了一步，站在院子中央，冲他们招手：“来，试试！”
孔释张第一个走到篱笆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脚落地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陈阳。没有推力，没有阻挡，什么都没有。
“成了。”他笑着说，走进院子，站在陈阳旁边。
王建国也跟上来，走得比他更小心，一步一试探，像踩在冰面上。脚落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松了口气。“真进了！”他乐呵呵地往里走，走到那垄菜苗旁边蹲下来，凑近了看。
姜禾最后一个走进来。她站在篱笆门里面，没往里走，只是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门外。那道无形的屏障还在，只是对他们并不设防，她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珠子，珠子里的光还在流转，温热的，稳定的。
苏凡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来了，靠在篱笆门边上，抱着胳膊。
陈阳叉着腰，站在院子中央，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就说有用吧！我的血，能没用吗？这可是神圣龙王精血。”
第287章 龙血
“你之前还说是神圣龙王之血，现在怎么成神圣龙王精血了。”苏凡不由调侃道。
陈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已经愈合的伤口，道：“精血听起来比较利害嘛！龙王之血，配不上我的身份。”
王建国在旁边插嘴：“小陈你这名字换得也太快了，再过一会儿是不是要叫‘超级无敌天命之子限定版典藏血珠’？”
孔释张笑出声：“王叔你这个名字起得比陈哥还长。”
陈阳瞪了众人一眼，有些恼怒道：“王叔你懂什么！精血是精华！是浓缩的！是武道三境才能凝出来的好东西！”
陈阳叉着腰，一脸“你们都不懂”的表情。
“精血是精华！是浓缩的！是我这种武道三境才能凝出来的好东西！你们以为谁都能随随便便弄出精血？那得把内气、精神力、生命力揉在一起，反复淬炼，还添进去国运，才能凝出这么几滴！你们知道这有多难吗？光有内气不行，光有精神力也不行，得是精气神三者合一，才能凝出这么几颗！”他越说越来劲，指着自己，“武道三境！断肢重生！精气神合一！我陈阳，堂堂内气武道第一人，新时代武祖，天命之子，三千万国运值的大佬！我的血，能是普通的血吗？那是精华！是浓缩！是……”
“是精血，我们知道。”姜禾打断他，“为什么叫神圣龙王？”
陈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神圣龙王啊！这不是听起来比较厉害嘛。龙王之血，配不上我的身份。”
他顿了顿，又挺起胸膛：“而且我师父是睚眦！睚眦是什么？龙子！正儿八经的龙种！我师父是龙子，我身负睚眦传承，而且我们华国的国运显化也是龙，那我不也算半个龙族？叫个龙王怎么了？过分吗？不过分吧？”
王建国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小陈你这是这么算的？”
“怎么不能！”陈阳理直气壮，“传承师父的道，继承师父的志，发扬师父的名！我师父要是知道我在外面自称龙族，他老人家指不定多高兴！”
孔释张轻声补了一句：“睚眦是龙子，还是凶兽，不是龙王。”
陈阳被噎了一下，摆摆手：“凶兽也是龙种！龙种就是龙！龙就是王！王就是神圣！所以神圣龙王，没毛病！”
王建国忽然想起什么：“我还以为你去山海奇物榜换了龙血，融进自己身体里了呢。不是有那种东西吗？龙血、凤血、麒麟血，榜上都有吧？”
陈阳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换不起。你们知道那玩意儿多贵吗？一滴蛟龙血，三十万情绪结晶。一滴！三十万！我去光明岛看了三次，每次都被价格劝退。这还只是普通的蛟龙血，严格来说都不算正经龙类来着。再更进一步的蟠龙血、螭龙血、狻猊血、螭吻血更贵。至于应龙血、青龙血、五方龙帝血更是连兑换权限都没有。唉！兑换神兽血脉还真是千难万难啊！”
孔释张笑出声：“所以你就自己给自己封了个龙王？”
陈阳瞪他一眼：“自己封的怎么了？我师父是龙种，我是他徒弟，我自称龙王血脉，那是有实打实的传承！”
陈阳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们说龙血，那东西我是真想要。一滴龙血融进身体，能强化筋骨、淬炼体魄，说不定能摸到武道四境的边。给自己融一滴龙血，肯定实力都能涨了一大截。好多故事里不都是本来资质平平，龙血一灌，直接起飞。”
“话说你都天资平平，你的天赋分明都算开挂了。”王建国说道。
苏凡靠在篱笆门上，看着陈阳那张从得意到颓丧的脸，:“你师父不是睚眦吗？人家一个龙子。他手里，应该不缺龙血吧？”
陈阳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下去。
“问过了。”他声音闷闷的，“我上次去兵冢岛还剑的时候，问了师父一嘴。我说师父，您老人家有没有多余的龙血，匀徒弟一滴呗？便宜点也行。”
孔释张凑过来:“然后呢？”
陈阳叹了口气:“师父看了我一眼，说‘有’。”
王建国眼睛一亮:“那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呀。”陈阳蹲下来，拔了根草，在手里搓来搓去，“师父说有，然后给我打了个折。原价一滴三十万，他老人家给我打八折，二十四万。不能再少了，说是规矩，他虽然是我师父，但也不白给。”
姜禾算了一下:“二十四万情绪结晶，你攒了多久？”
陈阳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两根指头。
孔释张试探着问:“二十万？也不少啊！实在不行我在借你点。”
陈阳摇头，声音更闷了:“我攒了这么久，东拼西凑，卖了点精铁，加上平时攒的，一共才二十万。而且还有各种开销，比如滚滚的启智丹，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里真能全砸进去换一滴血。”
王建国拍拍他的肩膀:“小陈你别灰心，慢慢攒嘛。”
“我知道。”陈阳把手里那根草扔了，又拔了一根，“我就是觉得，什么时候才能攒够啊。到时候龙血对我有没有用都不一定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师父说，这还是他的价。外面那些蛟龙血蟠龙血，动不动就几百万，还抢不到。更别说应龙血青龙血了，连兑换权限都没有。我这辈子怕是没指望了。”
孔释张想了想，问:“陈哥，你为什么非要龙血？你现在武道三阶，精气神三合一，断肢重生，已经很厉害了。”
陈阳挠挠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一样。龙血不是外物，融进身体里，能改资质。我现在虽然厉害，但那是靠拼命拼出来的。要是有了龙血，说不定能更进一步。而且你们不觉得吗？我们这个世界，越来越大了。国运，魔网，山海界，光灵文明，还有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来的外星人。万一哪天来个不讲道理的，我现在这点本事，够用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没说话。
姜禾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颗珠子，珠子里的光还在流转，温热的，稳定的。她忽然开口:“所以你想变强。”
陈阳点头:“对。不是为了显摆，是真的觉得不够。羽蛇神那事你们都知道，三百万原住民，说没就没了。我看了当时的视频，要是那时候我在场，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要是我对上那个羽蛇神，九一开，我胜算最多一成。”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泥，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所以我想要龙血。是想让自己更强一点。强到有什么事，我能挡在前面。我要给天下人撑伞的。”
第288章 围炉煮茶
陈阳看着几个人沉默的样子，忽然摆摆手，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个高的顶不住还有我呢！你们看我干什么？”他拍拍胸脯，转身往屋里跑，“等着啊！我给你们整点好东西！”
他跑进茅草屋，里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抱着一个半人高的红泥炉子从屋里挪出来，炉子还带着点温热的余烬。
“上次去光明岛换的！一阶奇物，清风炉，烧水特别快，还能自动调节火候。五百情绪结晶嘞，心疼了我好几分钟的。”他把炉子放在院子中央，又跑进屋，抱出一摞粗陶茶具，茶壶、茶杯、茶洗，摆了满满一桌子。
孔释张凑过来看：“这壶还挺有味道。”
陈阳得意起来：“那当然！我挑了好久。虽然是最便宜的那种，但也是正经奇物。”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小布袋，解开系绳，里面是十几颗圆滚滚的坚果，壳泛着淡金色的光。“山海界特产，金光核桃！我在院子里种的，长得可慢了，好不容易收了这么点。能微弱增强体魄，勉强算伪奇物。”
“还有这些！”他又掏出一个竹篮，里面躺着几根手指长的萝卜、黄瓜、西红柿，红通通的，水灵灵的。“纯天然，无公害，不用化肥不用农药，饿哦自己种的，自己就长这么好！”
王建国拿起一根萝卜，凑到鼻子边闻了闻：“闻着是挺香。”
陈阳又掏出几把小葱，一小把青菜，还有几个拳头大的红薯。摆了满满一桌子。“都是我自己种的！萝卜、黄瓜、小葱、红薯，还有这个青菜，虽然是现实带来的种子，长出来还挺好吃。”他一样一样地摆，越摆越得意，“这些是素菜，还有水果！就差点肉了。”
姜禾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了一下。“还行。”她说。
陈阳眼睛一亮：“还行？姜姐说还行，那就是很不错！”
姜禾没接话，又咬了一口。
陈阳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比刚才那个小得多，系得严严实实的。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系绳，露出里面一小撮深绿色的叶片，卷得紧紧的，像一个个小卷轴。叶片表面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这个，”他把小布包捧在手心，声音都低了几分，“这个才是好东西。”
孔释张凑近了看：“茶叶？”
“对！一阶奇物，清心茶。从山海奇物榜上换的，花了我两千情绪结晶。”陈阳把茶叶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舍不得地放下，“能安神净气，对精神力有好处。喝一杯能顶冥想一整天。”
王建国眼睛瞪大了：“两千情绪结晶？就这一小撮？”
陈阳点头，又摇头：“两千情绪结晶，就这么一小包。我攒了好久才舍得换。想着靠它通过虚无空间考核，结果……”他挠挠头，语气里有点不好意思，“结果进去还是没撑住。不过确实有效果，也就是你们，一般人我可舍不得请。”
他把茶叶小心地放进茶壶里，水清亮亮的，没有味道。“好水泡好茶，绝配！”他把水壶架在红泥炉上，催动内气。炉子里的火苗窜起来，壶底很快就冒出了细密的水泡。
水烧开的时候，茶香从壶嘴里漫出来。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清冽的，像雨后竹林里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