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收回手。
“那你走路能不能看着点？”
林允儿瞪他一眼，转身继续走。
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两人走出大楼，金经纪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沈知衍拉开车门，让林允儿先上，然后自己坐进去。
金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那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麻木。
沈知衍对上他的视线。
“金室长，今天辛苦了。”
金经纪人嗯了一声。
“先送你。”
车子驶入车流。
车子在首尔的街道上穿行。
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地滑过，把车内染成忽明忽暗的彩色。
林允儿靠在座椅上，整个人松下来。
跑了一天的行程，从美容室到摄影棚，从画报到采访，腿都是酸的。
但奇怪的是，今天没那么累。
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人——沈知衍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姿态比她还放松。
明明是来当助理的，结果一下午就递了一杯水、说了几句话，剩下的时间全在沙发上玩手机。
但林允儿忽然笑了。
“笑什么？”沈知衍没看她。
“没什么。”
林允儿收回视线：“等会儿想吃什么？”
沈知衍转过头。
“不是，真请我吃饭啊？”
林允儿挑眉。
“不然呢？我林允儿说话算话。”
沈知衍坐直了，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可不客气了。”
林允儿拍了拍自己那个小小的帆布包。
“就凭你一张嘴，恐怕还吃不穷我。”
沈知衍开始报菜名。
“韩牛——里脊、肋排、牛胸肉各来两份。
烤五花肉要厚切的，配辣白菜和生菜。
酱蟹要两只，母蟹，要那种黄多的。
辣炒年糕要加芝士，炸鸡要原味和酱油味各半，再来一份泡菜汤解腻，最后——”
“呀！”
林允儿打断他：“你是猪吗？吃这么多！”
沈知衍一脸无辜。
“你说吃不穷你的。”
“那是让你正常吃！你这是要把我当冤大头宰！”
沈知衍笑了。
“那减一点。韩牛要一份，酱蟹要一只，烤五花肉还是要的，辣炒年糕和炸鸡也行——泡菜汤不要了，换成大酱汤。”
林允儿被他气笑了。
“这有什么区别？”
“换了一个汤。”
林允儿深吸一口气，她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两人又互怼了一阵，车厢里的气氛轻松得像周末下午的阳光。
沈知衍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车厢里，能够大致的听到。
林允儿的笑容顿了一下。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郑秀妍。
她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只听见沈知衍“嗯”了几声，说了句“知道了，等会儿再说”。
但林允儿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沉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像刚才还飘在空中的气球，忽然被谁拽了一下，往下坠了一截。
沈知衍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林允儿先开口。
“谁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不就去你想吃的那家烤肉？你刚才说的那个。”
第100章 郑秀妍，你是特意来气我的吧？
沈知衍靠在座椅上，表情和刚才没什么变化。
“不了，有点事。你先送我回去吧。”
林允儿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歉意，没有犹豫，也没有“下次再约”的客套。
就是很平淡地决定了。
她忽然觉得有点堵。
不是那种生气的堵，是那种——你明明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的堵。
“怎么？这么大的架子啊？我林允儿请你吃饭都不吃了？”
沈知衍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他慢悠悠开口，嘴角带着点笑：“哟，超级大明星林允儿这么想请我吃饭啊？”
林允儿被他这语气噎了一下。
“屁！”她脱口而出，“谁想请你吃饭啊！你不吃正好，我还省钱了！”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
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地滑过，红的，蓝的，紫的。
她盯着那些光，脸上的表情和刚才判若两人。
沈知衍看着她侧脸。
嘴唇抿着，下巴微微绷紧，睫毛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
那种刚才还轻松得像周末下午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金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把车往清潭洞的方向开。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沈知衍推开车门，下去。
他弯腰，从车窗往里看。
“林允儿。”
林允儿没回头。
“嗯。”
“今天辛苦了。”
林允儿还是没回头。
“嗯。”
沈知衍站直身体，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在车窗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允儿转过头。
沈知衍已经转身往楼里走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林允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门口。
她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
金经纪人从后视镜里看她。
“回家？”
林允儿点点头。
“嗯。”
车子重新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