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颖苦着一张脸:“店长,你不懂!我马上23了!家里已经开始催了!而且……我最近做春梦做得太厉害了,醒来空虚寂寞冷啊!”
“噗!哈哈哈!”她这虎狼之词,把店里剩下的人都逗得前仰后合,连心情低落的杨超月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店长也被逗得花枝乱颤,笑骂道:“你这丫头!什么春梦,你这是青春期延迟,发情了!”
“找个顺眼的小帅哥谈谈恋爱,发泄一下精力就行啦!”
她自己也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依旧光滑的脸蛋:“我才是真正的愁呢!我都三十了!家里催婚电话都快把我手机打爆了!”
“我爸妈恨不得明天就把我塞进花轿嫁出去!”
曲颖好奇地问:“店长,你长得这么漂亮,身材又好,又会打扮,还会赚钱,怎么会找不到啊?要求太高了吧?”
店长倚在柜台边,一脸你们不懂的表情:“我要求高吗?我觉得一点都不高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就希望对方,年纪不要超过三十岁,毕竟年纪相仿才有共同语言嘛。”
“然后呢,在沪市得有套房吧,不说多大,至少是个窝,不然结了婚住哪儿?”
“车也得有,代步工具嘛。”
“身高嘛,怎么也得一米八以上吧,不然走在一起不搭。”
“年薪……五十万以上应该不算过分吧?沪市生活成本这么高。”
“哦,对了,长得还得帅,看着顺眼。”
“就这样,没了。”
她数完,摊摊手,一脸“我这要求多朴实无华”的样子。
曲颖听完,嘴角抽搐,忍不住吐槽:“店长……您这要求,还叫不高吗?您这是按照‘六边形战士’的标准在找对象啊!”
“六边形战士?啥意思?”店长疑惑。
曲颖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以前和你的标准是差不多的,后来我仔细去查了查我的标准在沪市有多少人。”
“首先,沪市整体年薪50万以上的人群,大概188万左右,但基本集中在30岁以上。”
“不到30岁能稳定年入50万+的,那是什么人?”
“要么是顶级互联网大厂、金融机构的核心骨干,要么是自己创业小有成就的,要么就是家里有矿、资源逆天的。”
“这种男人,在同龄男性里,占比小于3%。”
“其次,沪市30岁以下的男性,名下拥有自有住房的比例,不到20%。”
“能靠自己或者家里支持,在沪市买得起房的,小于10%。”
“再叠加‘年薪50万+’这个条件,几率直接掉到小于0.5%。”
“还要身高一米八以上,全国成年男性平均身高173cm左右,30岁以下超过180cm的,大概占1%。”
“把前面两条叠加上去,几率小于0.1%。”
“最后,‘长相英俊’,这个主观,但按‘明显高于平均水平、有辨识度’来算,算10%吧。”
“好,把前面所有条件叠加:年龄小于30,年薪大于50万,沪市有房有车,身高大于180cm,长相英俊……”
曲颖拿出手机假装按了几下计算器,然后一脸沉痛地宣布:“最终,同时满足您所有条件的男性。”
“在沪市不到30岁的男性总人口中,占比大约只有……万分之五。”
“也就是说,两万个适龄男青年里,才可能出现一个您的‘天选之子’。”
“这已经不是找对象了店长,您这是在玩真人版抽SSR卡啊,还是概率最低的那种!”
店长被曲颖这一通数据砸下来,也有点懵,但很快又不服气地撇撇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嘛!万一我就遇到了呢?”
她忽然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得意:“而且我觉得,我就有可能遇到了!”
“怎么说?”几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店长指了指马路对面的方向,也就是李洲平时停车的地方,虽然此刻车已经开走了。
“你们没发现吗?”
“最近,差不多每天我们快下班的时候,都有一个男的,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我查过了,那车叫RS7,要两百多万呢!”
“天天把车停咱们店对面,人长得特别帅,个子肯定超过一米八,衣品也好,气质绝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你们说,他是不是偶然经过咱们店,然后……看上我了?”
“但是不好意思,或者还在观望,所以每天都来,用这种方式……嗯,暗示我?”
章若南听到这里,眼睛瞬间瞪大,张了张嘴,刚想脱口而出“那是超月姐的男朋友!”。
却被眼疾手快的曲颖在背后狠狠掐了一把,把话堵了回去。
曲颖脸上堆起夸张的惊讶和羡慕:“真的吗店长?您魅力这么大?”
“那个男生我们也看到了,看起来年纪好像不是很大啊,你们年龄会不会有点……”
店长妩媚地撩了撩长发,笑道:“你懂什么,小丫头,有些优质的男人啊,他就是喜欢成熟有风韵的姐姐型。”
“说不定,他就好我这一口呢!”
她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眼睛亮晶晶的:“我看啊,再等两天。”
“他要是还这么害羞,不好意思主动进店里来找我搭讪……哼,姐就主动出击!去要个微信!”
“嘿嘿,说不定啊,姐的终身大事,就要解决啦!”
说完,她拎起自己新买的奢侈品牌包包,心情愉悦地哼着歌,扭着纤细的腰肢,下班走了。
留下店里四人,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秒,赵妮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还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发白的杨超月,幽幽地说:“超月,看到了吧?”
“李洲这样的男人,他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往那里一站,就像黑夜里的灯塔,自然会有无数狂蜂浪蝶扑上去。”
“之前是高兰,现在……连咱们店长都盯上了,还觉得李洲是冲着她来的。”
她走到杨超月身边,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提醒:“高兰段位高,心思深,不好对付。”
“但店长这种……热情主动的,有时候反而更难缠。”
“你要是再这么跟他僵着,不把事情说开,不把他‘拴牢’了。”
“恐怕,你真的又要多一个对手了,而且,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对手。”
杨超月死死地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制服的裙边。
她看着玻璃门外,李洲曾经停留过的、此刻空空如也的位置,又想起店长刚才那副势在必得、春心荡漾的样子……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危机感、醋意、不甘和某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些情绪瞬间淹没了她这些天所有的犹豫和那点可怜的自尊。
李洲……是我的!你们这些坏女人!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且真实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七月三十号,离生日还有一天。
婚纱店里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薰味和崭新的布料气息。
章若南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向那个从下午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杨超月。
杨超月的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每隔几分钟就要飘向马路对面。
今天她擦橱窗玻璃的次数格外多,擦得也格外仔细,如果那块玻璃不是临街的话。
章若南拎着那个已经有点熟悉的黑色垃圾袋走过去:“今天还去吗?”
杨超月转过身,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她接过垃圾袋,手指收紧,塑料袋发出窸窣的声响。
“我体力好,还是我去扔吧。”她语气平淡。
章若南看着她走向门口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杨超月说的倒是实话,这半个月每天搬运那些沉重的婚纱和模特,她的力气真的很大。
玻璃门开了又合,傍晚的风卷着夏日的余温吹进来。
马路边,垃圾桶旁。
杨超月像过去几天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把垃圾袋甩进垃圾桶。
今天她想象的是李洲那张该死的脸被塞进去的样子。
垃圾袋撞击桶壁发出沉闷的响声,惊起了旁边电线杆上的麻雀。
杨超月转身,深呼吸,然后开始走。
今天她走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一步,两步,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嗒,嗒,嗒。
李洲的车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他就靠在车头,手指间夹着一支烟,但没有像往常那样频繁地抽,只是任由那截灰烬慢慢变长。
从杨超月转身走向店里的那一刻起,两个人的视线就黏在了一起。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渐浓的暮色里,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缠绕。
谁也没有躲闪。
杨超月在那双熟悉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些以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愧疚,不是辩解,而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还有那种藏得很深的疼惜。
第75章 杨超月,如果我要死了你会原谅我吗?
杨超月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又泄露了什么,也许是委屈,是不甘,是这一个月来所有的煎熬和挣扎。
距离在缩短。
五米,三米,两米……
杨超月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张了张嘴,那句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混蛋”或者“王八蛋”就堵在舌尖,可就是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
擦肩而过。
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衣角甚至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臂。
一步,两步,三步。
身后突然响起李洲的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傍晚街道上清晰得可怕:
“如果你现在不回头的话,我就当你提前给我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