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衍把薯片袋子放在茶几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拍戏的时候，有没有那种——觉得自己演得特别好的时候？”
林允儿想了想：“有。有一场，车恩尚和金叹在仓库里那场，我演完觉得特别好。导演也说好。”
“那场播出来之后，有人夸你吗？”
林允儿沉默了。
那场播出来之后，网上确实有人夸她。
但更多的人在说她“接不住李敏镐的戏”、“表情太木”。
沈知衍看着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
“你看，你只记得那些骂你的，不记得那些夸你的。”
林允儿低下头，没说话。
沈知衍把杯子放下。“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林允儿抬起头。“什么？”
“你太在乎别人怎么说了。”
林允儿愣了一下。
沈知衍继续说：“你演戏的时候，是不是在想‘观众会不会喜欢’？你拍完一场，是不是马上去看评论？”
林允儿张了张嘴，没说话。
因为沈知衍说对了。
林允儿演戏的时候，脑子里确实有一个声音在说——这样演观众会喜欢吗？
这样演会不会被骂？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也许是第一次被骂之后，也许是第二次，也许是第三次。
她已经记不清了。
“别想了。”沈知衍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允儿抬起头。
沈知衍看着她：“下次拍戏的时候，别管观众怎么想。你就演你自己的。你觉得行就行。”
林允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每次都这样吗？”
“哪样？”
“就是——”林允儿想了想，“别人难过的时候，你不想着安慰，就想着把人沉汉江。别人迷茫的时候，你不想着开导，就说‘别想了’。”
沈知衍笑了：“有用就行。”
沈知衍端起酒杯：“奇怪的人陪你喝酒，你应该感到荣幸。”
林允儿笑着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干杯。”
“干杯。”
两人喝着喝着，林允儿的脸越来越红，是从脖子根慢慢往上蔓延的、带着热度的粉。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的杯子歪着，里面的红酒晃来晃去，差点洒出来。
“沈知衍。”她忽然坐直了，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了酒的葡萄。
沈知衍看她一眼：“干嘛？”
“你教我演戏。”
沈知衍一脸黑人问号：“什么？”
第120章 怎么还亲上啦
林允儿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他，盘着腿，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认真得不像喝了酒的人。
“你教我演戏。你演戏那么好，大家都夸你，我也要学。”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副架势，嘴角翘了一下：“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林允儿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马上压下来，凑近他，压低声音，
“我真的没喝多。我就是——我就是想学。你在片场的时候，导演从来不骂你。NG也少。大家都说你演得好。”
她掰着手指头数：“崔英道那个角色，你演得比剧本写的还好。金编剧都夸你。你怎么做到的？”
沈知衍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刚才的难过和委屈，也没有节目里的甜和假，是一种认真的、带着点崇拜的、像小学生看着数学考满分的同桌那种表情。
“你想学什么？”
林允儿想了想：“感情戏。”
“感情戏？”
“嗯。”林允儿点头，“车恩尚和金叹的感情戏，我总觉得差一点什么。导演说好，但我觉得不够。”她顿了顿，“你教我。”
沈知衍把酒杯放下，转过身，面对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客厅里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两个人之间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行。”他说，“那我教你。”
林允儿坐直了，表情认真起来。
沈知衍看着她：“感情戏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允儿想了想：“投入？”
“不是。”沈知衍说，“是相信。”
沈知衍看着她的眼睛。
“别想观众。别想导演。别想播出来之后会怎么样。
你现在是车恩尚，不是林允儿。
车恩尚会怎么反应，你就怎么演。
别加，别减，别修饰。”
林允儿点了点头：“那——怎么才能不想那些？”
沈知衍想了想。“看着我的眼睛。”
林允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沈知衍的眼睛在灯光下很深，深到她觉得自己能一直看下去。
“现在，我是金叹。”沈知衍的声音低下来，和刚才不一样了，“你是车恩尚。我们刚吵完架，在走廊里遇见。你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林允儿看着他，脑子里那些“应该怎么演”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她只看见他的眼睛，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沈知衍没动，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不是沈知衍的，是金叹的。
带着期待，带着试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推开的紧张。
林允儿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我想说——”她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忘了台词，是车恩尚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
沈知衍的眼睛弯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笑。
那个笑容太近了，近到林允儿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
两个人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红酒的味道，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又飞快地移开。
然后移回来。
沈知衍没动，只是看着她。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她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她的脸往前倾了一点，也许是他低了一下头。
总之，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了。
很轻。
轻到像羽毛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然后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林允儿的眼睛睁得很大，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沈知衍也睁着眼，两个人就这样贴着，谁都没动。
一秒，两秒——林允儿猛地往后缩。
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脸从脖子根红到发顶，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知衍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他的脸也有一点红，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允儿的手指攥着衣角，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嘴唇上残留的那一点温度，烫得她坐立不安。
“你——”
“嗯？”
林允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