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艳芳看着曹家铭,嘴巴张成一个“O”形,然后默默地把报纸翻到下一页,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她的嘴角似乎在不停的抽搐与抖动.......
曹家铭擦完嘴,拿起刀叉,开始吃自己点的美式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五个生鸡蛋只是一杯开胃酒。
他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对服务员招招手:“再给我来杯橙汁。”
服务员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个空杯子。杯壁上还残留着蛋清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好的,先生。”服务员的声音很专业,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是一种“这位客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的困惑。
随即橙汁很快便端上来了,曹家铭喝了一口,然后很是满意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照在曼哈顿的高楼大厦上,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马邦德悄悄凑到周建豪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说老板这个秘方……到底靠不靠谱啊?”
周建豪面无表情,嘴唇几乎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一件事。”
“什么?”
“咱们以后值夜班,老板房间里要是有女人的话,可一定要带耳塞才行呐!”
听到老同事的话语,马邦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后,差点笑出声来,接着他又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而周建豪则依然是面无表情,但他的眼角却有一条细细的纹路在抖动——那是忍笑忍出来的表情。
吃完早餐,曹家铭站起身,准备上楼,可刚走到电梯口时,何艳芳就追了上来,并道:“老板,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曹家铭想了想:“上午没什么事,让关小姐多睡会儿,至于下午.......到时候再看吧。”
闻言,何艳芳点点头,识趣地没有多问,然后电梯门打开,曹家铭走进去,马邦德和周建豪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与此同时,马邦德终于是忍不住了,只见他犹豫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小声问道:“老板,那个……那个生鸡蛋……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效果呀?”
他的语气小心翼翼,像是在请教什么不得了的秘方。
曹家铭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不大,但意味深长,带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那种笑意。
“哈,想知道呀?”
马邦德连忙点头,点头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而周建豪也立马竖起耳朵,此刻他的表情虽然依然是没什么变化。
但注意看的话,却会发现他的身体微微倾向了曹家铭的方向——那是一种下意识的身体语言,说明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然后曹家铭这边却只是笑了笑,说:“等你结了婚,我再告诉你。”
马邦德:“……”
电梯在十六楼停下,曹家铭走出去,留下两个保镖在电梯里面面相觑。
而等他走到1608房间门口时,门外站岗的两个值班保镖,已经掏出钥匙,轻轻的打开门。
此时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笼罩着整张大床。
只见关佳慧依然还在熟睡中,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只手,手指白皙纤细,指甲上还残留着昨晚的淡粉色甲油。
曹家铭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动了动,没醒,嘴角却微微翘起来,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笑了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起身走到窗前,然后拉开一条缝,曼哈顿的阳光涌进来。
照在地毯上,照在那双昨晚被他随手撕烂扔在床边的黑丝袜上,照在地上满是破碎的睡裙上。
然后他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心道:昨晚,这丫头.......确实是真够疯的.....
眨眼一周时间过去了,时间来到1979年12月28号..........
随着监管对亨特兄弟上周发起第一波攻势后,亨特兄弟这边通过各种手段,全都一一化解了,让白银的价格不降反升。
但从这周开始,监管机构似乎越来越明牌了——直接规则被武器化,不再是之前的那种“让他知难而退”。
也不再是什么“市场自然清出”,而是直接修改规则、定向打击。
首先是暴力提保,初始保证金从上周刚提的25%,现在直接拉到50%,这一波操作,起码就能让亨特兄弟再补4.1亿美元的保证金,消耗掉他们好不容易刚融资回来的现金流。
然后是锁死控盘,除了继续严控持仓限额外,监管居然还强制合并亨特兄弟、沙特盟友、关联账户的持仓,直接堵死了亨特之前分散持仓的漏洞。
这两手下去,白银的价格直接就从上周的37.5猛跌回落到32.3,而且今天看起来还会继续跌的样子。
上午九点,希尔顿酒店十六楼的操作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只见曹家铭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但他却没有动。
而何艳芳则仍独坐在他的身后,笔记本摊开,笔尖悬在纸面上,等着记录。
长桌旁,五家经纪商的代表已经到齐——高盛的克雷格、美林的罗曼诺、所罗门的帕克、摩根士丹利的安德森、贝尔斯登的霍金斯。
此时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表情各异。
霍金斯最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曹先生,今天白银开盘32.3,比昨天又跌了1.2。
COMEX的新政策实在是太狠了,居然将保证金给直接拉高到50%,亨特那边据说已经在紧急调动资金了。”
他顿了顿,擦了擦额角的汗:“不过他们手里还有石油公司的现金流,沙特那边也还没撤,应该……应该还能撑一撑。”
克雷格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霍金斯先生,您上周还说白银能到50呢,现在呢?32.3,跌了快六块了。”
霍金斯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监管打压,不是市场行为,等这阵风过去……”
“等这阵风过去?”罗曼诺打断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霍金斯,您服务的亨特家族那边,现在怕是连保证金都快交不上了吧?8.2亿,他们从哪里凑?”
帕克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听说他们已经在抵押油田资产了。石油现金流是能撑一阵,但如果银价继续跌……”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霍金斯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他低头翻着面前的文件,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克雷格和罗曼诺则偷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嘴角微微翘起,至于安德森则仍独自坐在角落里,像往常一样沉默不语。
但他的目光在扫过克雷格、罗曼诺、帕克三人后,接着又在霍金斯脸上停留了一秒,最后又落在曹家铭身上。
曹家铭端起凉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放下。
“各位,”他开口,语气平静,“说说你们的看法。”
霍金斯最先反应过来:“曹先生,我觉得还可以再等等,毕竟亨特家族那边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他们手里还有牌。
而且沙特人也还没撤,他们的油田资产也还能抵押,只要他们能扛过这一波,那银价肯定是能反弹的。”
克雷格摇头:“反弹?霍金斯,您太乐观了,监管这次是铁了心要摁死他们,50%的保证金,合并持仓限制,这两招下去,亨特的资金链绝对是撑不过两周的。”
罗曼诺附和:“我也这么认为,曹先生,您现在浮盈还有将近11倍——11倍啊!
从14.7建仓,到现在32.3,就算现在立马平仓,那也是两亿美金的利润,这个收益,已经很可观了。”
帕克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我同意罗曼诺先生的意见。曹先生,见好就收吧。您这一波赚得够多了。”
安德森依然沉默,只是看着曹家铭,可曹家铭却没说话,而是他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却是在飞速的运转。
虽然他知道监管这次的重手出击,亨特那边确实是还能应付,知道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肯定是会继续拼死反抗的。
而且作为穿越者,他可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白银的价格,下个月将会被拉到51块。
如果等到那时候再套现,那他的两千万可就会变成将近4亿,哦不,是两千万美金本钱可就会变四亿了?等等,不对——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14.7建仓,51平仓,涨幅3.47倍,十倍杠杆,那就是34.7倍,而两千万美金的本金,那就是变将近七亿美金了。
七亿美金。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像一颗流星,亮得刺眼,然后他又想起另一件事——亨特家族,那可是美国的老牌财团,几代人的积累,上百亿的身家,他们接下来被监管围猎的时候,有谁会去帮他们呢?
没有。
接下来,那些跟他们合作的银行,一个个都会开始收紧信贷;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华尔街同行,一个个都会在背后做空他们;
那些他们花了几十年经营的政治资源,一个个都会在关键时刻装聋作哑,而他曹家铭呢?
一个香港人,在纽约没有任何根基,没有任何的靠山,如果他真的吃到七亿美金——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监管正在疯狂围猎多头的时候——他就算能顺利套现,可他真的能安全并顺利地把钱带出美国吗?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他坐在飞往香港的飞机上,机舱门突然打开,几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白鬼或者黑鬼走进来……
不,不会那么夸张。
但他知道,老美这地方,对外来资本向来是“欢迎来投资,欢迎来消费,欢迎来亏钱”——但你要是赚了太多想带走,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他想起上周看到的那些新闻:CFTC向银行施压,要求收紧贵金属信贷;COMEX修改规则,定向打击亨特家族的持仓;财政部的人在各种场合暗示“要维护市场秩序”。
这些信号,他不能忽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表——劳力士,金色表盘,棕色表带,那是林青霞送给他的,想到自己穿越到现在,也就才睡过两个大美女,然后自己现在又还年轻。
他忽然笑了,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五个人,缓缓开口:“各位,我决定了——从今天下午开始,逐步套现。”
话音刚落,整个操作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秒,然后霍金斯愣住了:“啊?!曹先生......您......您不再等等了?”
曹家铭摇摇头:“不等了。”
克雷格和罗曼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也只是一闪而过,他们显然没想到,这个香港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选择收手,要知道,前段时间他可还是很信誓旦旦的说白银价格,接下来还会再继续涨的呢!
帕克推了推眼镜,问:“曹先生,您的计划是?”
曹家铭想了想,说:“我决定,今天下午先平掉20%,然后明天再看情况,分批操作,争取在月底之前——也就是三天内,全部平仓。”
他顿了顿,补充道:“理由有两个,第一,现在市场很不稳定,我担心白银价格是否还能继续涨,而我现在又赚的已经足够多了,打算见好就收。”
“第二,”他笑了笑,“快过年了,我要回香江过年,毕竟我是华人嘛,最讲究过年要一家子团聚了,现在钱赚够了,也是该回家了。”
? 第177章 怕有钱没命花
回香江过年这个理由,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完全合情合理——人家是华人,现在赚了几亿美金,想回家过年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克雷格率先反应过来,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点头道:“明白了,曹先生,我们会按您的指示操作。”
罗曼诺也跟着点头:“好的,曹先生,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分批套现。”
帕克合上文件,推了推眼镜:“所罗门这边也没问题。”
霍金斯虽然有些不舍——他是真心觉得白银还能再涨一波的——但还是点了点头,胖乎乎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贝尔斯登这边也会配合。”
他顿了顿,看着曹家铭,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佩服,“曹先生,您这一波……赚得确实很漂亮。”
安德森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的点头,道:“曹先生,您很清醒。”
曹家铭笑了笑,道:“不是清醒,是胆小。”
这句话把在场所有的人都给逗笑了,同时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明显轻松了不少,然后众人接下来又持续了半个小时进行讨论。
讨论了具体的套现计划——每天要出货多少,要分在哪个时间段,要用什么价格区间挂单,以及五家经纪商们又该如何协调步调。
曹家铭一一听取意见,最后拍板决定,而等会议结束时,霍金斯走过来和他握手,胖胖的脸上带着几分复杂:“曹先生,说实话,我真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结束,毕竟跟着您做的这一单,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刺激的一次。”
曹家铭笑了:“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霍金斯摇摇头,苦笑:“这种行情,一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次了。”
克雷格也走过来握手,表情比往常真诚了几分:“曹先生,您是我见过最稳的客户了,不是那种硬撑的稳,是真的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进,然后又知道什么时候该退的稳。”
曹家铭握住他的手:“谢谢。”
罗曼诺和帕克也走过来握手告别。帕克握手的时候,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曹先生,您今天做的这个决定,以后会证明是对的。”
曹家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安德森则是最后一个走过来,只见他握手的时候,手依然有些凉,但这次他握得很紧。
“曹先生,”他压低声音,“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
曹家铭点点头:“谢谢。”
随即安德森转身离开,在走到门口时却忽然停下脚步,然后回过头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并道:“曹先生,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