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豆沙包轻描淡写地说“380%”，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朴明浩还站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账，嘴里念念有词。
“六百万一个月，一年七千二百万，加押金四千万，一亿一千二百万——哥，咱们账上够吗？”
沈知衍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了一眼。
朴明浩凑过去，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嘴慢慢张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哥……这是……”
“够不够？”
朴明浩咽了一口口水：“太够了。”
沈知衍收回手机，站起来。“走，看房去。”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连衣裙，指甲修得很整齐。
她站在门口，钥匙在手里转着圈，上下打量着沈知衍。
“沈知衍xi？演崔英道的那个？”
沈知衍点头：“是。”
女人笑了，把手里的钥匙串抛了一下又接住。
“我就说嘛，这张脸，不会认错的。进来吧。”
她推开那扇黑色金属边框的大门，侧身让开。
沈知衍走进去，朴明浩跟在后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一楼是一个大开间，水泥地面打磨过，泛着冷灰色的光。
墙面是白色的，有几处做了凹凸处理，光线打上去的时候会投下有意思的阴影。落地窗对着街边的银杏树，树叶刚好伸到窗边，阳光透过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绿。
“以前是个画廊，”女人靠在门框上，手指在钥匙串上拨来拨去，“上一家租户是做当代艺术的，搬走的时候留了不少东西，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拆。”
沈知衍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很安静，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二楼呢？”
女人带着他们往上走。
楼梯是铁艺的，刷了黑漆，踩上去有轻微的金属声响。
第133章 怎么不接电话？
二楼被隔成了两个房间，一大一小。
大房间有整面墙的落地窗，小房间靠里面，窗户对着天井，安静。
“三楼是你自己的地盘。”女人推开三楼的房门。
三楼比下面两层都小。
一个房间，带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露台。
露台不大，摆得下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对面是那家私人美术馆的屋顶花园，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从墙头探出来。
沈知衍站在露台上，看了一会儿：“月租金能不能便宜点？”
女人靠在门框上，笑了：“你演崔英道的时候，片酬应该不少吧？”
沈知衍看着她：“片酬是片酬。生意是生意。”
女人挑了挑眉：“你倒是分得清。五百万。不能再少了。”
沈知衍想了想：“成交。”
签合同的时候，女人又问了一句：“你一个人用？”
沈知衍在合同上签字：“公司用。”
女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朴明浩：“几个人？”
沈知衍把笔放下：“目前三个。很快会多起来。”
女人点点头，没再问。
钥匙交到沈知衍手里的时候，她忽然说：“你知道吗，之前那个租户，搞当代艺术的，租了三年，一场展览都没卖出去。最后交不起房租，半夜搬走的。”
沈知衍把钥匙揣进口袋：“我不是搞艺术的。”
女人笑了：“我知道。你是打金钟国头的。”
“……对。”
女人走了，高跟鞋在楼梯上哒哒哒地响，一直响到一楼，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朴明浩站在三楼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脸上的表情像中了彩票。
“哥，这地方也太好了。”
沈知衍走到窗边，看着街对面的美术馆。
夕阳的光从墙头那几棵松树后面透过来，把整条巷子染成金色。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住在三成洞那个老公寓里，翻遍钱包只有三千韩元和几个钢镚。
现在他站在清潭洞一栋三层小楼的露台上，楼下是银杏树，对面是美术馆。
沈知衍转身下楼，脚步声在铁艺楼梯上咚咚咚地响。
“下来，量尺寸。明天开始收拾。”
郑秀妍的电话是在朴明浩量尺寸的时候打过来的。
朴明浩蹲在二楼的地板上，手里攥着卷尺，正对着墙角比划。
他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写着“秀妍嫂子”三个字——这备注是他自己偷偷改的，沈知衍不知道。
他猛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上门框，朝楼下喊：“哥！嫂子打电话来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里回荡，带着点焦急，像在喊什么紧急集合。
沈知衍正在一楼大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那份画满草图的纸。
他听见朴明浩的喊声，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六个未接来电，全是“郑秀妍”。
最近的一个是两分钟前。
沈知衍一般都是把手机调成静音。
他朝楼上喊了一声：“知道了。你挂了吧，我给她打过去。”
朴明浩应了一声，在楼上接起电话飞快地说了一句“嫂子，哥马上给你打过来”，然后挂了。
沈知衍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呀——沈知衍！你干什么去了！给你打这么多电话都不接！”
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像一颗小炸弹，震得沈知衍把手机往耳朵外挪了两寸。
不是生气，是那种——憋了一肚子话想说、打了半天没人接、终于打通了之后又气又急的咆哮。
沈知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声浪过去了，才重新贴回耳朵边。
声音刺得耳朵疼，但他能听出来，那底下压着的是关心。
“刚才在量尺寸，手机静音了。”
沈知衍靠在窗框上：“今天来租的地方看房，正在规划怎么布置。”
电话那头郑秀妍的声音低下来，没那么炸了。
“租的地方？在哪儿？”
“清潭洞。那边有条巷子，你知道XX美术馆吗？就对面那栋。”
“离我们公司挺近的。”郑秀妍顿了一下，“我过来看看。”
沈知衍想说“有什么好看的”，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他听出她语气里那个“我过来看看”不是商量，是通知。
“行。到了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挂了电话，沈知衍朝楼上喊了一声：“明浩，你嫂子要过来。”
朴明浩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卷尺。
“嫂子要来？那我赶紧收拾收拾。”
沈知衍看着满地灰和混乱的家具。
“你收拾什么？”
朴明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四周，嘿嘿笑了一声。
“那我把卷尺收好。”
沈知衍没理他，转身走到门口，把那扇黑色金属边框的大门推开。
他靠在门框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六个未接来电。
最早的在一个小时前，最晚的在三分钟前。
沈知衍把手机揣回口袋，看着巷口的方向。
白色路虎在巷口露头的时候，沈知衍站直了。
车子慢慢开进来，在两棵银杏树之间找了个空位停下。
郑秀妍推开车门下来，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墨镜。
她站在车边，抬头看那栋楼。
灰白色的外墙，黑色金属边框的落地窗，三楼露台上那几棵从美术馆探过来的松树。
郑秀妍把墨镜推到头顶，眼睛眯起来：“不错嘛。”
“进来看看。”
沈知衍带她走了一圈。
一楼的大开间，水泥地面泛着冷灰色的光，落地窗对着银杏树。
二楼的两个房间，一大一小，大房间有整面墙的窗户，小房间安静。
三楼他的地盘，房间、卫生间、露台。
郑秀妍站在露台上，转身看着对面美术馆的屋顶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