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摇头：“他说路上堵车，要晚一点。”
金智媛犹豫了一下，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那……要不要坐我的车？我送你一程。”
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语气很自然，但手指在车门把手上轻轻抠了一下——这个动作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沈知衍微笑道：“不用啦，他一会儿就到。你先回去吧。”
金智媛没想到他会拒绝。
她的车就停在这儿，空调开着，座位空着，明明顺路的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那好吧。”她点点头，弯腰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之前，她看了沈知衍一眼。
那人站在路灯下，冲她挥了挥手，脸上带着笑，和刚才在电台里敲她手背的时候一模一样。
金智媛收回视线，车门“砰”地关上了。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那个影子被拉长、揉碎，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金智媛把手指攥起来，塞进口袋里。
心里那点失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沉下去，水面很快就平了。
但还是沉下去了。
“直接回家。”她对司机说。
车子驶入主路，汇进车流。
金智媛的车刚消失在出口，另一辆车就从拐角滑进来了。
白色路虎，车灯亮着，车子稳稳地停在沈知衍面前，车窗降下来一半。
沈知衍弯腰往里看——驾驶座上坐着郑秀妍。
黑色针织衫，长发披着，脸上冷冰冰，大晚上的，不知道在装什么酷。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你怎么来了？明浩呢？”
郑秀妍没回答。
她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沈知衍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她。
她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很稳，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出一道有点紧的弧度。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郑秀妍一句话都没说。
沈知衍看了她好几次，她始终没转头。
“喂，”沈知衍先开口了，“郑秀妍，你怎么不说话？”
郑秀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还是没转头，但嘴唇动了：“说什么？”
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听着很正常。
但沈知衍听出来了——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说你刚才在电台节目里和金智媛配合得非常好。”
郑秀妍的声音慢悠悠的：“观众非常喜欢你们两个的cp感。”
第109章 学会玩cosplay了！
沈知衍愣了一下。
“有的观众还特意发消息说——”郑秀妍顿了顿，“希望你们现实也在一起。”
沈知衍靠在座椅上，看着她。
她的侧脸绷着，下颌那个弧度，分明是在咬牙。
沈知衍也是被逗笑了：“不是，郑秀妍，你连剧组宣传的醋也吃啊？”
郑秀妍没理他。
“行，我明天就找人把说这话的粉丝给枪毙了。”
沈知衍看着她那副样子，故意搞怪地举起手，做了个“枪毙”的手势。
他以为她会笑，或者瞪他一眼，骂他一句“神经病”。
但郑秀妍没笑，也没瞪他。
她只是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开口了。
“你都愿意把粉丝枪毙了——也不愿意动金智媛一根毫毛。”
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车里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沈知衍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是盯着前面的路。
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沈知衍的嘴角抽了一下，是那种“被气笑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抽法。
“你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
郑秀妍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亮得很，带着点“我说错了吗”的理直气壮。
沈知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靠在座椅上，盯着挡风玻璃，开始保持沉默。
果然前人总结的道理都是有用的。
‘说得越多错的越多’
‘千万不要和生气的女人讲道理’
‘女人只要自己觉得逻辑闭环了，这件事就是她说的对。’
车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郑秀妍不说话，是憋着气。
现在她不说话，是在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郑秀妍先开口了：“你要是答应我一个要求，我就不生气了。”
沈知衍转头看她：“说。”
郑秀妍的嘴角终于翘了一下，是那种——得逞之前的一点点弧度。
“你等会儿穿上崔英道的校服，我就不生气了。”
沈知衍彻底被郑秀妍整愣神了，他看着郑秀妍，郑秀妍也看着他。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明白了。
搞半天，在这里等着呢。
“郑秀妍，”他慢悠悠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郑秀妍没回答，只是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她的嘴角翘着，不是刚才那种绷着的弧度，是真的在笑。
“你管我想没想好。”她说，“答不答应？”
沈知衍靠在座椅上，路灯的光一帧一帧地滑过郑秀妍的脸，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得意，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继续生气”的威胁。
他叹了口气：“行。校服在哪儿？”
“后备箱。”郑秀妍说得很快，像怕他反悔，“早上让明浩放进去的。”
“郑秀妍，你现在学坏了，学会玩cosplay了！”
郑秀妍朵尖红了一点，她踩了一脚油门，车子提速了。
-----------------
公寓门关上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毯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
郑秀妍换了拖鞋，把手里的纸袋往沙发上一扔，回头看着沈知衍。
“去，换上。”
沈知衍站在玄关，看着那个纸袋，又看看她。
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带着点得意的弧度，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你今天别想跑”的架势。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场景，太熟了。
以前都是他把衣服扔给她，让她换上。
现在位置调过来了。
沈知衍看着郑秀妍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行，绝对要扳回一城。
沈知衍走过去，拿起纸袋看了一眼。
里面叠着崔英道的校服——藏青色西装外套、白衬衫、格子领带，连裤子和皮带都配齐了，整整齐齐的。
这女人准备得也太周全了。
沈知衍把纸袋放回沙发上。
“行，换。”
郑秀妍嘴角翘起来：“这还差不多——”
话没说完，沈知衍转身就往卧室走。
步子很快，像赶着去做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