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什么东西给我看。”
朴明浩没再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地滑过。
清潭洞那家咖啡厅在巷子深处，门口有两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黄。
沈知衍到的时候，郑勋基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看见沈知衍进来，他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
“沈知衍xi。”
沈知衍在他对面坐下。
“久等了。”
郑勋基笑了笑，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标题写着“沈知衍xi机会流失报告”。
“这是什么？”沈知衍问。
郑勋基推了推眼镜。
“从您第一次上热搜到现在，因为没团队、没公司、没人帮您谈，流失的所有机会。”
沈知衍低头看屏幕。
第一页是代言。
七个品牌，从服装到化妆品，从韩国本土到国际，每一个都列着“意向金额”和“流失原因”。
金额那一栏的数字，加起来够在清潭洞买一套公寓。
第二页是综艺。
四个固定嘉宾邀约，三个特别出演。其中有两个是SBS的王牌节目，PD亲自打电话来问过，但没人跟进。
第三页是剧本。
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电影有一部是忠武路导演的作品，对方看过《继承者们》之后对沈知衍感兴趣，但联系不上他的人，后来选了别人。
第四页是海外。
日本、龙国、泰国、新加坡，四个国家的粉丝见面会邀约，每一场都写着“场地待定”和“等待答复”。
后面备注栏里，有一个主办方写了三遍“催”，最后一个“催”字下面画了两条红线。
沈知衍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跟踪我多久了？”
郑勋基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是跟踪。是观察。观察一个有潜力的新人，是经纪人的工作。”
沈知衍看着他：“观察出什么了？”
郑勋基想了想：“您现在很红。但不是那种扎扎实实的红，是坐在气球上。气球飘得高，但下面没人拽着。风一吹，不知道飘到哪儿去。”
沈知衍把电脑转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尹代表让你来的？”
郑勋基摇头：“我自己来的。尹代表只是帮我牵了线。”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第131章 确认经纪人
郑勋基沉默了两秒：“因为您是从零开始的。没有公司，没有团队，没有背景。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自己。这种人——”
他顿了顿：“要么走不远，要么走得很远。我想看看您是哪种。”
沈知衍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那你现在看出来了吗？”
郑勋基把电脑合上，放进包里：“报告您可以带走。看完了，想找我，随时打电话。”
他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沈知衍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手机响了，是尹夏林。
“喂？”
“公司弄得怎么样了？”尹夏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催促的意思。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手续办完了。在找办公室。”
尹夏林沉默了两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每拖一天，就少赚多少钱？”
沈知衍说：“知道。”
尹夏林的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你还不快点？”
沈知衍笑了：“尹代表，你比我还急？”
尹夏林没好气地说：“我怕你到时候赚不到钱，还不起我的人情。”
沈知衍笑出了声：“放心，欠你的，一分不少。”
沈知衍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黄绿色，风一吹，沙沙地响。
他想起刚才郑勋基说的那句话——“您现在很红，但不是那种扎扎实实的红，是坐在气球上。”
气球。没人拽着。风一吹，不知道飘到哪儿去。
他端起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完。
第二天，片场。
朴明浩靠在墙边等戏，手里攥着手机，眼睛半睁半闭。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睡够了——白天跑片场，晚上回消息，凌晨接电话。
手机从早响到晚，像长在手上一样。
今天还算好的，只接了三十几个电话。
昨天四十多个。
前天更多。
他还是用的自己发明了哪套分类系统。
重要的用红色记号笔记在本子上，不重要的用黑色，不确定的用蓝色。
本子是昨天又新买了一个，今天已经用了一半。
红色和蓝色挤在一起，黑色歪歪扭扭地填在缝隙里，像一幅幼儿园小朋友画的画。
他低头看了一眼本子，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红色和蓝色了。
不是色盲，是太多了。
红的像蓝的，蓝的像红的，混在一起，像一锅粥。
“红色是重要的，黑色是不重要的，蓝色是待定的。”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翻到前一页，发现自己把昨天一个很重要的代言用黑色笔写了。
他又翻了一页，发现前天一个待定的综艺，他用红色笔圈了三圈。
他把本子合上，塞进口袋。
不想看了。
晚上十一点，沈知衍回到公寓。
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倒进床里，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沈知衍盯着那道线，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朴明浩靠着墙睡着的脸，地上那部屏幕还亮着的手机，郑勋基那份报告上的数字。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到郑勋基的号码，打了一行字。
“明天上午，清潭洞咖啡厅。带上你的方案。”
发送。
三秒后，手机震了。
郑勋基：“几点？”
沈知衍打字：“你定。我都有空。”
郑勋基：“那九点。”
清潭洞那家咖啡厅，沈知衍第二次来。
沈知衍在郑勋基对面坐下：“来这么早？”
郑勋基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刚好。”
服务员走过来，沈知衍点了杯美式。
等服务员走开，郑勋基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文档，标题写着“EON Entertainment初期运营方案”。
比上次那份“机会流失报告”内容多了，目录、章节、附录，一应俱全。
沈知衍没看，把电脑合上，推到一边，看着郑勋基。
“先聊聊你。”
郑勋基的手指在桌上顿了一下。
他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见过很多艺人。
新人通常紧张，急着展示自己；红了的通常端着，等着别人来捧。
很少有人坐下来，先说“聊聊你”。
“聊我什么？”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你是CJ娱乐出来的。在那儿待了几年？”
“七年。”
“七年不短。为什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