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铭笑了:“新年快乐。”
门关上,会议室里便安静下来了。
何艳芳在合上笔记本后,直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老板,您今天做出的这个决定,是不是有些太过突然了?”
曹家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现茶都已经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突然吗?我都想了一周了。”
何艳芳愣了一下:“一周?”
曹家铭点点头,应道:“嗯,从监管出手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在想了。”说着,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艳芳,你知道亨特兄弟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吗?”
“我告诉你,亨特兄弟现在面临的可不是什么市场风险,而是政治风险,现在监管的规则一天一变,保证金从5%被拉到25%.
然后再到刚刚提高到50%,持仓限制从无到有,再到强制合并账户,每一步都精准地打在他们的七寸上。”
他看着窗外:“亨特家族是德州老牌财团,他们尚且都被这样围猎着,我一个香港来的外来户,在华尔街没有任何的根基。
这次要是吃得太过饱的话,我怕到时候,我能不能安全的把钱带出去都会是个问题。”
听到曹家铭的话语,何艳芳沉默了。
曹家铭笑了笑,站起身:“行了,别想那么多了,11倍的利润,两亿美金,够多的了,就这个现金流,相信目前香江也没几个能比我多多少了吧!”
说着,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然后曼哈顿的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身上,远处的哈德逊河波光粼粼。
几只白色的帆船正缓缓驶过,更远处,自由女神像高举着火炬,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而且快过年了。”他轻声说,“咱们也是该回家了。”
何艳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老板今天好像格外不一样,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老板,”她忽然问,“您刚才说的那句话——‘不是清醒,是胆小’——是真的吗?”
曹家铭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半真半假。”
“那真的那一半是什么?”
曹家铭想了想,说:“真的是——我确实胆小,假的是——”他顿了顿,“我不是怕亏钱,我是怕赚了钱没命花。”
这话立马又让何艳芳愣住了,而曹家铭则自顾自的走到桌边,随手拿起桌上那份套现计划书翻了翻,然后放下。
“行了,去忙吧,下午开始操作后,给我盯着点,千万可别出岔子了。”
何艳芳点头,转身要走。
“对了,”曹家铭叫住她,“那个包,你放好了吧?”
听到老板突然提到包包,何艳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连忙应道:“放好了,在我房间衣柜里,大象灰金扣,包装完整,发票齐全。”
曹家铭满意地点头:“好,回香港可千万别给落下了,我有用!”
闻言,何艳芳识趣地没有多问,推门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曹家铭一个人,只见他站在窗前,看着曼哈顿的天际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快了,等套现完,他就能回香港,去过年了。
此时关佳慧还在房间里等他,而林青霞则年后会来香港找他,两个女人,两个包,两亿美金,这个年,应该是会很有意思的吧.........
与此同时,旧金山,林青霞正坐在哥哥家的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都没翻一页,她正在发呆。
脑子里全是那天早上,曹家铭站在酒店门口的样子——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还有他说的那句话——“如果我喜欢的人对我稍微有点动摇,那我立马就会让她走人。”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当时瞪他的样子,想起他说“那你可以试试呀!”时的促狭,想起她捶他那一下,他笑着躲开的样子。
想到这些,她的嘴角便忍不住翘了起来。
“姐?”
一个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林青霞抬起头,看到妹妹林丽霞挺着大肚子走过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那种笑容林青霞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妹妹猜中她的心事,都是这个表情。
“你在想什么呢?”林丽霞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垫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她侧过身来,凑近了看姐姐的脸,“笑得那么开心。”
林青霞脸一红,连忙低下头去看手里的书:“没……没什么。”
“没什么?”林丽霞在她旁边坐下,凑过来看着她,“姐,你该不会是在思春.....在想男人吧?”
林青霞瞪她一眼:“去你的,你才思春呢.......”
看到自家姐姐被猜中心事,然后急于狡辩的模样,林丽霞笑了:“姐,你当我傻啊?
你从纽约过来之后就天天发呆,动不动就笑,这傻子也都知道你是在想人呢。”
林青霞被她说中心事,脸更红了,但嘴上依旧是不肯认输:“话说你挺着个大肚子,怎么还是这么的八卦,小心生出来的孩子也八卦。”
林丽霞笑得更大声了:“姐,你转移话题的水平也太差了吧。”她顿了顿,收起笑容,然后很是认真地问,“姐,到底是谁啊?居然能让咱们台湾第一美女这么的惦记?”
林青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一个……朋友。”
“朋友?”林丽霞挑眉,“什么朋友?”
林青霞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说了:“他叫曹家铭,是香港人,做生意的。”
听到香港曹家铭这个名字,林丽霞眼睛顿时一亮,连忙确定道:“曹家铭?是港仕洁的那个曹家铭吗?”
林青霞愣住了,有些疑惑的道:“你....你认识?”
“认识倒不算认识,但听说过。”林丽霞说,“他可是个大人物,据说还是全香港最年轻的上市公司主席,身家十几亿港币呢。
而且还听说他人还特别的年轻,今年才十九岁,对吧?”她看着林青霞,眼里满是惊讶,“姐,你……你和他……”
林青霞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而看到自家老姐的模样,林丽霞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姐,你行啊,居然找了个小你六岁的弟弟。”
面对自家的小妹居然敢调侃自己老牛吃嫩草,林青霞轻轻的捶她一下:“呀......瞎胡说些什么呀!?”
林丽霞笑着躲开,同时笑得也更大声了:“我哪有胡说?你自己看看你刚刚那副样子,一提到他眼睛都发光了。”
林青霞瞪着她,但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而林丽霞则看着她,忽然很是认真地说,道:“姐,那他对你好不好呢?”
林青霞点点头:“好。”
“那你就好好把握。”林丽霞说,“姐,你之前那些事……该放就放了吧,毕竟遇到一个这么有钱又肯真心对你好的,可不容易呢!”
“之前的那些事”——林丽霞没有明说,但林青霞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是在指秦汉,指那些年的纠缠,那些分分合合,那些在媒体上被放大、被议论、被猜测的感情。
还有秦祥林,那个追了她很久、为了她离了婚、到现在还不肯放弃的男人,只见林青霞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道:“我知道。”
林丽霞看着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随即客厅里安静下来,林青霞看向窗外,旧金山的阳光也很灿烂,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没有纽约的阳光温暖。
她想起曹家铭说过的话——年后请她喝茶,年后……快了,想到年后就能去香港看他,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笑意。
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林丽霞这边刚要起身去开门,林青霞当即连忙去拦住她:“你别动,我去。”
说完,她直接走到门口,打开门——秦祥林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脸上带着殷勤的笑容。
“青霞!”他说,“好久不见,这是送你的。”
林青霞看着那束花,眉头微微皱了皱,但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看到林青霞接过他送的花,秦祥林的笑容立马便更灿烂了:“不客气不客气,青霞,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呢?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特别棒的餐厅,就在渔人码头边上,可以看到海景。”
林青霞摇摇头:“今天有点累,不想出去。”
秦祥林连忙说:“那行,那咱们就在家休息吧,我陪你聊天也行。”
林青霞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厌烦,毕竟这二十来天,秦祥林几乎天天都会来,有时候送花,有时候送礼物,有时候就是单纯地来“看看”。
然后每次来还都殷勤得不得了,让她躲都没法躲,关键她又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以为到了旧金山,没有曹家铭在,他就可以有机会了。
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并不是靠时间和距离就能改变的。
林青霞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淡地说:“祥林哥,你不用天天来的,我这边挺好的,有家人陪着。”
秦祥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没事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那个青霞,我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是知道的……”
“祥林哥。”林青霞打断他,目光认真,“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秦祥林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而林青霞看着他,心里却是很是不屑,虽然这个男人追了她很久,为了她甚至都已经和前妻离婚了。
然后之前还在新加坡救过她,并且她跟妈妈跑来美国散心,他也一直随叫随到的伺候着,这让她打心里很是感激他。
但感激又不是爱情,反而还会让她有些看轻,毕竟他实在是太过舔狗了,而她林青霞从出道到现在,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舔狗了。
所以,她还是硬着心肠说道:“祥林哥,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以后也不用再来了。”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关上了门。
门外,秦祥林站在那里,脸色青白交加,他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曹家铭……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告诉自己,没关系,还有机会,只要曹家铭不在,他就还会有机会,他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就放弃的。
而林青霞此时正倚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妹妹林丽霞这时走过来看着她,轻声问道:“姐,没事吧?”
林青霞摇摇头,笑了笑,道:“没事。”
说完,她把那束花放在茶几上,走回窗边,此时窗外旧金山的阳光依然灿烂,她看着远方,心里却是在想着另一座城市里的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此刻则在曼哈顿的酒店里,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报价板上的数字跳动,在想着该怎么把两亿美金给安全地带回香江。
对此,她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不过她忽然却想起他说的另一句话——“等年后你来香港后,我带你逛香江,去太平山顶,去浅水湾,去庙街夜市,我带你全都逛一遍。”
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笑意......
? 第178章 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时间眨眼来到12月29号,纽约的夜晚灯火璀璨,第五大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
街边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有精致的首饰、时髦的服装,还有复古的唱片,在灯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
曹家铭和关佳慧两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第五大道上,只见关佳慧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大衣,衣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裹在黑色丝袜里的小腿——她特意穿的是丝袜,而不是打底裤。
她知道曹家铭喜欢看她穿裙子配丝袜,虽然纽约的十二月冷得能把人的耳朵冻掉,但她在羊绒大衣里面穿了一条厚实的羊毛裙,配上那双黑色的丝袜,既保暖又好看。
而脚上则是一双棕色的短靴,跟不高,走起路来轻快得像只小鹿。
此时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路灯下泛着栗色的光泽,脸颊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看起来格外娇俏可人。
曹家铭走在她左边,靠近马路那一侧,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竖起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牵着关佳慧。
两个人的手都是裸着的,没有戴手套——关佳慧嫌手套麻烦,说戴上就拿不掉东西了。
此刻她的手被风吹得有些凉,但曹家铭的掌心是暖的,那温度从皮肤传过来,像一只小火炉。
两个人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刻意拉长这个夜晚,身后不远处,马邦德和周建豪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跟着,穿着深色的外套,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但脸上的表情却都很放松——毕竟只是逛街,又不是在押运。
关佳慧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她的目光被一家店铺的橱窗吸引住了,那不是什么名牌大牌,门面也不大,橱窗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里面站着一个塑料模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那条裙子在橱窗的射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洗过的湖水,裙摆上绣着精致的花朵——不是那种大朵大朵的、张扬的花,而是细碎的、小小的雏菊,米白色的花瓣和鹅黄色的花蕊。
关佳慧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一样的光芒,她的睫毛在橱窗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瞳孔里映着那条裙子的倒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铭哥,”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女孩看到心爱玩具时的雀跃,“你看那条裙子,好漂亮呀。”
她说“漂亮”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这个形容词是否足够准确,在她的词典里,“漂亮”是最高级别的赞美了——“好看”是还可以,“不错”是还行,“漂亮”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