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儿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没有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包里。
她想起刚才那个电话。
郑秀妍。
她只说了几个字，他就决定不吃饭了。
林允儿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线，找不到头。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摄影棚里，沈知衍让她“想象一个讨厌的人”。
她当时想的是他。
拍出来的效果很好。
但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人，到底是讨厌，还是不讨厌？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首尔的夜景很美，但她忽然没心情看了。
“欧巴。”
金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她。
“嗯？”
“你说，一个人明明可以和你吃饭，却因为一个电话就不去了。这说明什么？”
金经纪人沉默了一秒。
“说明那个打电话的人，比吃饭重要。”
林允儿没说话。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比吃饭重要。她当然知道。
她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车子驶过汉江大桥，窗外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林允儿忽然笑了。
笑自己。
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开始在意了。
而“在意”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
林允儿掏出来看。
是沈知衍。
「下次。我请。」
四个字。
林允儿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她打字：「谁要你请。」
发送。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我说的是省钱。」
发送。
沈知衍的回复很快：「嗯。省钱好。」
门推开的时候，客厅的灯亮着。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不大，正在播某个综艺的重播。
郑秀妍半躺在沙发上，姿势相当随意——一只脚踩在地毯上，另一只腿蜷着，膝盖上放着一袋饼干，手里拿着遥控器，正百无聊赖地换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棉质短裤，露出白皙的大腿。
头发散着，没有化妆，脸上干干净净的。
整个人看起来像在自己家一样——不对，这本来就是她买的房子。
沈知衍站在玄关，看了她三秒。
“呀，不要在沙发上吃饼干，碎屑掉得满地都是。”
郑秀妍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歉意，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你管我”的理直气壮。
然后她拿起一块新的饼干，咬了一口，碎屑从嘴角掉下来，落在沙发上。
她嚼着饼干，又咬了一口，这次还故意侧了侧头，让碎屑掉得更明显。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
“呀——郑秀妍，你不会就是特意来气我的吧？”
他换下鞋子走进去：“我晚饭都没吃就跑了回来。”
郑秀妍把手里剩下的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然后她坐直了，下巴微微抬起，那副表情，像一只刚打赢了架的猫。
“记住，以后说话对我客气点。因为——我即将成为你的社长。”
沈知衍的动作顿了一下。
“莫？什么社长？怎么你就成为我的社长了？”
郑秀妍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双手抱在胸前。
“我决定成立一家时尚公司。”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更高了：“考虑到你为我提供了一些设计图，本社长决定——给你一些股份。”
沈知衍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不是高兴的笑，是被气笑的那种。
“你？开公司？”
郑秀妍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不行吗？”
沈知衍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知道开公司要什么吗？”
“当然知道。”郑秀妍掰着手指头，“钱、人脉、设计、市场——这些我都有。”
沈知衍心里想的是，就以你的经商能力，你给我股份，我不亏钱都算好事了。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不是因为怕她生气，是因为说了也没用。
这个女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沈知衍看了一眼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现在打击她，确实有点残忍。
郑秀妍已经进入了某种状态。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我的品牌，名字都想好了——BLANC&ECLARE。BLANC是白色，代表简约；ECLARE是光芒，代表闪耀。”
第101章 又不是输不起
她转过身，看着沈知衍：“怎么样？好听吧？”
沈知衍没说话，只是走到墙角，把吸尘器拖出来。
郑秀妍没注意到他，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产品线先从墨镜开始，然后扩展到衣服、包包、配饰。设计我自己来，生产找代工厂，宣传——”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宣传我们自己来。你代言男装，我代言女装。”
沈知衍按下了吸尘器的开关。
嗡的一声，机器响起来。
“呀！”郑秀妍被吓了一跳，“你干嘛？”
沈知衍推着吸尘器在沙发前面来回移动。
“听你说。”
郑秀妍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
但沈知衍没理她，继续推着吸尘器。
饼干碎屑被吸进去，沙发前面的地毯重新变得干净。
郑秀妍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试图盖过吸尘器的声音。
“我们的品牌一定能做大做强！到时候，你就是品牌代言人，不用等什么国际大牌了！”
沈知衍把吸尘器关掉。客厅里安静下来。
“别，我还等着代言国际大牌呢。”
郑秀妍的表情变了。
“呀——沈知衍！你居然瞧不起我的品牌？”
“我没瞧不起。”
“你就有！你说要代言国际大牌，不就是嫌我的品牌小吗？”
“我说的是事实。你公司还没成立呢，产品还没出来呢，就让我代言？”
“所以才叫‘一起成长’啊！”
郑秀妍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相信我，一定能成的。”
沈知衍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像里面装了一整个星空。
那种光，不是舞台上的光，不是镜头前的光，是那种——只有在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面前，才会亮起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