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是罐装的，冻过的，一打开就冒白气。
朴明浩又跑了一趟，搬上来一个便携式燃气炉和一个烤盘，在桌上摆好，点火。
蓝色的火苗舔着烤盘底部，空气里开始弥漫油脂的味道。
郑秀晶把肉铺上去，滋滋的声音响起来，混着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欧巴，你站着干嘛？过来坐。”
沈知衍走过去，在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
郑秀晶坐在沈知衍左边，林允儿坐在右边，金泰妍坐在对面。
三个人各占一角，谁也不挨着谁，但视线都落在同一个方向——沈知衍面前的烤盘。
第一拨肉烤好了。
郑秀晶用夹子夹了一块五花肉，包在生菜里，蘸了酱，递给沈知衍。
“欧巴，张嘴。”
沈知衍看着她递过来的那一坨：“我自己来。”
“不行，啊～，张嘴。”
林允儿在旁边没说话，也夹了一块肉，包好，放在沈知衍面前的碟子里。
郑秀晶看了一眼那块肉，把那块塞进自己嘴里，嚼了。
金泰妍坐在对面，慢慢烤着自己面前的蘑菇，偶尔翻一翻，偶尔看一眼沈知衍。
烤盘上的牛肉变色了，边缘微微焦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朴明浩蹲在旁边，咽了一口口水，没动。
沈知衍拿起夹子，翻了翻肉，把烤好的牛肉夹到朴明浩碗里。
“吃。别蹲着，坐。”
朴明浩看了一眼那三个女人，犹豫了一下，从旁边搬了个箱子过来，坐在上面。
碗里的牛肉还冒着热气，他夹起来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嘴角咧着。
郑秀晶又包了一块肉，这次没递，也放在沈知衍碟子里。
林允儿也包了一块，放在碟子另一边。
两块肉并排躺着，一块用生菜包得整整齐齐，一块边缘翘着，酱料从底下渗出来。
沈知衍看了一眼，夹起郑秀晶包的那块吃了。
又夹起林允儿包的那块吃了。
都吃了，没说哪块更好。
郑秀晶和林允儿对视了一眼，同时移开视线。
金泰妍把烤好的蘑菇夹到沈知衍碗里。
“蘑菇熟了。”她说。
沈知衍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蘑菇，抬头看她：“谢谢。”
金泰妍点点头，继续烤自己的。
朴明浩蹲在箱子上，看着这一幕，觉得手里的牛肉突然不香了。
吃到一半，啤酒喝了两轮。
郑秀晶的脸微微泛红，话开始变多。
她说起最近看的综艺，说起杀青后的空虚，说起想去旅游但没人陪。
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沈知衍。
沈知衍低头吃肉，偶尔应一声，不接茬。
林允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啤酒罐，嘴角带着笑，听郑秀晶说话，不插嘴。
风从露台外面吹进来，带着银杏叶的味道。
对面美术馆的松树在暮色里变成了深绿色，墙头的轮廓越来越模糊。
朴明浩把空啤酒罐收进袋子里，又开了几瓶，放在桌上。
郑秀晶端起啤酒罐，对着沈知衍：“欧巴，干杯。”
沈知衍拿起罐子，碰了一下。
林允儿也伸过来，碰了一下。
金泰妍也伸过来。
四只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泡沫从郑秀晶的罐口溢出来，滴在她手指上。
“啊——”她缩手，甩了甩。
沈知衍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郑秀晶接过来，擦了擦手，低头的时候，嘴角翘着。
林允儿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道：“秀晶，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郑秀晶抬起头，脸是红的，“我才喝了两罐。”
“两罐就脸红？”
“我本来就容易脸红。”
金泰妍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你从小就这样。”
郑秀晶转头看她：“欧尼，你怎么知道？”
“……秀妍说的。”
暮色越来越浓，露台上的灯亮了。
这是朴明浩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串小灯泡，绕在栏杆上，黄黄的光，不刺眼，把几个人的脸照得柔和。
烤盘上的肉吃完了，蘑菇也吃完了，生菜还剩几片，泡菜还剩半碟。
啤酒空了一地。
朴明浩蹲在地上收拾，把空罐子装进袋子里，把碗碟摞在一起。
郑秀晶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欧巴，你这里能看到星星吗？”
沈知衍抬头。
首尔的夜空太亮了，看不到几颗。
“偶尔。”
“下次天气好的时候，我来看星星。”郑秀晶说完，看了林允儿一眼。
林允儿没接话，端着啤酒罐，看着对面的墙。
金泰妍站起来，把外套拢了拢：“我该走了。”
沈知衍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又不远。”
金泰妍走后。
郑秀晶也站起来。
“欧巴，我也走了。谢谢你的烤肉。”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允儿一眼。
林允儿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允儿欧尼，你不走？”
林允儿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站起来：“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她们的脚步声，一重一轻，越来越远。
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露台上只剩下沈知衍和朴明浩。
朴明浩蹲在地上，把最后一个空罐子塞进袋子里，站起来。
“哥，我也——”
“嗯。走吧。”
朴明浩拎着袋子走了。
沈知衍一个人坐在露台上，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松树的味道。
小灯泡在头顶晃来晃去，黄黄的光落在他肩膀上。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口。
沈知衍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美术馆的屋顶花园。
松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有人在招手。
第147章 联合编剧
第二天下午，沈知衍准时出现在Hwa&Dam Pictures楼下。
这栋楼他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从前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他了，笑着打招呼。
电梯停在七楼，门打开，走廊很长，两边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隐约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助理走在前面，敲了敲走廊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
“沈知衍xi到了。”
“进来。”
尹夏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和平时打电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助理侧身让开，沈知衍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布置得很讲究——深色的实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不是书，是各种奖杯和证书。
落地窗对着街，阳光照进来，把深色的地板晒得发亮。
尹夏林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像是在批什么。
他看见沈知衍进来，把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坐。”
沈知衍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